《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30、冬

　　徐雯苑凑过去也去看，不懂这两口子在搞些什么，她擦擦汗：“别秀了，去洗澡吧，一身汗。”

　　*

　　进入到十二月份，距离明年的温哥华冬奥会还剩两个夺月的时间，不少队员开始飞往各地参加比赛，一方面提升赛感，另一方面要趁着最后的时间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奥运积分。毕竟没有到最后一刻，任何人都是有机会去参加冬奥会的。

　　贺凇目前国际雪联的积分并不算绝对稳妥，保守起见还是报名了几项赛事。除却沸雪，还有两站世界杯、

　　上一世贺凇没参加沸雪都获得了资格，所以这次回北京的贺凇心情很放松，但这种好心情只维持到了机场。

　　在机场候机时，陈民致接到了一个电话，再回来时神情肃穆，对贺凇道：“飞机改签，队里有事召你。”

　　贺凇闻言皱皱眉，没多问便取回行李箱，将飞机改成三天后的。

　　费赟却没那么淡定了：“怎么了凇哥，队里还能有什么事召你？这马上就要选拔赛了啊！”

　　贺凇这个时候还分出心安慰了费赟两句：“别担心没事儿，你先去北京，还可以跟小七去玩，等我过去你就不可能单独跟她相处了。”

　　“……凇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费赟眼皮微红，水润润的大眼对他怒目而视。

　　贺凇笑了笑，拍拍费赟的肩膀，走了。

　　费赟张张嘴，想追上去再问两句，谭龙耀一把薅住他：“别给你凇哥添乱了。”

　　“怎么了到底是？”费赟彻底迷茫了，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贺凇为什么被召回，就他不知道。

　　谭龙耀懒得跟这个傻蛋解释，段长勋拉着费赟坐下来，慢慢引导他：“咱们在在参加选拔赛前例行要做什么？”

　　“体检啊！”费赟快抓狂了。

　　段长勋还是慢条斯理地：“体检是为了什么？”

　　“查兴奋剂啊！”费赟崩溃地继续回答，说到这里却是被当头棒喝！他哆里哆嗦地猜测道，“你是说……凇哥被检查出来呈阳性了？！”

　　谭龙耀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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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玥没能去给贺凇他们接机，因为高三的课程实在是太紧张了。

　　每天每天地做卷子，即使是戚玥，心态也稍稍有点崩盘。

　　九点半的晚自习结束后，戚玥今天的心情有点低落，没跟徐雯苑去跑步，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实验班的晚自习要比普通班结束得晚一节课，所以戚紫枫还没回来，南珈也不知去向，宿舍里空空荡荡的。

　　戚玥忙里偷闲打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又去Q.Q转悠了一圈，但她没有得到丝毫纾解，反而更加烦躁——贺凇还是没有发过来半点消息，打过去手机无一例外全是关机。

　　她给费赟发了消息，费赟倒是回她了，说是下午的航班，已经到北京了，让她不用担心。但是再问贺凇的事，费赟却生硬地转移话题，绝口不提贺凇。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想不出在2009年的年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贺凇的职业生涯光辉且顺遂，加上他自律到了一定可怕的境界，他从没有传出过任何不好的绯闻。

　　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贺凇的人生轨迹？

　　戚玥心里惴惴不安，她握着手机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订的沸雪门票，确认无误后，强迫自己洗澡、睡下。

　　第二天是周三，化学课进行了一个小测，戚玥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基础方程式，被老师罚写二十遍。

　　中午，戚玥没有去吃饭，让戚紫枫给她带回来一份炒饭，自己则闷头把方程式写完。将抄得整整齐齐的方程式送到化学办公室里，老师不在，她正好松了口气转身出去的时候，化学吴老师回来了。

　　戚玥：“……”

　　吴老师拿着洗干净的饭盒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戚玥写的满满一页的方程式，道：“戚玥啊，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犯低级错的人呢，怎么搞的？心里在想什么？”

　　戚玥没吭声。

　　“我不是批评你。”吴老师无奈地看了眼戚玥，“周末的考试上点心，我还指望你给我争争光呢。”

　　戚玥应下：“知道了。”

　　“行了，出去吧。”吴老师挥挥手，跟这种内向的女学生最不好沟通了，生怕哪句话就踩到雷区。

　　走出办公室，戚玥这才想到这周六还有化学竞赛，周日又是沸雪，所有的事都赶在了一起。

　　她皱着眉往班级方向走，身后的戚紫枫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把香喷喷的炒饭在她面前晃了晃，道：“这位漂亮的小妞咋愁眉苦脸？”

　　戚玥拉下戚紫枫的手，捻出点笑意：“这么快就吃完了？”

　　“嗯呐，怕你饿着。”戚紫枫把饭给了戚玥，轻轻问，“贺凇那边还没有消息？”

　　戚玥扣了扣饭盒的边缘，“嗯”了一声。

　　戚紫枫登然无言。

　　这时，十五班探头出来了一个女生，左顾右盼发现了戚玥，嚷嚷道：“戚玥，你的手机响了！”

　　“快去接电话吧。”戚紫枫对戚玥眨眨眼，仿佛意有所指。

　　戚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对戚紫枫笑笑，立即回班。

　　她位洞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将手机翻出来一看，果然让戚紫枫说中了，来电话的是贺凇！

　　“喂？”她走到教室后面的角落，轻声而急切地开口。

　　贺凇那边非常安静，寂寥而空旷，显得他声音异常清晰：“小七，是我。”

　　戚玥只觉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她动了动唇瓣，放缓语速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儿，等我到北京再跟你详细说。”贺凇避重就轻故意说得轻松，嗓音里的疲惫却出卖了他。

　　“好。”戚玥不再问，听贺凇的口气知道事情虽然棘手但已经解决了，其他的事她也并不关心……想了想，她又问，“什么时候能到北京？”

　　“今晚的航班，到北京要后半夜了。”贺凇急着来北京，选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宁可是大半夜的。

　　戚玥又说了句“好”，感官这时慢慢回炉，教室里有不少同学在吃饭，泡面味儿米线味儿搅合在一起，让她不禁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

　　贺凇这三天以来就吃了两顿饭，还不带一点荤腥儿的。他被兴奋剂闹得草木皆兵，吃的饭是在宿舍用小功率的电饭锅煮的挂面，滋味寡淡，加上他又没心情，甚至不觉得饿。

　　戚玥两道秀致的眉不经意地蹙到一起，她的男孩怎么了？一顿吃西红柿牛腩面还要加一个大煎饼的人，现在饭都不吃了。

　　贺凇得不到回应，又圆刚才的话：“我没事儿，这就去吃了。你呢，吃饭了吗？”

　　“班主任来了！”

　　班里前排的“警卫兵”格外灵敏，大老远就瞅见往这边走的康老师，大声发出警报。

　　因为学校不让带手机来上学，戚玥匆匆跟贺凇说了句“拜拜”，便把手机塞回到上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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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凇来信儿之后，费赟也来精神了，约戚玥晚上一起去看电影，电影票都已经买好了。

　　电影院离学校不远，费赟十分贴心地来学校门口接她。费赟招手拦下出租车，将路程缩得更短。

　　出租车里，费赟和戚玥并排坐在后面。费赟手里拎着不少东西，瓶瓶罐罐很是拥挤地坐在他的腿上。

　　戚玥问：“都是什么？我来帮你拿。”

　　费赟拿出两杯饮料递给戚玥，又给了她一大罐热腾腾的爆米花。甜蜜蜜地弯起两汪清泉般的眼，道：“戚玥姐姐，你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戚玥闻着腻香的爆米花，刚想说话，前面的司机从镜子里望了过来：“同学，车上不让吃东西，尤其是你这个爆米花，这些个碴子最难收拾了。”

　　“司机大伯……”费赟挑起眼尾看他，“我姐姐吃东西可讲究了，不会掉出来渣子。”

　　司机无语地撇撇嘴，戚玥把爆米花盖好盖子，戳开了一杯饮料，说：“爆米花等看电影的时候再吃，先喝饮料。”

　　费赟的心思被戚玥带走，纠正她：“不是普通的饮料啦，是抹茶味的养乐多，你们女孩子不是怕变胖吗？”

　　戚玥拈花微笑，下意识抿住吸管喝了一口，浓浓的抹茶味弥漫整个口腔，清新十足。

　　“你不喝吗？”她端起一杯，给费赟。

　　费赟摇摇头：“是给你买的。”

　　戚玥拎起来那杯饮料，对着窗外的灯看，浓稠的樱桃红极其艳丽，被一闪一闪而过的路灯照出迷醉的光感。

　　“这个是烟雨樱桃，很好喝的。”费赟眼巴巴地看着戚玥，“你尝一口？”

　　戚玥顿了下，又用另一根吸管戳开了这杯烟雨樱桃，小小地吸了一口，口感很稠厚，里面意外地还夹杂着樱桃果肉还有一些……玫瑰花瓣。

　　“好喝吗？”费赟期待地看着她。

　　戚玥实在无视不了他的表情：“你也想喝？但是我喝过了……”

　　费赟遗憾地点头又摇头，可怜兮兮地卖惨：“喝不了，现在严格要求控糖，爆米花也没法吃……要不然就得被甄教骂死。”

　　戚玥瞬间沉默了，她望了望大桶的爆米花，又看了看手里的两大杯饮料，忽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不过她很快想到自己应该同情这些运动员，然后她就想到了贺凇。贺凇也应该像费赟这么管理饮食吧，但是他不嗜甜，对他也不算困难。

　　戚玥握着杯子温情地出着神儿，费赟便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不该说，虽然自己能收到点同情分，但是他凇哥也是运动员啊！这招不划算啊不划算。

　　费赟兀自懊恼之际，电影院到了。

　　戚玥先一步结了车费，费赟拎着大包的购物袋下了车。这时戚玥才看清楚，原来费赟买了一大包零食，果冻、薯片、牛板筋……都是她很多年没有吃过的小玩意儿。

　　“戚玥姐姐，你没听说过不能跟男人抢着买单吗？”费赟气呼呼的。

　　戚玥却笑着说：“你不算男人。”

　　哇呀呀呀！太气人了！

　　费赟气得一张俊秀的脸泛红，但还不能把气发出来，只能硬生生吞回去。

　　闷闷地到了放映室，等到片头的广告放完了，费赟把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扬起笑脸：“姐姐，你吃果冻吗？”

　　戚玥看了眼那大包零食，说了句“不吃”，然后竖起食指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电影要开始了。

　　费赟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戚玥压下嘴角，这才注意到费赟选的片子居然是《三枪拍案惊奇》。

　　电影过半，剧情正是紧张之时，戚玥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移开胶着在荧幕上的视线找手机，没看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没先开腔，等着对方先说话。

　　然后那边开始说话了：“小七，你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