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29、冬 感情这钱是

　　戚玥此时正在啃鸡腿，听到戚茂这话，鸡腿掉回到了盘子里。她对一起吃饭的戚紫枫比了个手势，拿着手机离席，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你……你不会是想见南珈吧？”

　　戚茂那边陷入无限的沉寂。

　　戚玥心思玲珑，又猜道：“前天你来学校找我，也是因为南珈？”

　　戚茂彻底不说话了。

　　“哥……“戚玥一手撑着额头，”你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

　　戚茂讷讷开口：“不算是一见钟情……”

　　“那是什么？”难道是前世未尽的姻缘？

　　戚茂仿佛也挺困扰的：“我对你那个小姐妹挺有好感的，但也算不上喜欢。”

　　戚玥严肃提醒：“你还记得你的初恋吗？没解决好，少招惹别人。”

　　戚茂又不说话了：“……”

　　“那先挂了，我等下要上课了。”戚玥说着就要挂上电话。

　　戚茂“诶诶”了两声：“家长会我还是要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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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周三的下午戚茂按时来参加家长会了。

　　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休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打了摩丝，看起来人模人样。

　　他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第三排的戚玥，他正要走过去，一名长发女生递给他一张小纸条，并对他说：“您是戚玥的家长吧？这是她的成绩单。”

　　倒是挺有眼力。

　　戚茂对她点点头，拿着成绩单粗略一扫，嗬，瞧他妹妹这厉害的！数学141！英语138！理综262！年级排名，第三！

　　啧啧啧。

　　戚茂满意地走过去，对戚玥说：“不错啊，玥玥。”

　　戚玥从座位上起来，把椅子让给戚茂坐，自己坐在走道里的小板凳上。

　　戚茂环顾四周，看到了正在门口张望的南珈。不多会儿，她领进来了一个女人，丰腴的身姿，长相没看清楚，就是一头过于卷翘的头发太瞩目了。

　　“那个人是南珈的妈妈吗？”戚茂小声问戚玥。

　　戚玥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进膝盖上的练习册里，“嗯”了一声。

　　“有点眼熟。”戚茂看着那个女人的头发忽然灵光一闪，“卧槽，这不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吗？”

　　戚玥目光一滞，倒是弄明白上一世俩人是怎么认识的了，松口气说：“那你就更别肖想人家了。”

　　戚茂蔫儿了不少。

　　戚玥心情轻松地又低下头跟贺凇聊天，发过去一个转圈圈的小熊。

　　贺凇：怎么这么高兴？

　　戚玥：我哥来给我家长会。

　　贺凇笑得小腿抬起来了一些，给他按摩的队医手下使了使劲儿，道：“别乱动。”

　　贺凇只能放松紧绷的神经，老老实实地平趴在单人床上，手却停不下来继续打字：你的堂哥？

　　“贺凇！我什么时候允许在按摩的时候玩手机了？”大老远的，陈民致一眼瞧见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贺凇，忍不住提高嗓门大声吼道。

　　贺凇立马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手机在裤兜里连震了好几下，他忍着没掏出来。

　　陈民致冷哼一声：“手机给我。”

　　“教练……”贺凇装乖，“还要没收手机？”

　　“不给我也行，按摩完过来找我。”陈民致没想真的要他的手机，摇了摇手里的报纸。

　　贺凇视线聚焦在报纸上，好像是一份《体育周报》。

　　他应了一声。

　　陈民致见他没那么不安分了，转过身走了。

　　贺凇乖乖趴在床上一会儿，等到陈民致走远了，急忙拿出手机，戚玥连着发过来了好几条消息——

　　戚玥：嗯对[憨笑]

　　戚玥：我父母有事，他就过来了。

　　戚玥：训练去了吗？加油哦[奋斗]

　　贺凇打道：刚才被教练发现玩手机了，训了我。打完这句话，他又像她那样加了一个可怜的表情，才发了出去。

　　戚玥立即没有回他，可能是家长会已经开始。

　　这时按摩也差不多结束了，贺凇整理好心情去赴陈民致的约。

　　陈民致的办公室茶香四溢，悠悠茗香扑在贺凇身上，焦柔掉他身上的寒气与棱角。

　　“你看看。”陈民致听见他进来了，指了指桌子上的《体育周报》。

　　贺凇拿起来一看，硕大的标题引人注目——单板U型槽亚布力特训专集。

　　然而更惹贺凇注意的是，嵌在一段段文字那几张配图，正是戚玥那天拍摄的。

　　急于求证般的，贺凇飞快略过大段报道，直接到了最低端，如愿地看到“摄影戚玥”这几个字。

　　“你的那个……咳咳，朋友拍的挺不错的。”陈民致故意含糊其辞，“稿费什么的，到了我给你，你再给人家。”

　　贺凇唇边泄出笑意，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给我就行了。”

　　离开陈民致的办公室，贺凇费了很大劲儿找到了一家快递公司，把那份报纸放进纸袋寄走了。

　　他噙着柔软的笑意，这是戚玥这一世第一次拍摄的照片登上报纸，相信她一定非常开心。

　　而戚玥这时正在领奖，在偌大的礼堂，宋青林宋主任为她颁奖。因为她是三科单科第一名：数学、英语还有理综。

　　宋青林笑得亲切有加，并不肖像南珈的眉眼舒畅地笑着，不停地鼓励她：“好样的，继续加油。”

　　“谢谢……主任。”戚玥接过奖状以及礼品。

　　哗啦啦——

　　席间响起家长和学生的鼓掌声，南珈坐在其中，漫不经心地鼓着掌。

　　她母亲南桂茹就没这份好心情了，她皱着纹得精细的眉：“珈珈，你能不能用心点？总是看你爸给别的同学颁奖，难道一点都没有刺激到你？”

　　“没有。”南珈撇嘴，呼出来的气将亚麻灰的刘海吹得一掀一掀的，样子不羁又可气。

　　她虽这么说着，眼睛却盯着戚玥。耀眼的灯光下戚玥神态平静、眼眸柔润。仿佛胜不骄、败不馁，完全不在意这份别人得不到的荣誉。

　　南珈袖口中的手握得指节泛青：贺凇就是喜欢她这幅清高的尊容吗？

　　南桂茹被南珈这句“没有”气得够呛，转过头却看到女儿锐利的目光望向台上，嘴唇微微抿起。

　　原来不是像嘴上说得那么没心没肺啊。

　　南桂茹气儿顺了不少，语气也随之缓和道：“你要是想学习就跟妈妈说，我到外面给你报托管班，你爸那边我去做工作。”宋青林十分反对学生出去报班，荒废校内的学习。

　　南珈不说话，南桂茹也没逼得太紧，雍容地坐在那里，继续听打会。

　　她们身后的戚茂倒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听明白了，这南珈是个学习差的，股东想给她报个班。

　　戚茂当然知道像南珈这种不羁少女学习成绩好不到哪里去，但跟自家玥玥比起来，差距就明显到可笑了。

　　忽然之间，戚茂体会到做家长的心情，有玥玥这样的孩子是多么地幸福，而像他股东那样的，就遭罪了。

　　“茂哥，刚看见你。”南珈忽然言笑晏晏地转过身，像是刚看见戚茂，叫得挺亲热。

　　戚茂意外地“唔”了声，他以为南珈会一直装作看不见他呢。

　　南珈也觉得自己笑得有些让人“意外”，她敛了敛笑容，发现了戚茂胸前的铭牌——华腾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师戚茂。

　　于是她问：“你是华腾的员工？”

　　“……”戚茂的小马甲这么快就被南珈扒了下来。

　　听见“华腾”两个字，本来不想多言的南桂茹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下戚茂，有那么一点……面熟。

　　“南董。”开个家长会还要面见领导的戚茂心情实在难以言喻，他尽量微笑着对南桂茹颔首致意。

　　南珈从中介绍：“妈，这位是我的舍友戚玥的哥哥。”

　　南桂茹点点头，抬起手抚了抚鬓角，光线穿过手腕上晶翠的玉镯子映在她的脸上，形成一道盈绿的光。

　　——这范儿就端起来了。

　　南桂茹想到刚才女儿介绍戚茂说的是“戚玥的哥哥”，那戚玥不就是台上青林给颁奖的小姑娘吗？

　　她和气地笑笑：“既然这么有缘分，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戚茂：“……”

　　戚玥从台上领完奖下来，敏感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她把奖品放在一边，悄声问戚茂：“怎么了？”

　　戚茂无奈地指指南桂茹，做口型道：“要请咱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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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直没有收到戚玥消息的贺凇又忍不住给她发过去一条信息：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

　　这次戚玥回得很快：在跟南珈还有她妈妈吃饭。

　　贺凇狭长的眼角抖了下，这是什么操作？

　　*

　　戚玥大概一个星期后收到了贺凇寄来的包裹，她拿着快递到操场上和徐雯苑进行例行夜跑。

　　今夜月朗星稀，微风拂面，是冬日里少有的适合跑步的日子。

　　她们两个人十五圈战罢，又围着操场悠闲地溜达了两圈。戚玥只觉得浑身的垃圾废料全部排泄干净，留下的是一个通透的神经。

　　徐雯苑撺掇戚玥：“打开看看呗，凇子给你寄过来的是什么啊？”

　　戚玥掂着包裹，应该是之前贺凇跟她说过的报纸。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她拆开外包装，果不其然，打开是一份叠得平平整整的报纸，冲着上面的赫然是她拍的图片。

　　“哇，这是你上次去沈阳拍的？”徐雯苑听戚玥说过，将报纸夺过来抖开，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张张粉红色的钞票扑簌扑簌从报纸中间滑了下去，落到她的脚边。

　　“我的妈，下钱雨啦！”徐雯苑夸张地叫道，连忙蹲下身子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戚玥着实吃了一惊，她完全没想到贺凇还在报纸里夹了钱。

　　这会儿正好是晚饭后的休息时间，操场上有不少遛弯消食的学生。幸亏操场上灯光略暗，学生往这边看过来也没看清楚什么。

　　“一，二，三……十！”徐雯苑数了数，惊讶道，“凇子这么有钱呢？”

　　戚玥默然理好钱，再次翻报纸时发现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稿费”两个字。

　　感情这钱是稿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