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双人初舞台 领鸡蛋版～ ...
-
公司崩塌得太快了。
食堂不是没鸡腿，是什么都没有了，彻底关了。窗口拉着卷帘门，上面贴了张白纸，写着“暂停营业”，连个日期都没留。
这就像一场直接的预警，对那些想走却还没来得及的人作出的明示。
下楼的时候，唐泽遇到张老师。他抱着个纸箱子从办公室出来，箱子里装着几本书、一个水杯、一盆小绿植。
他看见唐泽，停下脚步，说：“我也要走了。现在老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唐泽想起上周还领了补贴，虽然只有五百块。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最后一笔了。
他想回去找柳赫。
推开宿舍门，柳赫正坐在床边吃盒饭，一次性筷子掰开，盒盖掀到一边，里面是白饭和几片土豆青菜，连点肉星都没有。
柳赫抬头看见他，嘴里还嚼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手机响了，柳赫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行”“可以”“地址发我”，就挂了。
唐泽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等他的解释。
柳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饭扒完，筷子往盒里一插，认命似的：“接了个路演。跳全场，去不去？”
唐泽说：“去。”
两人没钱打车，背着吉他和话筒架坐公交过去的，中途倒了两次车。
吉他装在琴包里，背带勒着肩膀，话筒架拆了拎在手里，上车下车，晃晃荡荡。
唐泽很久没坐过公交了，上一次还是刚来中国那会儿。
柳赫坐在他旁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没说话。
到了地方，是一家超市开业。
门口支了个红色拱门，气球扎的，上面贴着“盛大开业”四个字。
人倒是挺多，但都是隔壁摊子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手里攥着塑料袋，伸着脖子往前看，没一个往这边瞧的。
唐泽说：“这种地方，应该没啥人看。”
柳赫笑说：“那不正好，跳错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有的时候，唐泽是真佩服柳赫的洒脱。
他明明不是粗神经的性格，他明明什么都能看明白。可他就是能把这些事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真没什么大不了。
支起摊子，果然没啥人看。
两人跳了一段HipHop，动作放得开，地板动作也下了，柳赫膝盖磕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起来接着跳。
过了一会儿，慢慢围上来一些人，先是几个路过的小孩，然后是拎着鸡蛋的大妈，再然后有人掏出手机拍他们。
有几个小女生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在下面小声喊：“俊赫！是俊赫！”
跳完了，下面围了二三十人，在鼓掌，稀稀拉拉的。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们需要在超市门口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跳够四个小时。
唐泽起身去调了音乐。
音乐前奏缓缓流出，是那支他和柳赫练了无数遍、本打算在公司综艺上跳的那段双人舞。
音乐响起的时候，柳赫懂了，回头对他笑笑，两人郑重地在舞台上站定。
这个舞台很小，就是在超市门口一块水泥地上搭了个台子，然后铺了个红毯。
但是是真真切切属于柳赫和他的舞台，双人舞台。
前半段的他们像两股线各自流动，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谁也不碰谁。
中段开始靠近，肩膀擦过肩膀，手臂在半空里交错。
后半段合上，一高一低，一进一退。
唐泽看着柳赫的眼睛，柳赫也看着他。
这次，唐泽没再故意跳错。每一个衔接都干干净净，每一个定点都咬得死死的。
最后落在背靠背的定格上，两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下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太太声音挺激动，像第一次追星：“哎呀妈呀哪来嫩英俊俩后生呢！可跳得太得劲儿了！”
粉丝们围上来要签名。
路人在旁边看着，小声议论：
“是明星吗？”
“怎么可能？明星会来这种小店子的开业？”
“估计就是什么舞蹈培训班出来的学员。”
“嚯，那这学员粉丝还挺多。”
“要不，咱也去要要？”
“可写哪儿啊？我也没带本儿。”
“不知道这鸡蛋上给写不……”
唐泽在台上垫档，一边在人群周围左一句右一句地听着，一边看柳赫好像浑然不觉，被一群姑娘围在中间。
他隐隐约约听到柳赫在小声问她们本子上的贴画是什么。
小姑娘说：“这是你呀！是你的动物设！一只可爱的火狐狸！”
散场了，柳赫在弯腰收拾东西。话筒架，吉他，贝斯……
唐泽偷偷跑到前面，拦住一个刚才在现场的小姑娘，问：“刚刚拍的跳舞视频，你可不可以发我一份？”
那是他和柳赫的第一次双人舞台，他必须珍藏……虽然音乐嘈杂，镜头微抖，红毯还铺歪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