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弹幕狂欢 找点喘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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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考走的那天，只有唐泽去送了。
郑考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宿舍走廊里灰蒙蒙的。他本不想惊动任何人，行李箱轮子都没敢在地上拖，提着往门口走。
结果刚拉开门，就看见唐泽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个水杯，像是刚起来喝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泽没问“怎么这么早”，也没说“怎么不叫我”，只是把水杯往窗台上一搁，走过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唐泽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清晨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光晕在薄雾里散成一团一团。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发出闷闷的声响。
唐泽提着箱子走在前面，郑考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那天在游乐场排队，也是这么一前一后站着。那时的郑考还因为柳赫选人的事情气鼓鼓的，现在却平静得好像陡然长大了十岁。
到了门口，唐泽把行李箱放下，转过身。
郑考看着他，先开了口：“你机会很多。犯不着在这艘船上沉沦。”
又说：“谢谢你。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
唐泽说：“也不全是为了你。”
郑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像是要把这个人重新认识一遍。
然后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起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唐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
……
唐泽回来的时候，在回廊上正好遇到阿哲。
阿哲是从楼梯口冲过来的，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他一把抓住唐泽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你知道吗？公司的综艺之所以迟迟不开，是听说公司的资金链断了。”
唐泽并不意外。
波总隐身，秦总空降，唐泽鹤背后控场——这种事，很好想。
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消息传开之后，宿舍里先安静了一整天。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消失了，宿舍楼道空荡荡的，少了追逐打闹，也少了抢着去新饮水机接热水的人。
大家回到房间，各自坐着，没人主动开口聊郑考和钱凤临签约的事，可这件事像一层薄灰，轻轻落在每一个角落，谁都看得到，谁都不愿先挑明。
安静过后，收拾行李的动静慢慢响起。
连续几天，每天都有人主动离开。
李京开始频繁往外跑，去联系以前拍短剧认识的人。
袁亦铭坐在床上反复滑动手机，他很焦虑，却不知该如何自保。
陶陆和钱凤临靠在走廊墙边低声交谈，一说就是许久。
阿哲不再爱说笑，偶尔开口，只剩叹气。
大家渐渐不再按时训练，各自忙着寻找出路。
练功房的灯，一天比一天熄得早。
只有柳赫还在练。
唐泽推开练功房门的时候，柳赫正对着镜子过那段双人舞。
音乐开着，他一个人在跳两个人的位置，跳完自己的，又去补另一个人的走位，脚步乱了一下，停下来，从头再来。
唐泽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进去，把音乐按了。
柳赫停下来，喘着气看他。
唐泽问：“大家都在另谋出路，你为什么不走？”
“你不是知道吗？我走不掉。”柳赫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呢？”
“我啊。”唐泽笑了笑，撒谎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留在中国。”
柳赫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那就再想想。”
他顿了顿，问唐泽：“跳舞吗？”
偌大练功房静得吓人，唐泽忽然想抓住片刻热闹。
唐泽拿出手机：“我从郑考那要来了公司官号的账号和密码。要不要直播？”
“好啊。”柳赫笑笑：“我先来。”
他把镜头对准柳赫，说：“队长，我们开始吧。”
音乐响起来。
直播间里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弹幕稀稀拉拉飘过：
【？开了？】
【官号活了？】
【这是谁？练功房？】
【等等，中间那个是柳赫吧！】
【白衬衣学长！！！】
【他在跳什么？一个人？】
【主包是谁？阿哲是你吗？】
【主包你能把镜头对准队长的脸吗？这手会不会太抖了点儿？】
【队长！队长prprpr～】
柳赫跳的是一段HipHop。
他站在练功房中央，音乐一起，整个人就变了。
先是一个扎实的bounce，膝盖弹下去又立起来，节奏咬得死死的。
接着是几个快速的脚步变换，交叉、撤步、再交叉，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利落的声响。中段他加了一组胸震和肩部的isolation，幅度不大，但每一拍都卡在鼓点上，干净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后收在一个单臂撑地的定格上，身体横出去，又稳稳拉回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整个人弹起来，头发甩了一下。
唐泽看着手机里的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队长牛逼！】
【好帅啊我天！就是镜头都点儿糊。】
【舔屏prprpr～】
【那不是糊，那是抖。】
【主播你咋啦？】
【阿哲你今天怎么个情况？】
【怎么手抖成这个鬼样子？】
唐泽把镜头转了一下，把手找了个椅子支撑，然后整个人弯着腰架在上面。
弹幕还是不满意：
【这是什么视角？】
【从下往上拍的啥啊？这谁还能看到我柳队的盛世美颜？】
【主包把手机拿起来。】
【主包视频里的柳队没有爱。】
唐泽有点发毛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我举着你们嫌我手抖，我放凳子上你们嫌视角低！”
【我靠，你谁？】
【你不是阿哲？】
【是唐泽！孩子们，豹豹猫猫发糖啦！】
柳赫停下，转身过来，问：“怎么了？”
【队长好温柔。】
【我天！第一视角，自动带入唐泽本人。】
【柳赫向我走来了！！！】
唐泽画外音：“他们嫌我，不想拍了！我关了。”
【不儿，大总攻，你这是什么语气？】
【不是，别啊，拍啊！我错了！我刚刚不是故意说你，你手不抖，你可稳了！真的！】
【原来豹豹猫猫私下交流语气是这样的吗？】
【卧槽，还是正主会发糖，简直船新磕法！】
唐泽画外音：“不是等下，按哪个是关机？”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豹豹不认识关机键。】
【我还能在这儿刷，纯粹是因为我爸是个铁憨憨？】
【队长你可千万别教他！】
柳赫已经走到镜头后面了。
唐泽画外音：“你看看，他们又骂我。”
柳赫画外音：“骂你什么？”
唐泽画外音：“这儿呢。铁憨憨。”
【我们没有！】
【不是我！】
【我不是我没有！】
【刷屏啊姐妹们，刷屏刷屏刷屏。】
手机抖了一下。
柳赫画外音：“别看了，你去，我帮你拍。”
唐泽：“不想跳了。”
【别啊别啊别啊！】
【我们错了！】
【唐泽今天最帅了】
柳赫还在劝：“跳嘛，他们没骂你了，他们说……唐泽今天最帅了。”
【对对对！我们夸你！唐泽哥最帅！】
【唐泽哥最帅！】
【唐泽哥舞担天花板！】
【唐泽哥刚才那个镜头稳得一批！】
【唐泽哥和队长可不可以搂着跳一段？】
柳赫接着念：“……唐泽哥最帅，唐泽哥舞担天花板，唐泽哥刚才那个镜头稳得一批，唐泽哥和队长可不……”
唐泽：“嗯？怎么不念了？”
【哈哈哈哈哈！猫猫在念弹幕。】
【好乖啊，我滴妈！】
【姐妹们刷起来～】
【唐泽哥和队长搂着跳！搂着跳！】
【唐泽哥跳什么都行，队长你俩站近点拍！】
【队长念弹幕耳朵会红吗？】
柳赫画外音：“……下面这条说，‘唐泽哥刚才那段HipHop的bounce特别稳，能不能再来一遍’。”
唐泽在镜头里笑着看他：“上一句呢？”
柳赫画外音：“上一句……已经过去了。”
唐泽笑：“哦？”
弹幕已经炸了：
【总攻气质出来了？】
【柳队好好玩啊！】
【怪不得呢！把我们大总攻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靠！你俩私下居然是这么反差萌的吗？】
【队长念弹幕耳朵红吗？】
【耳朵红了耳朵红了！我不用眼睛都能看见！】
【唐泽你别笑了，你再笑队长手机要拿不稳了。】
【所以刚才那条“搂着跳一段”到底念没念完啊？】
【没念完！他跳过了！心虚了！】
【柳队：上一句已经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唐泽从镜头里看着柳赫，笑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过身走回场地中央：“行吧，来一遍。”
【好耶！】
【唐泽哥加油！】
【队长你镜头拿稳啊，别光顾着看！】
柳赫没理这条，把手机举稳了，对着唐泽。
【唐泽你快点跳！队长都帮你举手机了！】
【这个直播间怎么回事，我进来的时候以为是个正经练功房，出去的时候已经磕晕了。】
【所以刚才那段HipHop是队长跳的，接下来是唐泽跳？】
【双人版什么时候安排？】
柳赫画外音：“下次吧。”
【我靠！你们俩甜死了！】
【阿哲下岗吧，我们不需要你了～】
……
直播关掉了。
练功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老旧的风声。
柳赫把手机放在地上，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但他看着空荡荡的镜子，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唐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直播间里那几百条弹幕，像一场极其不真实的梦。
梦醒了，练功房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外，还是那条死寂的走廊。
柳赫回过头看他，轻声说：“唐泽，明天……还有谁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