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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京师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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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拿着手里的文书,急匆匆的赶往乾清宫,刚刚走到殿门前,就见户部尚书韩文和吏部尚书马文升两位老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走了出来。
刘瑾笑呵呵的耸起肩膀拱手施礼,那两人见了他面色都不太好看,碍于情面马文升只是与其简单的打了个照面,而韩文则一拂袖先一步离开。
“老匹夫!”刘瑾暗暗骂了几句,已步至大殿,叩首道:“奴才叩见主子万岁!”
朱厚照此时正坐在桌案批阅奏章,批过的便由身旁的王岳分门别类的整理在一起,而谷大用、邱聚分别立于两旁侍候。
朱厚照抬眼瞧了下一脸喜色的刘瑾,懒洋洋地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主子!”刘瑾看了王岳一眼,故意含蓄道:“那边来信了!”
果不其然朱厚照听后微微一怔,歪着头开始思索刘瑾说的那边指的是哪边,跟着刘瑾提醒道:“锦衣卫。”
“锦衣卫?哦……对!朕怎么把此事给忘了!”朱厚照一拍脑门,恍然道:“回来了?”
“昨日回来的。”刘瑾晃了一下手中的奏章,道:“有复命。”
朱厚照瞥了一眼王岳,打了个哈欠,缓缓道:“朕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王岳低低的垂着头,躬身退下,而谷大用,邱聚在经过刘瑾身旁时,有意的互相瞪了几眼,貌似责怪刘瑾为何提前不与他们透露分毫,朱厚照正好瞧见了便不耐烦的催促道:“刘瑾!还不赶紧承上来呀!”
刘瑾连忙驱步,行至小皇帝近前将文书双手奉上,朱厚照立刻拿在手中,展开文书,只见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着:
“漠北浩浩黄沙,纵横数千里,鞑靼骑兵善骑善射,机动迅速,来去敏捷,我军想要集中兵力和财力一举歼灭却苦于找不到准确位置,反而孤军深入糟其包围袭击。因此历经整月行遍河套草原,将此绘制成图与边防四策一同奉上。
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往年边臣冒报军功皆得升赏,而败军失利者往往令之戴罪杀贼,赏罚不分明,边关将士人浮于事,虚应战事是战败的根本原因之一。
其二,政之兴废,存乎其人,得人则兴,失人则废。太_祖初设九边,士兵军官不计其数,尔等良莠不齐,大多无德而禄,智勇兼备者反而得不到重用,以至于边防官军用人不当。
其次,数千里边墙绵延一线,各路卫所节节呼应,心与手调,乃能成声。旷日弥久受着风沙的侵蚀,如今的城墙、墩堡多有损坏未及时修葺,而至延绥兰县一带防务松懈,套寇多次经此袭扰延绥,固原一带。为加强内部防御体系,奴才建议增设卫所,增兵制械,选练士卒,严肃军纪,提高边部防御能力。
然,操练军马;修筑防御工事;选拔人才;整顿军政。事事做起来俱无一件易事,经奴才暗查能负起重担之人目前看来三边总督杨一清最为合适的人选。
起初奴才奉旨巡边,若说没有一丝功利之心皆是虚言,之后行遍草原大漠,探查边防军务,得知边备废弛,军心浮动,如若一盘散沙。祸莫大于轻敌,我军一味防守而不自强,如此下去敌寇终有一日攻进城门,祸乱大明。于私于公,奴才甘冒大不讳,向圣上呈奏一个确确实实的边部情况。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望圣上念之。”
通篇下来只是简单的陈述问题,并相应的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而最后的一番肺腑之言可称得上为点睛之笔,没有奉承之意,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与那些又臭又长的奏章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文中所倡导的理念与朱厚照不谋而合。
小皇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围绕的是一群絮絮叨叨,固守常规,无为而治的老家伙们,他一面佯装听进去了,一面却在心里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那一番言论如同教他坐以待毙,而如今终于听到了和自己心里一样的声音怎教他不激动。
刘瑾瞧见小皇帝握紧文书的指尖都在发颤,他心中暗暗得意,又不失时机的将牛皮地图高举于顶:“奴才将地图奉上,请万岁爷过目。”
朱厚照看向地图的眼神闪着粲然的亮光,似有穿透世间一切的力量,那眉目间散发着野心勃勃的朝气,对常与小皇帝嬉戏玩耍的刘瑾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
王岳离开乾清宫后,直接去了司礼监找到首席秉笔太监李荣,不但把他臭骂了一顿,还以失职之罪发了他三个月的月俸。李荣顿时苦不堪言,叫苦不迭,连连说自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挨了罚。
王岳为了让他死的明白,便指着李荣的鼻子啐道:“你这个东厂的厂督怎么当得,手下的奴才又是怎么管的,咱们还没死呢,就让刘瑾那老东西骑在脖颈上拉屎,自己家门口里出了内贼你一点也不知情?”
听王岳这么一说,李荣总算是明白了一些,没想到刘瑾这个老东西居然把手伸向东厂和锦衣卫了,李荣一拍大腿道:“瞧我怎么治他们!”
说罢就要动身捉贼,王岳忙提醒道:“揪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口供!”
李荣领了命便出了司礼监,风风火火的朝东厂行去。
正在南镇抚司值班的红尘接到上级指令要他们全部去东厂集合,历来北镇抚司与东厂的关系比较密切,而南镇抚司因为职务的问题很少与之打交道,这一次突然的召集,定与他的那篇奏疏脱不了干系。
指令接到,顷刻间南镇抚司中每队都由百户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向东安门出发。校尉王注抢上几步,凑到红尘身侧低声道:“大人,这次东厂突然召集咱们南镇抚司所谓何事,大人心中可有数?”
即使红尘心里明白也绝不会对他说实话,含含糊糊搪塞道:“我也不知,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王注一面观察四周的动静,一面道:“石大人曾给属下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多说话,抵死不认即可,大丈夫受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石大人会想办法护咱们性命。”
红尘点头嗯了一声,心下却想大明律中北镇抚司的召狱是独立于任何机构之外的,即使身为指挥使的石文义也管不了,到那时他又该如何插手,只不过不要他多说话,把一些人牵扯出来而已。
东厂的衙门在东安门北,这也是它得名的原因。厂里面有祠堂,有牌坊,上面写着流芳百世,还供有岳飞的像。
因南镇抚司的衙门在承天门外属于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的下属机构,相比北镇抚司来说离着东厂较远,所以他们是最后一批到达东厂的。
肃静的大院内最前面站着东厂的番子和挡头,最耀眼的要属他们一人脚底一双白色的尖头小靴,而中间站着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身上的锦绣服按颜色的不同分别站立,最后才是他们的南镇抚司,而这样的排位正似乎映射出二司一卫在当时权势上的强弱之较。
待所有人到齐后,由一身褐色锦绣曳撒的东厂挡头,引领着厂督李荣,指挥使石文义,北镇抚司的镇抚使牟斌与南镇抚司的镇抚使赵良来到众人前,场下气氛瞬时变得严肃起来,人人面色凝重,厂卫的四位掌权者同时出现,必将掀起京师的一阵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