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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烧敌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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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如星芒的眼眸投向对方,点头道:“火筛只需将打探来的消息报告给巴图蒙克,自己则趁机撤兵,既不损伤您的一兵一卒,又能在巴图蒙克那里立下功劳,何乐而不为。”
烛光下火筛目光闪动,一直按膝不语,虽说此人的话不无道理,但总是觉得少些什么,多年来战场上的经历让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若一切果真如那人所说,那么此人便是个用兵的人才,最终他决定先将此事沉上一沉,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再行定夺。
“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匆匆撤兵,违抗大汗的命令。”火筛唤进帐外的士兵,吩咐道:“把他绑紧了看押起来,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五花大绑的红尘被他们像货物一般扔进了一个空间狭小的帐子内,帐子里面漆黑一片,堆满了的杂物散发一股酸臭的味道。
红尘靠在墙角处蜷缩着,身体冷的发抖,脑门上却是一层冷汗。
直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脚步声,红尘闭上眼让自己的心绪暂时安定下来,随着精神上的放松背后传来的疼痛感愈加明显,扰得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知等到何时,神思混沌的红尘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的用栓在背后的双手一点点向脚踝处靠近,因为在他穿的短靴内藏着第二把短刀,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到敌营又怎能不为自己多留后路,又生怕被看守的士兵闻觉,他只能动一下,停下来观察一阵再继续,每次他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因为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终于红尘的一只手伸进靴筒碰到了刀柄,却在此时外面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他只能迅速的缩回去继续装睡。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对话声。
一人跑过来满头大汗道: “首领有令命大军立刻撤退。”
负责看守的人凑近对方小声问道:“撤兵?为啥?”
那人低声回: “首领听探子来报大汗正在马鞍山一带与右翼开战,战况不妙。”
负责看守的人向帐子内瞟了一眼道:“那个人呢?”
“当然是带上一起走!”
话落,帐帘掀开,一人拿着火把往里瞧了一眼,正欲走进时,外面突然喊起:“失火了!失火了!”
一股浓烟随风散开,只见西南方向火光冲天,正是置放辎重粮草的地方,二人大呼一声:“不好!”
军营失火整不好便是敌军来袭,帐外看守的人纷纷跑去扑火,一时之间如炸了锅的蚂蚁一般,整个军营被一场大火搅得人仰马翻。
趁此时机红尘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摸出藏在脚踝处的短刀将绳子割断。
在夜色的掩护下,红尘蹑手蹑脚地一路朝马厩寻去,却在半路撞上火筛身旁的那位中原女子。
红尘站在原地一手扶着肩膀,另一手握紧了刀柄,月光下他的衣服混合着鲜血与污土狼狈不堪,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匕首冷冽的锁住对方,更似一头狼见了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与对方厮杀。
谁知那女子竟一言不发,光线太暗红尘又无法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而她只是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盯着红尘的身后。
“前面的,不去救火在那干嘛呢?”
闻言红尘的身形微微一震,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接着那人又道:“哎!说你呢!怎么还不去!”
如果这次出逃失败不论是尸体还是人都很可能永远的困在草原,红尘握紧刀柄浓烈的杀意冲红了双眼,这时后面的鞑靼兵或许发现了异常,开始大喊:“来人呀,这边有奸细,快来人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红尘银牙暗咬,疾步上前拽过美人,双臂一环,圈住了对方脖子,刀刃抵在她的咽喉处,道:“谁敢过来,我便一刀杀了她。”
眨眼之间士兵越聚越多,他们见对方的刀刃抵住的可是首领的夫人布日玛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二人团团围住。
“叫他们都退下!”红尘的手臂骤然一紧,鲜血顺着布日玛雅白色的脖颈流下一抹妖异的弧度,她急忙用蒙语道:“你们都退下!”
士兵闻言虽然没再靠近可也并未后退一步。趁着混乱之际,布日玛雅用汉语在红尘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帮你逃出去的。”
那漂亮的面庞露出真挚的神情,红尘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凛声道:“少耍花招!想活命就要他们放我走!不然咱们一起死!”话语间手下又是一用力,布日玛雅闷哼了一声,皱紧眉头将手心藏着的荷包漏出了一点,自喉咙里挤出:“这是你落下的……是我父亲给你的吧!他还好吗?”
红尘惊疑的看向对方待要追问时,布日玛雅瞥见火筛赶来的身影连忙道:“来不及了!相信我!”
虽然他没有再回应,但手下的力道比起方才松了些许,盯着对面的火筛,威胁道:“叫他们都退下!”
火筛望向娇弱的布日玛雅正在遭受贼人的蹂-躏,目光深深一痛,喝道:“都给我退后!”
首领一发话士兵们全部退到首领身后,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布日玛雅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声:“火筛!”泪光盈盈的望着他,仿佛他们正在经历着生死别离,火筛心中一阵抽痛,沉声道:“你还想要怎样才肯放过她?”那眼神里的挣扎如同一头被困住的狮子。
“给我一匹马!”红尘断然道。
火筛闭上眼沉思了一番,最后一挥手吩咐身旁的人道:“给他牵马!”
在双方的相持下,一直退到营寨的出口,火筛向上挑了一眼,瞥见角落里藏匿的弓箭手,又趁红尘一边牵马,一边挟持着布日玛雅之际,试图用言语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只要你现在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这次绝对不会食言,不要带她走!不然的话你们谁都别想踏出这片草原一步。”
“你以为我会信你?只要我安全的到了大明边界,自然会放了她。”说毕红尘对布日玛雅低喝了声:“上马!”
布日玛雅回过头深深的凝望着火筛,那如水般温柔悲伤的眼神直教人难舍难分,火筛大吼一声,藏匿在角落的弓箭手寻好角度,一箭便朝红尘的背后发出,却在半路上被忽然跳出来的鞑靼士兵用手中的弯刀打落了。
但见那位鞑靼士兵护在二人的马前,对着有点发愣的红尘道:“速速离去,我来垫后。”
乍一听对方说的是汉语,红尘先是一喜,顿觉有了一丝希望,但又不得不怀疑道:“你是汉人?”
“别废话,再不走你我都走不了!”
“那你……怎么办?”红尘不放心的看着对方,但听对方急声道:“我死不了!快走!”
红尘不再犹豫,他勒紧缰绳冷冷道:“火筛,此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的布日玛雅。” 话音刚落,坐下之马载着布日玛雅如电驰而出,身后随之响起了一片厮杀喊打声,红尘担心的回头望了一眼,因天色太黑无法看清具体情况。
红尘一路策马疾驰,蒙郭勒津部落的驻扎地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内,他身前的女子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从侧面的角度看上去有些失落,直到红尘先开口问:“那老兵是你的父亲。”
布日玛雅低低的“嗯”了一声,过了很久才继续道:“三年前鞑子来袭,我是被他们虏去的,之后他们把我献给了火筛,他……待我很好让我做了他的夫人。”
“想不想回家,我可以带你回去。”红尘的声音竟不自觉的柔下来。
布日玛雅将手中的荷包还给了红尘,她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的我已是残花败叶,回去也只能令父母蒙羞,他们以后会有弟弟照顾,而这片草原或许是我今生的归宿。”
红尘不知怎么安慰女子,索性就不再说话,他稍稍减缓速度想着能让后面的那个人追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传来马蹄声,红尘回头看了一眼正是方才救他的那位仁兄,只是脱去了鞑子的军装穿着素色长袍,红尘扬声喊道:“兄弟的身手果然了得,不知兄弟怎么称呼?我红尘来日好报答兄弟的救命之恩。”
那人迎着风,飒然一笑道:“你我都是大明的百姓,对付鞑子当然要同仇敌忾,我江彬喜好结交朋友,咱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那就当多个生死之交吧!”
红尘畅快笑道:“好!”
赶上来的江彬瞥了一眼红尘怀里的那女子,道:“你们认识?”
“我只是见过她的父亲,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到了大明边界咱们细说!”
东方欲晓,经过一晚上的生死逃难,他们终于踏上了大明朝边界,二人的心情自然是不可言喻,江彬欣然道:“再往前走便是大同镇了,我要进城不知红尘兄弟怎么走?”
“正巧,我也正要前往大同办点事情,那便一起走吧!不过要请江兄先稍等一下。”红尘勒住缰绳,对布日玛雅道:“你不后悔?”
布日玛雅往后瞅了一眼,远处火筛手持长-枪率领部下远远的追来,她沉默了一下,道:“你们快走吧,不要因为我引起边关的战乱。”
红尘将藏在鞋内底层的锦衣卫百户牙牌装进荷包里塞给了布日玛雅,临行前嘱咐她道:“若要有一天你想回中原了,里面的东西会对你有帮助的。”
布日玛雅将荷包藏入怀里,告别二人。
不久火筛赶来,布日玛雅一头扎进他的怀里默默抽泣,火筛紧紧抱住布日玛雅那纤细的腰,粗厚的声音含着些许慌张:“只要你肯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