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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刘瑾用事 ...

  •   方在钟鼓司指挥完早朝的刘瑾,便被朱厚照叫到了乾清宫,王岳见刘瑾来了,二人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王岳便退了出来。

      在去司礼监的路上,王岳苦思冥想: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小皇帝如此依赖刘瑾,感到深深的威胁。虽说他们的职位目前没有任何变化,但照此发展下去若不做些什么的话,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如今他已经做到了太监的最高位置,一旦落下来那便是粉身碎骨,他已经没有退路。一念起,即使在夏日炎炎里,后背也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而此时内阁首辅刘健带着审阅完的奏疏走在司礼监的路上,正巧遇见神情恍惚的王岳,两人几乎走到了一起,也不见王岳有任何反应,刘健只好主动打趣道:“王公公这是想什么了如此入神?”

      王岳顿时清醒,见是刘健忙躬身一揖,笑回:“皇上最近胃口不太好,也许是天气原因咱家寻思让御膳房做些清凉可口的,好让皇上换换口味。”

      刘健一拂袖袍,趁着早朝之事斥声便道:“王公公何时如同刘瑾等人一般,只为一己之私一味逢迎圣意,日导帝玩,视祖宗礼法如无物,而不思皇天眷命,陛下起居失节,饮食纷呈,万一伤了圣体,悔之晚矣。”说罢也不听对方解释,便疾步而去。

      王岳方才也是一时心急,随口找了一件事寻思搪塞过去,没想到被刘健斥责了一顿,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些科甲正途的文官历来看不上那些投机取巧之辈,如此便可以利用一番。

      于是王岳以退为进,抢上两步跟在刘健身后,和颜悦色的道:“咱家看某些人整日围着皇上身边转悠,专门弄些奇巧的事物引得龙心大悦,也是一时心急着了道,经刘阁老一言如醍醐灌顶,先帝待我们这些奴才们有大恩,先帝临终托付咱家怎能弃之不顾,以后必定抛却个人荣辱劝谏陛下在侧。”

      刘健微一沉吟,见王岳言辞恳切便顺着对方给的台阶而下,展颜笑道:“先帝没有看错人。”说着,叹了一声:“若多些王公公这样的内官在皇上身边是社稷之福呀。”

      王岳谦虚道:“哪里,哪里。”

      二人言谈间朝司礼监缓步而去。

      作为东宫的伴读,刘瑾当然对朱厚照的生活起居信手拈来。小皇帝好热,冒了汗身上容易起红疹。此刻皇帝在藤椅上闭目小憩,刘瑾一面轻声吩咐其他太监多取些冰块放在冰鉴内,一面接过另一个小太监手中的竹扇强有力的扇着凉风。

      不多时,朱厚照醒了,睡眼惺忪的瞧见刘瑾在旁,便舒展了下腰肢。

      刘瑾点头哈腰的上前:“主子!您醒了。”

      朱厚照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甚是无趣道:“每日起那么早,下了朝还要批奏折,当皇帝简直无趣极了。”

      刘瑾抬手掴了自己脸颊一下:“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腿脚不好使唤,让主子等得腻烦了,回头奴才围着皇城跑上几圈练练腿脚。”

      朱厚照晒然笑道:“你呀!”

      刘瑾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讨好道:“前几日奴才听马永成说他认识了一些外地来的朋友他们带来了一个戏班子,觉得很是不错,琢磨着这几日待主子闲了下来给您解解闷。”

      如此一说,朱厚照顿时来了兴趣,道:“好呀,朕正觉无趣呢,让他马上带进宫来。”

      “只是……”刘瑾佯装犹疑。

      朱厚照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不禁一阵烦躁:“有什么事只管说,朕就讨厌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

      刘瑾连忙应一声,遂道:“奴才们怕又引起刘大学士的不满,整不好谢大学士还有那些御史们又来参奴才们一本,奴才们胆子小又没有学问为自己辩解,可惹不起那些满腹经纶的朝廷栋梁。”

      朱厚照不屑的哼了一声,一抬胳膊刘瑾立刻会意上前搀他起身,朱厚照扭头看着刘瑾得意的道:“你是没看见早朝那会儿刘健的脸色,还有那谢迁每次见朕啰嗦个没完没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可,而如今因边军之事却被朕说的哑口无言,那才叫一个痛快。”

      刘瑾闻言灵机一动,笑眯眯凑上前来道:“主子智力过人,心思敏锐,自然比他们强上百倍。只不过前几日早朝散时,奴才听闻朝中的一个大臣说了一句话。”说到此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松柏之下,其草不殖。”

      朱厚照听后面上顿时一凛,好半晌都不在说话。

      刘瑾继续道:“奴才才疏学浅,一时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还是问了一下身边有点学问的人才知道,此话出自左传大概的意思是在松柏大树的下面,新长出来的嫩草是不能茂盛生长的。

      这文人们平时说话文绉绉的,但经奴才细细琢磨确实有一定道理。都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更何况数棵参天大树这么一遮,即便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里面的嫩草也感知不到呀!”

      朱厚照沉声问:“说此话的是哪位朝中大臣?”

      刘瑾乃答:“吏部侍郎焦芳。”

      朱厚照“喔”了一声,围着殿内踱了几步,心中忖度:“父皇待大臣们向来宽厚,致使内阁把持朝政多年,他刚即位根基不稳确实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不然他堂堂一代君王要去看几个书生的脸色,一言一行都被他们钳制着,想做什么都得经过他们的同意连个自由都没了,岂不是笑话。”

      朱厚照忧虑道:“自土木堡英宗被俘后,朝中对待北虏的态度一直晦涩难言,所以近些年来能避则避,再加上文官的钳制,武官更是一蹶不振,要想解决此事朕其实也不知如何下手,还是得依靠他们!”

      刘瑾一听自己的话小皇帝听进去了,压住内心的雀跃移步上前,道:“所以主子应该派自己的人去下面查探虚实,以免被某些人蒙惑。”

      “自己的人?”朱厚照疑惑的问。

      “主子忘了,您手下还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呢!”

      朱厚照定定的瞧着两眼放光的刘瑾半晌,已了然对方的意图,责声便道:“王岳历经四朝在司礼监的地位稳固,他安插在东厂和锦衣卫的势力盘根错节,朕又能信几个?刘瑾你若有合适的人直说便是,别在这跟朕绕圈子!”

      刘瑾噗通一声跪地道:“奴才该死,奴才也是一心为主子着想,想着彼时有一个老友留下一子名唤红尘。现在是南镇抚司的百户,此人武艺精湛又通晓兵法典籍,奴才看着是个可塑之才。主子不妨先用他暗地里去调查边军一事,一方面可以探探边防的问题为以后做打算,另一方面可以试试此人的才能,毕竟是您亲手提拔上来的,要比旁人可靠的多。”

      朱厚照并没有生气,只是唬一下刘瑾,他弯下腰面拍了下刘瑾的肩膀,称赞道:“还是你法子多,就照你说的去办,记住是奉口谕,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

      刘瑾欣然拱手领命,他深知小皇帝脾性也并未真的吓到。

      是夜。刘瑾换上常服独自一人来到了钱能的私宅,红尘方进完晚膳,听下人禀报来人的姓名,他随便擦了两下嘴,立即出门迎接。

      在红尘的引领下与刘瑾一同进了正厅。待二人就坐后,红尘命人沏了壶上好的碧螺春,并亲自给刘瑾续上。

      刘瑾见红尘一举一动对他甚是恭敬,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前些日子因宫中事物繁忙抽不出空暇,所以钱老的葬礼也没能参加,咱家也只能在此聊表沉痛了。”

      红尘微微颔首且答:“宫中之事马虎不得,干爹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拘于此礼的,倒是叔叔繁忙之中还挂念着小侄和干爹二人,令小侄倍感荣幸。”

      刘瑾呵呵笑了两声,对方小小年纪说出的话是那么的中听,却不会给人落下奉承之意,又文武兼备,依他对小皇帝的了解此人到是有利用的价值。

      待用完茶,刘瑾起身行至大厅中央,扬声便道:“圣上有口谕!”

      红尘一愣,竟险些不知该怎么应对,还好他曾见过干爹如何接旨,便驱步近前,屈膝跪伏于刘瑾脚下。

      只听刘瑾尖而细的嗓音道:“奉圣上口谕,令南镇抚司百户红尘秘密巡边,调查边军失利之因,任务结束后即刻返京复命。钦此!”

      “奴才接旨。”红尘拱手领命。

      刘瑾微眯双眸道:“南镇抚司的镇抚赵大人咱家已经打过招呼了,明日直接启程即可,小侄你的机会来了!”

      “红尘能得圣上的任用,全靠叔叔的美言。在这里红尘给叔叔拜上一拜。”说着红尘双膝跪地磕了个响头。

      刘瑾收起唇边的笑意目光变得凛冽起来,他扶起红尘,嘱咐道:“你知道就好,途中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咱家也会尽量助你。圣上年幼虽是咱家看着长大的,但毕竟不如你们同龄人之间产生的某种默契,如今正是圣上用人之际,说不定日后咱家还得需要你的帮助。”

      刘瑾宣完旨意,二人又相谈片刻,待红尘送走刘瑾后并没有急着收拾行囊,而是坐在大厅内一瞬不瞬的盯着一盏油灯似熄不熄地在烛台上摇晃着,屋子里依稀可以嗅到一股饭的香味,温暖而安定。

      这一道口谕来的措手不及,他不得不竭力按下内心的波澜,静思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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