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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一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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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
终于,十城下了第一场雪。雪下得飘飘洒洒,莫辨东西。我想雪花一定是快乐的,正如徐志摩所描画的——“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我就如徐志摩笔下的雪花一般快乐,在雪地里“飞扬飞扬飞扬”。我带了手套,围了厚厚的围巾,在午休的时间里跑到外面恣意奔走,让雪落在自己身上,摞成薄薄的白色。旁边的小公园里有几棵大松树,雪落在上面簌簌有声,偶尔“吧嗒”一声,便有小堆的雪从松枝上滑落下来。未明,你知道吗?站在公园的小林荫道上,我突然有种置身于东北雪乡的错觉,那种景象真是美好啊!我的脑海里响起了贝多芬的《致爱丽丝》,轻快得让人想随之起舞。未明,假如,你也在场,你的脑海里会有怎样的旋律冒出来呢?我多想录下雪花的声音给你啊,但手机的录音功能不足以捕捉这么微妙的声音,真是可惜啊!
未明,你的感冒好些了吧?下雪对你的感冒怕是没有好处吧,想到这里,不禁想让雪花停止飘落了。不过,雪后的世界毕竟让人沉迷,想必你也十分喜欢。那就千万注意防寒保暖吧,千万不要让自己重复感染,那会是糟糕的状况。所幸,中小学都已停课,想必你的妻子有时间与精力好好照顾你吧。高校也都到了期末阶段,应该没有很多的教学任务了,你也能够好好休息一番了。下雪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诱惑吧,但千万顾看自己的身体。总之,再美的情景也不能以身体的病损为代价。
今晨恍惚中,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你。坐在便利店的窗前,悠闲地享受着早餐的我,看到窗前略过的身影,不禁怔了一下。那么熟悉,熟悉到陌生,陌生到忘记的身影,突然又闯进了脑海,所以一切又都回来了,如从未消失过一般。再看时,才发现并不是你,只是与你的侧影有五分相似而已。“何须更说蓬山远,一角屏山便不逢”,分别总易,而相见则难。何况,隔在我们之间的并不是高山大海,而是我在内心无法逾越的屏障。
未明,你的论文,我已经看过了。坦白地说,我本期望得更多。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哲学思想远不止这些论文所呈现的。这也是事实,局限于论文的篇幅,不能完全表述出你的想法吧。而且,当人一旦开始表述,思想便会受到语言的限制,所说的跟所想的,也会出现不一致,这就是言说的悖论。在这种意义上,去理解鲁迅先生的“当我沉默,我感到充实,我即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会更加有意义,去理解庄子的“得意忘言,得鱼忘筌”则会更加好玩吧。我无法对你的论文指手画脚,可是,我本能地感觉到后面两章的混乱。我费了很大的劲,想要弄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可是却越来越头疼。所以,我放弃了。也许,压根就是我的错,我对于人工智能与哲学学科间的关系,我向来一知半解。海德格尔在《哲学的终结和思的任务》中宣称:“科学之发展同时即科学从哲学哪里分离出来和科学的独立性的建立。这一进程属于哲学之完成……哲学之终结显示为一个科学技术世界以及相应于这个世界的社会秩序的可控制的设置的胜利。”因此,我只知道人工智能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胜利,也是哲学的胜利。只是,这其中的纷繁复杂的关系有待于你们哲学学者去理清,不是吗?
当然,我受益匪浅,也明白了你为何对“女权主义者”有些不屑。论文的成功之处,便是在哲学的意义上,解析出两性间的菲勒斯函数自身的悖论,看到强加到女性身上的双重束缚,也彻底展现了两性性别区分背后的悖谬。我承认,从哲学意义上来说,女权主义者致力于将两性推向平等的地位是没有看到菲勒斯函数悖论而导致的注定不能成功的努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的努力没有意义。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以哲学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在这一前提下,抓住一点现实世界的原因(虽然那原因显得浅薄可笑),并努力在最大的范围内做到返正,这种精神总是值得敬佩的。假若,她们之中有人已经认出了这是无果的方向,但仍朝着世俗可接受的方向努力,这不正是一种悲剧似的英雄主义吗?
若有新的论文写出或者新书译出,请务必发送到我的邮箱吧。互不打扰的生活,有这一丝丝的关联,也算得上是一种安慰啊。
你的近况如何?至于我,一切安好。
从广告圈出来以后,我进入了互联网公司,平台也算大吧,可是已经过了它的鼎盛期。我想稳定下来了,所以日日无事可做的状态也必须慢慢适应了。我仍然不相信人只能沦入平庸的生活,只是我想歇一歇了,至于要歇多久,以后如何,我现在还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人总是会在疲倦后寻找安静,但却于安宁中寻找刺激,不是吗?所以,这个中转站的停留,我也不知道会有多久。
文昕
12月26日
线上专栏的推出,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毁誉参半,有读者留言说:这种爱得深切却又不逾矩的感情已经绝少见到,也有读者留言说:再怎么美化,仍是第三者插足。两种不同的代表声音,赫然划分出两个主流的阵营。当然,也有更加不堪的留言。但不论如何,投下的石子有了声响与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