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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星夜 ...

  •   第二天,当我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10:30。
      我伸手拿到手机,看到是同事小晨晨打来的,作为小组长,她对我很照顾。还没等我说话,那边就传来她那被故意压低的声音:“你在哪呢?找不到你人,也没听说你要请假啊。”
      “不好意思,小晨晨,我昨晚喝高了。”对于她,我向来毫不隐瞒。
      “行了,醒了就麻利地滚过来,别磨蹭了啊。别徐主编逮到,我可帮不了你。”
      “好,知道了。我争取半个小时滚到。”
      收拾好凌乱的自己,我急急忙忙赶到家里,换好了衣服才去了公司。
      我始终不记得彦问樵是何时离开他的家的,也许是我太过沉溺于美梦而睡得酣熟,我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
      未经冲洗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但人
      彦问樵在一周之后才打来电话,也许其他话题都太过尴尬,我们能聊起的无非也是书信的出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忙于书信的专栏及出版的各项事宜,甚至连周末也几乎没有。我第一次整体负责专栏及书籍的出版工作,各种接洽与合作事宜的处理千头万绪,似乎远远没有尽头。幸亏,小晨晨不时出面指导,才让我几次从失误陷阱中得以幸免,那些细小而琐碎的线索让我不得不更加谨慎对待。
      其实,我并不能分清让工作完全占据自己的时间,是真正的工作需要还是我的需要。我在忙碌的工作中,会体会到一种麻木的充实,仿佛时间因此具有了某种意义,虽然这意义也并非我一心所追求的,但总归可以给自己一种安慰:我没有让时间白白浪费。这种忙碌可以使我的思绪完全被占据,而不必去思考其他事情,不必去想念其他人。
      文琼姐会经常来电询问书信的相关事宜,而有关出版版权等法务方面的事情,刚好有她的专业支撑,我也就可以甩开这方面所有的负担。
      一个月的劳碌奔波,加上数番的讨论修改之后,终于确定了所有的计划:先以专栏《公开的情书》的形式发表精选出的20封书信,作为一种读者反应和阅读量的前测,试看读者的反应。假如线上专栏的阅读量达到预期,那就再加推30封书信。而线上专栏的推出,也可以作为书的出版的前宣。
      再次见到文琼姐,也已经是在一个半月之后。由书信结集而成的书暂定名为《紫色的罂粟》,而我负着与文琼沟通书名的担子。
      在位于十城CBD的艺术中心画廊里,我见到了文琼和Cohen。画廊里正在展出梵高的绘画,门票可谓是千金难求,我也试着跟一些朋友联系,但所有的回复都是无奈的神情与一句“我自己想去看,都没有票”。所以,当文琼告诉我在艺术中心的画廊里见面时,我一方面惊异于她的神通广大,另一方面则顿时把所有的疲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文琼和Cohen打了招呼后,我决定先去欣赏与探索梵高的色彩世界。我久久停留于梵高的《星夜》之前,奇异与扭曲的月亮与风,疯狂地扭曲着向上生长的树,仿佛在撕扯着画家的胸膛与眼眶,自己跳跃在画布上。作为背景的村庄显得异常的小,我觉得自己也在那异常小的部分之中,看着宇宙中的奇异力量,无法挣脱,无法逃遁,只能任孤独将自己裹紧,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疯狂生长。
      “The strength of despair and madness.”身边响起的声音将我来回了现实。
      不知什么时候,Cohen站到了我的旁边。我点了点头:“The strength is so strong. I can feel it slowly crabbed my heart.”
      “Then You feel yourself so small so lonely and so anxious.”他补充似的说道。
      我惊异地看着他,露着心事被窥探的惶惑,重复道:“Yes , I feel myself so small so lonely and so anxious.”
      “That’s the charm of Vincent van Gogh. The colors and the strength.”他的眼睛里盈满了星空的色彩,蓝色与黄色的辉映,那一刻的他似乎也在经历着内心力量的撕扯与挣扎。
      我离开了他的身边,此刻,我需要一些明亮与安宁的色彩让我摆脱那份忧伤与他的内心挣扎。
      在《阿尔夜间的露天咖啡座》前,我找到了文琼。
      “多深邃的星空,多宁静的夜晚啊!”她转向我,“映雪,这是我最喜欢的梵高的作品。我同样喜欢夜空,星星的光晕、咖啡座的灯光,晕黄的色彩让我感觉到夏夜的静谧与温馨。梵高的夜空总是呈现出不同层次的蓝色,层层叠叠,铺向远方、更远方。”
      听着她对梵高的描绘,我忘记了《星夜》做展现的焦虑与挣扎,而被安宁与和平代替。星空呈现为另一派的祥和气息。
      我跟着文琼,听着她对梵高一幅幅画作的解读。我被她的平和所吸引,梵高也在她的解读之下,蒙上了安宁与静谧的色彩。也许,所有的人在画家的笔下都可以找到自己。也许,我们对画家的所有解读都是自己内心的折射,我们在画家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我们自己而已。
      在简短地汇报了书信的进展之后,我询问了文琼姐关于书名的建议。
      “《紫色的罂粟》《紫色的罂粟》,”她重复念了两遍,“我觉得挺好的。永远欠缺着小姨希望的红的色彩,却又包含着固有的诱惑。”
      跟文琼姐又闲聊了一会,我便先告辞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文琼姐的平和与Cohen的挣扎,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将两个人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当两股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产生出的扭曲与焦躁,与《星空》里表现出的那种张力又在某种程度上形成恰合。
      在爱情中,灵魂的契合,要如何得到确证呢?真的有人可以放任伴侣拥有完全的自由吗?他们追求的契约式爱情实现了自由吗?为何洁身自好的文琼姐在给予Cohen爱情中的自由时,真的实现了自己的自由吗?我真的搞不懂。
      波伏瓦曾给萨特写信道:“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波伏瓦的那种坚定,那种自信的力量是只有少数人可以达到的状态,文琼姐可以达到吗?文琼姐与Cohen的关系又会走向何方呢?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灯火辉煌,我的脑子里也如看到的灯光一样迷离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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