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不会当树的安仔

5、分手

　　陈亓有些无力地坐在玄关口，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的流下，陈亓把脸埋在胳膊里。自己刚才是要干嘛，追上了又要干嘛，那一刹那心里的想法为什么那么奇怪，为什么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心里又那么难受，索性躺在门口，自作孽啊自作孽。

　　刚躺下门铃就响了，还是慢慢爬了起来，开门，是宋璞那张干净的脸。宋璞站在门口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舔了下嘴唇说：“那个……陈亓，阿瑾说，车钥匙……落在你这里了。”

　　陈亓没说话，翻找到钥匙盒里田瑾的车钥匙，丢给宋璞，就又关上了门。

　　田瑾站在大雪里，仰头看着那个还黑着的客厅，刚才她喊自己的那句，自己听到了。可是呢……然后呢……还发着呆的时候宋璞就走下来了，他站在自己面前，犹豫了很久，就在自己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开了口：“阿瑾……要不你还是，上去看看陈亓吧……”

　　嘴还是硬：“还回去干嘛，人家现在大概是松了一口气呢。”

　　“不是……”宋璞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来，他的手上沾满了猩红色的一片，“她递给我的车钥匙上，全都是血……我看她袖子好像也染红了，陈亓是不是受伤了……”

　　田瑾的心一下子被攥紧，一把拿过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又停下，回头看着还站在雪里的宋璞：“宋璞，我们分手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陈亓，你真是混蛋。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陈亓正准备往自己的伤口上倒酒精，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准备要迎接下面爆炸一般的疼痛，却忽然响起了门铃声，陈亓感觉像是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握着酒精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一塌糊涂，不由得发起呆来，怎么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呢，陈亓。门铃还在执着的响着，放下酒精瓶，走过去缓缓开了门，田瑾就站在门外。

　　陈亓知道门外的一定是田瑾，那么急的脾气，一直不停的按着门铃，绝对不是宋璞的风格。陈亓被刚才折腾的那一顿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腿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一脸的惨白，就更别提胳膊和手上的伤口了。所以反而变得平静了，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放田瑾进门。

　　田瑾在看见陈亓的第一秒就注意到她已经变红的白色毛衣，裤腿上也还沾着灰尘，头发被汗沾湿黏在前额，连眼角都向下耷着。陈亓这家伙，竟然像个残兵败将一样的站在自己的眼前。田瑾后悔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陈亓逼成这样子。她叹了口气，把包丢在门口，走过去轻轻拉过陈亓的胳膊，陈亓也不挣扎，只是眼睛看向别处。

　　血还在轻轻往外冒，好在伤的不算深，只是从胳膊到手背，好大一块地方都擦破了，红色的血肉带着黑色的灰尘，简直糟糕透顶。又忽然看到陈亓的脚，白色的袜子几乎已经被染成了黑色，大概是因为沾了雪水已经湿透了，田瑾一直忍的很好的眼泪就忽然流出来了。该死，自己一直忍的很好的，陈亓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没哭，陈亓那天来看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没哭，陈亓今天对自己吼的时候自己也没哭，怎么现在就一下子忍不住了呢。大概是忍耐了太长时间吧，眼泪的阀门一打开就好像收不住了，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攥着陈亓的胳膊，低着头，眼泪一直往下掉。

　　陈亓忽然变得有些慌张，赶紧扶着田瑾的肩膀：“哎哎哎……田瑾，别哭了……怎么了又……不是……我没关系的……我没注意的……阿瑾……”

　　“你干嘛不穿鞋啦！！”田瑾使劲打了陈亓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那样蠢的话，“干嘛不穿鞋就跑出去啊……真是的……不知道很冷吗……干嘛不穿啊……”

　　陈亓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袜子，看着在自己眼前嘟囔着为什么不穿鞋的田瑾，忽然觉着有些好笑。怕田瑾看见自己嘴角上扬的样子，还是把她搂紧怀里，轻轻拍打着：“你跑太快，我怕追不上你啊……好了，别哭了。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吼你，你说的都没错，感情上的事做主的只能是你自己，别人都没有资格插手的，以后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的。”

　　等田瑾哭够了，陈亓就被田瑾拉着乖乖地到卫生间，看田瑾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清洗伤口。虽然田瑾涂酒精的动作已经够小心的了，可是陈亓还是没能控制得住自己，轻轻“嘶”得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田瑾的眼圈忽然又变红了，解下来的动作陈亓愣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抖一下，直到田瑾给自己包扎完毕，才轻轻出了一口气。

　　陈亓有些尴尬的搓着手心，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田瑾：“嗯……饿了吧，晚上要吃什么？”

　　田瑾皱了皱眉头：“你手都那样子了，你还要做饭吗？”然后不等陈亓反驳，就摇了摇头，“我不饿，不用弄。”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彼此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其实陈亓和田瑾的感情世界，在彼此都还在念书的时候就形成了几乎是默契一般的态度。彼此都不会干涉彼此，无论她们和谁交往亦或是和谁分手，那么另一个都是秉持着尊重的态度站在一旁。只是这种平衡的局面，就在今天被打破了，陈亓强烈反对了田瑾和宋璞的分手，而田瑾也几乎是讽刺了陈亓和秦川摇摆不定的关系。大概就是太熟悉了的缘故吧，彼此都能直接把箭插在彼此的心里，尤其是田瑾说的那句求婚的话，几乎让陈亓全身都出了一遍冷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还是田瑾打破了这种沉默，她侧头看着陈亓：“我今天上楼之前和宋璞提了分手，本来就是叫他来说清楚的。”

　　陈亓点了点头：“嗯……分了就分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还有……今天我说你和秦川的话，都是没经过大脑的，你别放在心上。”
　　陈亓轻轻一笑：“我怎么会因为你说这种话，就会所谓的放在心上呢？何况……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和秦川，当然也有着不能避免的问题，谈感情，交往的时候都好说，只是什么问题一往结婚上划，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和他过一辈子啊，彼此扶持啊，想想就觉着有些害怕呢。你说的对啊……我确实会晚上睡不着觉啊……”

　　田瑾忽然把头转过来，眼睛盯着陈亓：“秦川跟你求婚了吗？”

　　陈亓又被吓了一跳，张口就是谎话：“当然没有！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只是说如果，就像是你说的那种假设，我现在想想，也当真会睡不着觉啊，你未免也太敏感了吧……还、还有啊……你既然说你不喜欢宋璞，你还亲他干什么啊……还亲那么久……你这样，你这样对人家宋璞多不公平啊……”说完陈亓就后悔了，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直接向田瑾坦白算了呢，自己为什么张口就撒谎呢……

　　田瑾看着陈亓一脸认真的样子几乎是要笑了出来：“我就脑袋一热就亲了嘛，何况我脑袋还不是被你气热的。来来来，也亲你一个。”说着圈过陈亓的脖子，在陈亓的嘴唇上啵了一个。然后一脸得意的笑了笑，“这下可以了吧，算是道歉。”

　　陈亓忽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使劲搓了搓嘴唇，假装嫌弃的说：“谁要你这种道歉方式啊，何况你才刚刚亲了宋璞哎……哎呦喂……我要去定外卖了，你要吃什么你赶紧说啊……我跟你说你别再跟我讲你又要吃火锅……那种东西外卖可是……”

　　后面陈亓说的话就有点听不清了，能听见她站在阳台上打着订餐电话，田瑾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陈亓慌张的时候就会胡言乱语，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田瑾笑了笑，忽然觉着心里很痛快，像是积郁了很久的一块肿瘤被人拿走了一样，然后冲着阳台的方向喊：“陈亓你不要乱订！我要吃披萨！！”

　　大雪在下了一夜后就慢慢停了，这让田瑾觉着有些喜忧参半，毕竟圣诞节的时候还是看着雪花在窗外飘会更有感觉，但是雪停了又能拉着陈亓出去逛街。所以田瑾趴在窗台上思考了大概三分钟之后，毅然决然的拉着满脸写着拒绝的陈亓上了车。

　　陈亓一脸无语的站在雪地里，看着田瑾费力的从后备箱拿出除雪的工具，只是才扫了第一下，就反而被雪撒了满身。陈亓没忍住翻了翻白眼，走过去拍干净田瑾沾了满脸的雪沫子，然后打开车门把田瑾塞到车里，自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套，开始清理车上积的雪。昨天一整天雪都下的太大，田瑾的车就像雪地里停着的一块生日蛋糕，等陈亓扫完车上的雪，又刮干净挡风玻璃和后视镜上的冰碴子之后，车门两边几乎是堆积的像迷你富士山一样。

　　然后从陈亓坐到车上开始的那一秒钟，就展开了她特有的像婆婆一样的唠叨神功。一脸咒怨的看着田瑾，不停地分析这种天气放弃在家休息出门逛街简直是神经病一样的行为。这一点田瑾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陈亓这个毛病在她紧张的时候、害羞的时候还有就是陪自己逛街的时候都会犯，不停地嘟囔着她自己心里都早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这些年田瑾也早就已经被她磨练出了好脾气，全程无视她就好，毕竟嘴巴是她的，也会累。

　　到了商店之后竟然出乎意料的人多，不过想想也是，圣诞节前夕的周六，想必全天水的情侣都会出门吧。陈亓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卖场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人，一脸无法理解的对田瑾说：“这个世界上神经病怎么那么多呢？”
　　田瑾心情好得很，才懒得理她，毕竟陈亓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都没有怎么好好逛过街。从前一直都是陈亓陪着自己，陈亓一走，宋璞每天都会忙得没日没夜，即便是周末两个人想要出门放松一下，也不过是找家氛围好的餐厅吃个饭，然后在周围随便逛逛，就连田瑾自己都没有想要逛街的冲动。所以田瑾今天一想心情就会很好，整理干净了自己和宋璞的关系，陈亓现在又在自己的身边，两年来没有逛街的热血全都涌上心头，几乎是杀红了眼一般的想要掏空一整个卖场。

　　陈亓在上学的时候就曾经把田瑾逛街时候的状态分成ABC三等，C等不过是小打小闹，无聊的时候随便买买，B等是有目的的侵略，以心中构想好的东西为中心，展开一定程度的扫荡，A等则是无目的的屠杀，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几乎可以拉响红色警报。而现在，陈亓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的红色警笛声。每到这时候陈亓就会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明明田瑾的腿很短，可是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她的脚程几乎可以和奥运竞走比赛的冠军媲美。不过田瑾还是记得陈亓的，她会在看见适合陈亓穿的衣服的同时，光速的拽过陈亓，用眼睛飞速评价，然后几乎可以在两分钟内决定要不要包起来。

　　因此在陪着这种战斗力的田瑾逛了五个小时之后，陈亓的双手都已经拎满了袋子，肚子已经饿得叫不出来。好在田瑾可怜自己，不再逛衣服，改看高跟鞋了，这样自己起码能混个座位坐一坐。然后两分钟之后，田瑾又拎着袋子趾高气扬的站在自己面前，陈亓有些无语的把头靠在田瑾的肚子上，闷闷地说：“祖宗，咱们能先吃饭吗。”大概是自己看上去太可怜了吧，田瑾二话没说就拉着自己吃饭去了。

　　田瑾一脸满足的看着陈亓在饭桌上狼吞虎咽，自己则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碗粥，等陈亓抬起脸来之后几乎是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然后说：“你……你都不饿的吗。”
　　田瑾根本懒得回答她小学生一样的问题，见陈亓吃饱了，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向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让陈亓评价，陈亓则是一脸神奇的看着田瑾，因为几乎她拿出来的大部分东西自己都不记得她有买过，这个姑娘在买东西的时候手速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最后田瑾得意的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两件毛衣，一件红色一件绿色，满满的圣诞的图案。

　　陈亓挑了挑眉毛，自然地接过那件绿色的：“还不赖嘛。”

　　田瑾满足的揉了揉陈亓的头发：“不错嘛陈亓，去了美国两年审美水平提高了哦。你的那件毛衣昨天都弄脏了，正好买两件我们过圣诞节穿。”

　　“当然了。”陈亓也是个给棵树就往上爬的主儿，“我们一会儿可以走了吧？我觉着再逛下去，搞不好圣诞节我就要坐轮椅了。”

　　田瑾摇了摇头：“一会儿去超市买点吃的，买两瓶酒。”

　　陈亓瞪大了眼睛：“你昨天不是专门去了超市吗？！干嘛还要买啊……”
　　“那只是买了我自己要吃的啊。”田瑾一脸的振振有词，“我哪知道我圣诞节要和你一起过啊，何况你家里连瓶好红酒都没有，平时只知道喝啤酒的家伙，你回来第一时间冰箱里就塞满了啤酒了吧？”

　　陈亓瘪了瘪嘴，反正自己从来都说不过田瑾，还是按照她说得来好了，这样自己还能活的久一些。然后陈亓看着低头喝粥的田瑾，看来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啊，其实田瑾能这样，自己的心里也会轻松些，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点像是回到大学的时候，很自在很舒服。

　　下午剩下的时间田瑾又拉着陈亓在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甚至大出血买了两瓶好酒，就在结账的时候田瑾接了个电话，然后脸色慢慢暗淡下来。陈亓在一旁默默地装着袋子，其实从田瑾的口气里自己就能听得出来来电话的是宋璞，等田瑾挂了电话，沉默了两分钟，开口：“陈亓，一会儿我先把你送回去，晚上……晚上我去见宋璞一面。昨天太仓促了，有些话没能说清楚。”

　　陈亓点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啊，你去就好了。嗯……你记得和人家好好说话，宋璞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他会理解的。”

　　回去的时候陈亓坚决没让田瑾送她，只是拎着田瑾买的大包小包动作麻利的窜上了出租车。田瑾站在马路边，看她冲自己笑着摆手，嘱咐她不要碰到昨天刚包扎的伤口，陈亓笑着点头，让自己放心。田瑾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在心里嘲笑自己，比起自己和宋璞，还是自己和陈亓看起来更像情侣吧。

　　晚上宋璞在一家美式餐厅里订了位置，这让田瑾有些惊讶，按照宋璞的风格，不会想到要带着自己来吃汉堡和意面的，何况这恰巧是自己喜欢的餐厅。宋璞比自己早到，样貌没什么变化，田瑾总是觉着宋璞就像一台运转精细的机器，从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宋璞看着有些惊讶的田瑾，还是笑笑，然后递过菜单：“看看要吃什么，我的已经点好了。”

　　这家店的菜单几乎都已经印在了田瑾的脑海里，所以她只是礼貌性的接过来翻翻，就点了自己常吃的意面，然后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还是田瑾先开了口：“昨天……确实有些唐突，是我没有足够尊重你，对不起。但是我们两个的问题，我也确实不想再拖了。”

　　宋璞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昨天一整晚，甚至在你进来的前一秒钟，我都在想要对你说些什么，好像有好多的话想说，然后我才发觉，我们两个之间其实是有太多的话都没说。我承认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没能给你更好的一段感情，我总以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更了解彼此，没有必要过多的探询。可是……我们都在一起两年多了，我每次看你，都会觉着看不透你。你所有的喜好，你的弱点痛苦，我几乎都不知道。所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和你分享，什么时候要照顾你的感受，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活在你的身边，除了看着你，什么都不会做。”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陈亓还没走，我们都还没毕业，你那时比现在要开朗些，我也对我们两个的感情有信心。可是后来陈亓突然出国了，你那段时间开始一言不发，开始把自己藏起来，我像是突然被你锁在屋外了。后来这两年，我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们之间不再有感兴趣的话题，我若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甚至需要说些秦川告诉我的陈亓的趣事，你才会有些兴趣。你听，你听完了之后会变得更加沉默。”服务生端上来了点好的菜，宋璞还是习惯性的给阿瑾摆好刀叉，然后等服务生走远，再次开口，“后来慢慢我才发现，你心里的这扇门你似乎只配了一把钥匙，而你把它送给陈亓了。”

　　“所以我甚至嫉妒陈亓，嫉妒她知道你每一个喜好，懂你每一个细节，我嫉妒她在你有什么事情之后像是教小学生一般的教导我。陈亓，就像是在教我怎么和你谈恋爱。”宋璞有些讽刺的笑着摇摇头，冲田瑾摊开手看了看四周，“就连今晚的这家餐厅，也是陈亓跟我说过我才懂得，你原来喜欢这里。”
　　“所以阿瑾，我不是真的木头，我不是真的不懂不在乎，我是不知道。”宋璞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眼圈微微的泛红，额角的筋因为用力也可以看得到轮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干净昂贵的餐厅，我不知道其实汉堡可乐可以让你更快乐。我不知道你特殊情况的时候会痛的起不了身，我不知道你那么害怕猫，我不知道你不敢站在高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些陈亓不告诉我，我都不会知道。”

　　宋璞低下头，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又开口：“我也不知道，和我在一起对你也是一种煎熬，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你痛苦那么久。”

　　田瑾有些吃惊，她从未想过宋璞会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话，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对宋璞的愧疚感：“宋璞……”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过是于事无补的伤害，就又归于沉默。

　　宋璞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其实昨天你跟我讲完分手，我心里，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所以，分手对我们两个来说，大概都是解脱吧。今天一早我就联系搬家公司把东西全都搬到我宿舍里了，还好公司那间宿舍没有退，所以，钥匙可以还你了。”说完便掏出钥匙，送到田瑾的手上，本该冰凉的金属带着宋璞的体温，在掌心变得温热。田瑾定定的看着那把钥匙，大概自己就像它一样吧，无论宋璞怎么努力焐热自己，永远会重新变得冰凉

　　其实关于搬家这些事，田瑾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是她又很感谢宋璞可以这样做，起码他没有为自己增添更多的困扰。之后的那顿晚餐显得正常了起来，田瑾和宋璞聊得似乎比从前更多，大概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从此之后再在一起吃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一直到差不多要结束，话题兜兜转转不知为何又回到陈亓的身上，宋璞似乎欲言又止，然后他很诚恳的看着田瑾说：“阿瑾，你对陈亓，究竟是什么感情？”

　　田瑾一下子愣住了，因为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会真的当做一个提问来问自己。自己从学生到老师，自己身边所有的人提起陈亓，都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旁人无法取代的地位。自己也一直觉着，陈亓，当然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是陪伴了自己大半个人生的朋友。可是今天，宋璞忽然认真的向自己抛出这样一个问题，田瑾觉着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假装逃避的东西忽然被人送到了眼前。陈亓这三个字，如果用感情这两个字来限定呢，亲情吗？友情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宋璞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不希望你再继续折磨自己。感情这种东西，该抓住的时候要抓住，不然机会一旦没了，真的会后悔的。“感情那两个字，田瑾能听出来，他格外用了些力量。

　　田瑾回家的那段路几乎是发着呆开回去的，眼前看到的全都是自己和陈亓曾经经历的许多，脑海中一直回旋着宋璞跟自己说的话。田瑾停好车，有些沮丧的摇摇头，宋璞是知道些什么吗……还是无心的说出那种话？不对……宋璞是心思那么缜密的一个人，几乎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的……可是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自己和陈亓……到底又是哪种感情呢？

　　晕晕乎乎的回了家，门铃都还没有响完陈亓就开了门，陈亓身上穿着有些滑稽的围裙，看着田瑾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发呆，皱了皱眉头，一把把田瑾给拉进了屋。接过田瑾脱下的大衣和围巾，小心的观察了下田瑾的表情才开口：”还好吗？和宋璞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田瑾看了看陈亓，又点了点头：”嗯……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