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不会当树的安仔

24、冲动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搬回了田瑾的公寓，倒不是真的怕陈家父母嫌弃，只是两个人都不想再给父母带来更多的麻烦。决定回田瑾的公寓也是觉着离学校近一些，恐怕这些天都免不了要多跑几趟学校，这样也方便些。

　　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田瑾轻松了不少，虽然自己走的时间不短，但是之前也有拜托过家政公司固定来打扫，所以家里除了空气不太好，环境倒还是像之前一样整洁。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自己的面前，从发生这件事情开始，陈亓就把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关了机，一直都没有打开。

　　陈亓看着眼前的两个手机，右边的是阿瑾的，左边的是自己的。抿了抿嘴唇，侧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田瑾：“开机吧？”

　　田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开了手机，又重新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然后看着手机一点点的启动，连接上信号与网络，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两只手机都在桌子上颤抖地差点掉到地上，陈亓看着不断涌入的信息和未接的电话提醒，又看着不断颤抖着的两只手机，打趣的对田瑾说：“你看它们俩抖得，像不像得了神经病。”

　　田瑾想捧场的笑笑，但是看着不断涌进来的消息实在是笑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重新平静下来，自己仿佛都能听到手机长舒一口气的声音。田瑾轻轻拿过自己的手机，翻看着不断涌进来的信息，统计学院的院长也给自己发了信息，让自己方便的时候回电话，还有宋璞，难得见他用了那么多的感叹号，要知道之前自己一直觉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标点符号。

　　陈亓也不断翻看着信息，自己的明显比田瑾的要少一些，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试探，自己一个个的把它们全都删掉了，只留了秦川的那个对话框。在那里，秦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陈亓看着忽然有点委屈的想哭。事实上，陈亓在机场关机之前，也唯独告诉了秦川自己要回去的消息。因为即使现在两人不再是情侣的关系，秦川对于陈亓，也一直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

　　田瑾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又想着逃避也不是办法，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学校的事情，于是拿起手机给院长拨了过去。电话那头院长的声音也很疲惫，恐怕这几天被这件事搞得也是焦头烂额，田瑾心里觉着有些过意不去。院长说因为这事学校不得已内部都开了会，院长说的很隐晦，但田瑾也听得出恐怕场面有些难堪。好在院长平时还挺喜欢自己，所以学校那边也算是替自己顶着压力，最后说如果再有什么事情会联系自己，田瑾反复道谢了之后挂了电话。

　　有些无力地重新倒在沙发上，田瑾看着一脸关切的陈亓，嘟着嘴说：“怎么办啊加滑……他们好像要停我的课。”

　　“简直是笑话！”陈亓显得有些激动，“就因为老师喜欢的是同性，要把课都停掉吗？！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整个天水大学人气最高的老师？大学就是教给学生这些？何况在现在这种社会舆论下，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停你的课？！大不了我们去找媒体，把学校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陈亓气的直出粗气。

　　这倒有些出乎田瑾的预料了，从发生这件事开始，陈亓都一直保持着冷静，她刚才也以为陈亓会依旧冷静地劝劝她，告诉她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陈亓却突然涨红了脸，义愤填膺地恨不得拆了整个屋顶，田瑾差点被她小孩子一样的反应逗笑。她忽然觉着有些不适时宜的幸福，只是陈亓简单的替自己打抱不平，自己都觉着开心，自己大概真的是得病了。牵过陈亓的手，打趣的摇一摇：“好啦，不要生气嘛，明明该气的是我，怎么你这么暴躁啊。放心啦，学校那边主任也在帮我说好话，也不是说一定就会听课，再说听课也蛮好的啊，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了。”说完捏捏陈亓的鼻头，“好啦，陈陈亓小朋友，笑一个。”

　　可是陈亓的表情依然没有转好，只是从愤怒变成了有些受伤的表情，她轻轻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阿瑾……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说实话，我想的特别自私。我觉着，我们两个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在一起，那么全世界就再也没有比我们两个在一起更重要的事。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成了我自私的借口，我假装看不到你所有的顾虑，假装忘记国内的父母和你喜欢的工作……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离天水越远越好。”陈亓轻轻闭上眼睛，想着刚才田瑾打电话的表情，她能看出来她究竟多喜欢她的工作，看得出她多想继续站在讲台上，所以她才生气，“可现在事情发生了……当我们真的站在这个时间点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的想法怎么那么自私。还好我没有真的把你带走，让你辞掉工作，丢掉家人和我一起走……我刚才确实在气，气学校那么不讲道理。可是我最气的是我自己，因为差一点……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我了。对不起啊，阿瑾，我太自私了。”

　　田瑾有些吃惊，她没想过陈亓是在难过这个，她看着陈亓已经有些长了的鬓角，轻轻用手指摸了摸。其实，自从那天做了决定之后，自己每天都忍不住要去想之后的要怎么生活，是不是要真的抛弃教师这份工作。每次都想着想着，就不想再继续想下去。自己当然也明白，要说服自己父母更不是一件难事，可自己也从未想过责怪陈亓，毕竟曾经的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可以得到陈亓，那么自己可以放弃掉一切。

　　其实现在不就是自己当初的那个假设吗，田瑾想。只是因为自己和陈亓在一起，现在全世界都跳出来要和自己作对，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像是上帝在验证自己当初在心里许下的那个誓言。想到这里，田瑾忽然觉着有些无所畏惧，因为发誓这件事，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看着沮丧的陈亓，田瑾忍不住笑着摸摸她的头发：“陈亓，我真的完全了解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是心疼我也尊重我的理想。只是你要知道啊，教书虽然我很喜欢，但是呢，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事情，是和你在一起。”田瑾看着陈亓的睫毛颤了颤，转头看向自己，她看着她的眼，觉着特备清澈，“也并不是说和你在一起就真的要放弃全世界啊，你看啊，我一点想要和全世界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啊。爸妈那里我会一点点的去磨合，让她们试着理解。学校我当然更不会放弃，爱人是我的权利，我不相信也不接受他们做出的任何不公平的决定。陈亓，当初那个决定是我做出来的，我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出自对你的爱，是想和你永远都在一起，这和自私一点关系都扯不上。陈亓，别难过了，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事情就慢慢来就好啦。”

　　陈亓鼓起嘴巴盯着田瑾看了一会儿，又把头轻轻放在田瑾的颈间：“讨厌……你不当老师谁当老师啊，这么会讲……”

　　话音刚落就传来很急促的敲门声，陈亓吓了一跳，看了看同样好奇的田瑾：“不会是……记者找上门吧？”

　　田瑾也皱了着眉头：“不会吧……这房子是以我爸的名义买的啊，他们会为了我们费这么大劲吗……”敲门的声音一直很急促，田瑾站起来，“我去看看，记者应该也不会这么敲门吧。”

　　说完刚准备走过去，就被陈亓拉住，田瑾说的有道理，如果是记者，怎么会这么不礼貌的敲门：“还是我去开，你站我身后就好。”田瑾的右脸现在还有点肿，自己实在是不能再让她受一点伤。

　　门外隐约能听到一点争吵的声音，却又被急促的敲门声遮盖住，听不清楚。陈亓从猫眼看，也看不到人脸，回过头来又让田瑾往后站了站，才开了门。门刚打开就被人大力推开，陈亓毫无防备的后退了几步，拉着门把手才没有摔倒。还没看的清眼前的人，就被人扯着衣领推到墙上，门后可能是柜子把手直接撞到了自己的腰上，陈亓顿时疼得眼睛直翻泪花。

　　陈亓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和疼痛恍惚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才看清此时此刻红着眼睛攥着自己衣领的宋璞，和扯着他胳膊的田瑾，以及刚刚跑进门的秦川。陈亓觉着自己的脑子乱的很，为什么一瞬间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而宋璞却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他使劲的晃着自己的衣领：“陈亓！你疯了是不是！不是说会保护好她吗？！这就是你保护的方式？！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你知道吗？！！”他重新把自己又砸向身后的柜子，腰又一次受到撞击，陈亓闭紧了眼睛。

　　陈亓认识宋璞也有几年了，宋璞在自己的印象里一直是个温文尔雅计算精准的数字精英，懂得进退和忍让，自己从来没见他发过一次火，更别提揪着别人的衣领。自己以前曾经想过，如果有人能让宋璞生气，恐怕可以名垂青史，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自己。陈亓让自己被宋璞抓着，说实话这件事自己根本没有辩解的必要，就让他发火就好，只是刚才反复撞到自己的腰，让自己曾经的老伤像洪水猛兽一样跳出来，曾经记忆里的疼痛又重新找了回来。

　　田瑾也是吓了一大跳，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在一瞬间发生，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抓着陈亓一脸怒气的宋璞和有些痛苦的扶着腰的陈亓。田瑾体内的雷达登时被惊醒，她用双手抓住宋璞的胳膊，却没想到平时看似柔弱的宋璞，力气也大的自己丝毫奈何不了他。可是陈亓在疼啊，上大学的时候一次消防演习，她示范的时候伤到了腰，动了手术又住了好长时间的院，出院的时候医生反复叮咛从此之后陈亓的腰都要好好保护，不能再受伤，宋璞现在这么冲动，搞不好会让陈亓的旧伤发作，自己只能抓着他的胳膊喊：“宋璞你是不是疯了！你有了解这件事吗！你把她给我松开！你伤到她了！”

　　刚刚进门的秦川也是呼哧带喘，明显是一路从楼梯跑上来的，他扶着膝盖使劲的喘气，却还想让宋璞松开手：“阿璞……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放手……疯了你……”

　　可宋璞依然是红着眼睛，似乎什么都听不到。这几天自己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图片，事情曝光的震惊，父母不断逼问的烦躁，看着校园论坛里学生们嘻哈讨论的愤怒，无论怎么联系田瑾都联系不到的担忧，所有的情绪都捏合到一起根本无法释放，到如今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这些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田瑾该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她的父母、领导和学生，他把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埋怨在陈亓身上。恨她带着田瑾跳进火坑，恨她不会被人讨论，恨她从自己身边抢走她。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根本不会有这种事。这个念头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宋璞心中，几乎要把他逼疯。

　　今天早上秦川来找了自己，只是刚提到陈亓回来了，自己就疯了一样往田瑾的公寓跑。陈亓在他心中再不是同学抑或朋友，是抢走了自己爱人的人，是让阿瑾坠入深渊的人，自己只想找到她，狠狠地揍她一顿。宋璞想着，不自觉的抬起右手，使劲捏成拳头。

　　陈亓看着宋璞抬起的手，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田妈妈抬起的手，她想着自己这次不可以再闭眼了，只是看着他，等他把拳头落下来。那一瞬间陈亓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因为她有些悲凉的发现，自己撑到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而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只是宋璞的拳头还没落下来，秦川的拳头就已经落在宋璞的脸上，宋璞被打的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他的手松开陈亓，陈亓才发现腰已经疼得让自己无法站稳，使劲扶着身后的柜子才找到重心。田瑾见状赶紧过去扶住她，发现她疼得满头是汗，眼泪就一直流，话都说不出来。

　　秦川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生气，变得通红，他说话依然有些喘，却挡不住他的怒火：“宋璞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一拳我就是他妈让你清醒清醒，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打她？”秦川说到打这个字的时候心也跟着痛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陈亓，想到曾经打了她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宋璞也并没有因为这一拳而冷静下来，他站起来，指着陈亓：“她不该打吗？！当初你他妈不是也打了她吗！你现在他妈说我？！”

　　“我操！”秦川又跟着打了一拳，宋璞重新栽倒在地上。论打架，宋璞实在不是秦川的对手，“你别跟我提这茬我告诉你，我他妈想起来一次就想把自己杀了。我告诉你宋璞，我秦川他妈活着一天，谁都别想动陈亓一根头发。你他妈究竟发哪门子邪火？这事儿陈亓就不是受害者了吗？那照片又不是她发的！你他妈怨她干什么！”

　　此刻陈亓正一只手扶着身后的柜子，一手扶着腰，忍着腰间传来的痛站着。好在田瑾扶着自己，自己能稍稍靠着她，所以站着也没那么吃力。想劝劝眼前不知冷静为何物的两个男人，可是腰上的伤却实在让自己说不出话。

　　田瑾则完全顾不上身后的两个男人，陈亓在自己眼前几乎就要站不住，额头上因为疼痛不断地在渗出汗水。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只是扶着陈亓，不断地问她要不要去医院。陈亓轻轻摆手，努力冲自己笑一下：“阿瑾……你扶我去沙发坐一下，缓一会儿就好了。”

　　秦川也赶忙过去，把陈亓扶到沙发上靠好，蹲下看着脸色苍白的陈亓，一脸的关切：“陈亓，老伤那里疼吗？刚才是撞到了吗？我开车带你去医院吧？”宋璞也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冷静下来，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陈亓，不敢靠前。

　　缓了一会儿，陈亓觉着腰间没刚才疼得那么厉害了，转过脸握住田瑾的手，才猛地发现田瑾正在流着眼泪，眉头又皱起来，给她擦一擦：“干什么呀……我没事的，就是撞了一下，没有关系。”又抬头看着正半跪在自己眼前一脸关切的秦川，陈亓有些恍惚，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半跪在自己面前，问自己要不要嫁给他。陈亓赶忙赶走自己脑袋中那些奇怪的情绪和想法，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我没事，起来吧。”

　　秦川还是像头狮子一样暴躁：“没事什么呀没事！你刚才走路都困难你现在就没事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碰你旧伤了？这他妈需要热敷还是冷敷啊现在？！”说完有些急躁的挠了挠头发。

　　“哎呀跟你说了没事儿了，我自己的身体当然我自己最清楚了，你好了你。”陈亓叹了口气，看着还杵在门口的宋璞，“阿璞，先坐下吧。我……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觉着难受，但我真的……我真的挺能理解你的感受的。我也明白，这次这件事……带给阿瑾的影响比我大得多，说的难听一点，我几乎是毁了她的人生和未来。阿璞……你以为我就理所应当吗……”陈亓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眼角忍不住沁出些泪来，她快速的用手擦了擦，“我他妈就不难过吗……”

　　“陈亓……”田瑾死死地忍着情绪，不想让哭腔跑出来，“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的，我爸妈……学校……我都能撑下来，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秦川有些无力的坐在地板上，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的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和拍电影似的……”叹了口气，看着依然站在身后的宋璞，嘴角因为自己已经变得红肿，秦川站起来，走过去拍拍宋璞的肩膀，“阿璞，过来坐下。”

　　宋璞跟着秦川坐下，才发现直到现在自己的手都还是发着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如果刚才秦川没有揍自己，那么自己那拳会落下去吗？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几天，自己觉着一切都失了控：“对不起……对不起陈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太多事情……我一直努力的把我自己的人生变得可控，想把我的人生活的得体。所以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冷静，恨不得在做出反应之前，就先编写好得出正确答案的公式。可这套在感情上根本不管用，我看到那些……那些评论，我再想到你……我就不受控制的把事情全怪在你身上……对不起……”

　　陈亓的脸色依然惨白着，轻轻摇头：“没事儿，阿璞，真没事儿。我虽然一直坚持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做错了什么，却不能否认这件事给你、给秦川带来的伤害，在这一点上，你无论怎么对我，我都没话说。”

　　“陈亓你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田瑾有些着急的拽了拽陈亓的袖子，“你告诉我，你现在腰是什么感觉，需不需要去医院？我记得当时出院的时候医生有反复嘱咐过的，你的腰不能再受撞击，不能再有强烈运动。我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你腰椎伤到搞不好要瘫痪的你知不知道？！”田瑾有些急，眉头都紧紧地锁在一起。

　　“没事……真的没事。”陈亓现在说话特别温柔，耐心的就像是在哄自己的小女儿，她用手轻轻拍拍田瑾的腿，“只是稍微有点儿疼，我现在都好多了，别担心了。”

　　陈亓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秦川，又有些犹豫的开口：“秦川……你妈妈她也应该知道了吧……”那么秦川的那些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秦川没想到陈亓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又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匆匆的点了点头。又怕陈亓误会什么，赶忙说：“我回家当天他们已经就知道了，所以我明明白白的说了，也说了当时那么说是因为不想再被他们追问下去，没什么其他的原因。”自然省略了这几天在家的矛盾，努力的替陈亓辩护，甚至不得已又撒了几个谎。

　　“我当然明白，我明白。”陈亓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晚上我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吧。这件事，我想必须我当面道歉，不然我心里也会一直不好受。”

　　“哎呀你别去了，我会摆平的。”秦川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揉的乱糟糟的，自己一烦躁就会虐待自己的头发，“你们俩这几天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就不要再在这种事情上费神了。”

　　陈亓只是淡淡的看着秦川：“别劝了，你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秦川抿了抿嘴，看向田瑾，想换个话题：“现在是什么情况？爸妈那里都说了吗？阿瑾学校那边又是怎么说的？”

　　“爸妈那里都说清楚了。”陈亓点点头，“我爸妈倒还好，算是接受了。只是阿瑾爸妈……情绪还有些激动，还需要点时间。至于学校那里……阿瑾也是刚刚联系过，情况好像不太乐观，无论怎样，我们不会放弃的。学校、父母，我们都会用我们的方式去沟通和解决。”陈亓说完，捏了捏田瑾的手指，冲她笑笑，“对吧？”

　　秦川不自觉的转移了目光，他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又忍不住重新回到陈亓身上去。她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左手依然扶着腰，努力装的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秦川看着陈亓那副努力硬撑的样子觉着心疼，陈亓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让我来保护你呢，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的话，你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秦川握紧了拳头，为自己又产生那样冲动的想法而惭愧，走到宋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咱们走吧，别在这闹腾她们俩了。”宋璞一直低着头，闻言只是轻轻站起来，跟在秦川的身后，根本没有办法回头看田瑾一眼。

　　陈亓费力的想站起来，秦川让她不要乱动，于是田瑾走过去送他们出门。已经是隆冬，天水的风里都像带着冰粒，田瑾只穿着家居服，不由得抱住自己的胳膊。

　　宋璞还是呆呆的站在门口，好像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秦川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田瑾。在这之前，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过一次单独的对话，秦川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开口：“那个……陈亓的腰……不行还是带她去医院，我们劝都不好使，她可能会听你的话。”

　　田瑾轻轻点点头，轻轻回头瞄了一眼，陈亓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好。”

　　“还有……”秦川有些难得的一本正经，“阿瑾……我不愿意在你面前说我放弃了陈亓，只是我更希望看到她幸福一点……所以……你们俩，一定要坚持下去。这些都没什么的，都是纸老虎。我和阿璞，怎么说呢……我觉着我们有点像两个呆瓜，虽说早该洒脱一点放手，但一旦发生了什么，我们俩又会忍不住冲过来。阿璞今天有些冲动了，希望你多理解他……毕竟想想当初我自己，我的行为也不值得原谅。还有就是……早想跟你说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瑾。”秦川觉着自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有些不好意思的挥挥手，“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赶紧进去吧，外面风凉。”

　　田瑾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他应该真的很爱陈亓吧，该有多爱，明明这样舍不得，却还是把她让给了自己。田瑾觉着外面的风也刮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在不熟的人面前本就寡言，此时此刻更是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是看着秦川的眼睛，轻轻跟他说声谢谢。然后秦川礼貌的跟自己道别，自己轻轻点头，随后关上了门，自始至终，都没看向站在门口的宋璞。田瑾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生气吧，宋璞曾经是自己那么信任的对象，却没想到他会冲动成这般模样。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刚才把陈亓用力甩向柜子，心中的怒火还是忍不住会往上蹿。

　　田瑾低着头关上门，再抬起头就看见陈亓在沙发上笑的一脸谄媚，心里顿时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生气，依旧臭着脸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腰还疼不疼？我给你找冰块敷一下？”

　　陈亓笑的露出小虎牙，身后搂过田瑾，用下巴蹭蹭她的脸：“真的没事的，这个时候咱俩就别去医院给白衣天使添乱了老婆。而且刚才虽然有小小的撞到，但都是撞到肉上了，和我的伤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想想我当时伤的那么重，如果真的是旧伤复发，我现在坐都坐不了啦。”说完了揉揉田瑾的头发，“刚才吓着了吧。”

　　田瑾狠狠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就连宋璞，都要跑来欺负你……他以前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变成这样？你不知道我刚才看着你，像个纸片人一样被他摇来摇去，柜子都快要撞散架了……我真的是……我好害怕他会做出什么我无法挽回的事……”田瑾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上来，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泪腺了。

　　陈亓赶紧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嘘……没事的……没事的啊……那家伙……可能也是憋了太久了吧，也是不会处理自己感情的笨蛋。他只是太在乎你，看你如今被逼到这种境地所以心疼，除了找我发这火，你还让他找谁啊……其实我某种程度，挺能理解他的……”陈亓给田瑾擦了擦眼泪，有些调皮的看着她，“不过阿瑾啊……你刚才在门口，和秦川说什么呢……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田瑾靠在陈亓怀里，用她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也没什么，他拜托我好好照顾你，腰疼要带你去医院。还……还跟我说对不起，还替宋璞说了对不起……”

　　陈亓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把秦川这个本来没头没脑的男孩子，活生生的逼成了他们四人之间的润滑剂。轻轻拍拍田瑾的肩膀，不知道是对田瑾还是对自己说：“会过去的……全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