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不会当树的安仔

15、偶遇 不过半个小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田瑾就后悔了，带着陈亓逛超市简直比带着三岁孩子还要累，并且这家伙十分擅长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垃圾食品放到购物车上。田瑾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出好远了，为了制裁她田瑾就只好执着的再把东西放回去，陈亓就像无尾熊一样绑在田瑾身上，搞得田瑾逛个超市像打仗一样。

　　两个人正为了要不要把火腿罐头放回去而争执着，陈亓讨价还价的举起一包薯片表示愿意牺牲薯片来换肉，田瑾索性要把两件东西全都放回去，陈亓正顽强抵抗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瑾？嘉……桦？”

　　陈亓转过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田瑾开口：“爸妈？你们怎么也在？”

　　好几年没见过田瑾的爸爸妈妈了，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所以陈亓第一时间都没敢认，于是忙堆满了笑：“叔叔阿姨，好久不见啊！”

　　阿瑾妈妈也是笑着拉过陈亓的手：“哎呀陈亓，这都多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刚才阿姨还不确定呢！以为阿瑾怎么突然换了个男朋友！”

　　田瑾有些别扭的看着妈妈：“妈……你这说什么呢……”

　　田爸爸也跟着附和：“就是！人家陈亓长得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成了男朋友了。”

　　“谁让她俩没大没小的嘛。”田妈妈有点委屈的嘟囔了一句，又看了看她们俩人车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头，“你俩也不知道买点对身体好的东西，你看这菜，都还有虫子眼呢就拿了。我看这样，今晚你俩跟着叔叔阿姨回家吃，少买点东西你们自己带回去。”

　　田瑾刚想说算了，就听见陈亓在一边清脆的答应，还嘴甜的夸着自己妈妈做饭的手艺好，妈妈被她夸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后面的时间就成了陪自己爸爸妈妈逛超市的时间，妈妈挽着陈亓的胳膊高兴地问东问西，陈亓也都耐心的一个个回答，只是在问道男朋友的时候，陈亓顿了一下，然后就含含糊糊的带过去了。好在妈妈只是觉着陈亓不好意思，也没多想，不过田瑾能感觉陈亓说完之后，若有似无的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了防止陈亓招架不住自己妈妈没完没了的问题，田瑾走上前去牵住陈亓的手，并且一把把自己爸爸推到妈妈身边，爸爸也默契的转移了妈妈的话题，田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拉着陈亓的手，刻意把脚步放缓，和爸爸妈妈保持了一段距离。转过头去，看见陈亓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轻轻叹了口气，陈亓那种怕别人担心而习惯性挂在脸上的微笑，自己再清楚不过。捏了捏她的脸：“不想去就不要去了，他们不会察觉出什么的。”

　　陈亓立马摇了摇头：“没事啊，为什么不去，你真当爸爸妈妈是傻子啊？再说，也没什么的，咱俩什么时候分过你家我家，腻歪在一起你爸妈早习惯了，何况我嘴这么甜，什么情况搞不定啊。”说完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摇摇田瑾的手，“别担心了老婆。”

　　田瑾也轻轻微笑，这就是陈亓啊，总是在用她那一点点力量，带给自己最强大的安全感。轻轻靠在陈亓的身上，看着不远处挑着水果的爸妈，喃喃地说：“如果……她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出门，一起逛街，一起说说笑笑，就好了……”

　　陈亓沉默了一段时间，田瑾抬脸看着她，陈亓的眉头轻轻蹙着，见田瑾看向自己，就胳膊微微用力，圈住田瑾：“别那么贪心，一点点来。才刚开始呢阿瑾，路还长着。”

　　晚饭进行的其实特别顺利，陈亓从小就在自己家蹭吃蹭喝，也算是家里的另一个女儿，爸妈早就习惯了她蹦蹦跳跳的在一边打下手。尤其是妈妈，被陈亓一张甜嘴哄得开心得不得了，一边做饭，一边打听着陈亓在美国生活的怎么样，陈亓倒是也可以对答如流。晚餐更是成了陈亓的主战场，这家伙在饭桌上眉飞色舞的说着她在美国见到的人和事，有些事情就连田瑾都没有听过。田瑾一边纳闷她是不是被自己关的太久精神有些分裂，一边忙着往陈亓的嘴里填菜，试图想要堵住她的嘴。

　　田妈妈倒是听得开心，陈亓从小也算是田家的另一个女儿，没少过来蹭吃蹭喝，父母毕竟都会爱屋及乌，所以疼陈亓也不少于疼田瑾。眼看着晚餐快要吃完了，田妈妈脸上的肌肉都笑的有些疼了，拍了拍陈亓的手说：“陈亓啊，下次你回来，把你那个美国的男朋友也一起带来见见家长。我上次买菜碰到你妈妈，你妈妈对他好满意的，什么时候也带给叔叔阿姨看看啊，别自己一个人偷着藏着。”

　　田瑾有些慌张的瞥了陈亓一眼，陈亓倒依然是淡定的笑着，使劲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口饭，然后笑着点头。田瑾那一刻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愣愣的拿着自己的筷子，本来想要夹起来的那块鱼也掉到盘子一旁。
　　田妈妈皱着眉头给田瑾夹了块鱼肉：“你看看你，都要三十岁了连菜都夹不好。你呀，也是，平时周末没事也把小宋带回家吃顿饭，也到了该差不多的时候了。”

　　田瑾没说话，只是夹起那块鱼肉吃掉。

　　田妈妈又皱着眉头看向陈亓：“你看看陈亓，一说她这事就像欠了她五百万一样。我就不信，陈亓她妈妈平时不会这样念她，你看看陈亓，人家总是笑眯眯的，不像你，动不动就臭脸。”见田瑾没反应，就又假装没看到田爸爸使来的眼色，继续说，“那个小宋也是的，是，他是男孩子，不着急。可是我们阿瑾不一样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他了，他一天到晚像个闷葫芦似的，屁也不放一个……”

　　还没等田妈妈说完，田瑾就啪的一声放下自己的筷子：“妈，能不能别说了。”陈亓从一旁握住自己的手，自己知道她是想要自己冷静一些，可是心里的火就是压不下去。

　　田妈妈大概是到了更年期的年纪，本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让田瑾当着面摔了筷子，更是生气，声音立马就大了起来：“怎么！我现在说还不能说了啊！等你成了老姑娘……”

　　“我和宋璞分手了。”田瑾看着妈妈在自己面前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话，竟然觉着有些罪恶的痛快。

　　倒是田爸爸先反应过来，尽量平稳着语气跟田瑾说：“分手了？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讲呢？”

　　“讲？！”田瑾转过头再次看向母亲，“怎么讲？提前再听一次这种演讲吗？我真的受够了，每次只要一回家，就是结婚，就是年纪大！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讨论点大家都喜欢听的不行吗？！”

　　“好啊。”妈妈重重的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坏是吧！我每天就是想着怎么让你心情不好的对吧！行！我可以不管啊田瑾！你以后爱怎么着怎么着！你想和谁结婚！想什么时候结婚我都不管了！不管你是和收垃圾的结婚还是和卖报纸的结婚！我都不管了！”

　　陈亓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握住田瑾的手，低声劝她：“阿瑾……”

　　可依然是臭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好，妈你今天说的话可要算话，因为我压根就不打算结婚。我吃饱了，爸我走了。”说完拉了一把陈亓，“走了。”

　　陈亓一路被田瑾踉踉跄跄的拉到玄关，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田瑾的父母道了歉之后，就又被拽到了门口。走出楼洞的时候还能听见从二楼厨房传出来的争吵的声音，好像田妈妈还流了眼泪，田瑾依然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动作麻利的把陈亓塞进了副驾驶，自己也开门上车。

　　田瑾刚要启动，陈亓就按住她的手，转过头去，就看见陈亓笑的谄媚：“阿瑾，我知道我现在劝你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只是……咱俩能不能坐一会儿再开车，我害怕。”

　　田瑾看了她一会儿，她依然是瞪着圆圆的眼睛装可爱，坳不过她，还是笑了出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就你心大。”

　　陈亓见田瑾笑了出来就放心的往前凑了凑，拉过田瑾的一只手，冰冰凉的，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和：“其实也不是心大啦……有些事情，确实是没办法嘛，爸妈有他们自己的思维定式。你以为我们家就好哦，我妈也超级能说的，但是我就是不吃她那一套啊，就笑着逗逗她啊，也就那么过去了。其实你妈妈也一样的阿瑾，你看吃饭的时候我把你妈妈逗得多开心，他们其实很好对付的。”

　　“我只是……”田瑾扭头看着陈亓，她认真的看着自己，“我只是不喜欢她总是那样说……她每说一次，我就觉着她在否定我一次，何况……这次你也在，我心里不自觉的就……”

　　“我知道……”陈亓凑过来用额头顶了顶田瑾的额头，“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很怕我不好过，我知道你今晚一直很紧张，怕我听了不开心，怕我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憋在心里，我都知道的阿瑾……”然后宠溺的笑了笑，摸了摸田瑾的头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啦，这些都是小菜一碟的，反正我们现在都也没有准备要和他们坦白。其实我自己都想好了，如果等到有一天他们知道了，然后他们真的特别特别生气的话，我就把你拐跑，拐到美国生活个几年，等他们消气了再把你带回来，你觉着怎么样？”说完就歪头笑着看着田瑾。

　　田瑾随手捏了一把陈亓的脸，笑笑：“就你花招多。”然后启动车子，回家。

　　那晚回家之后，田瑾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最后陈亓伸过长长的胳膊环住她，才稍稍安静了些。陈亓的声音里都弥漫着困意，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怎么了，睡不着？”

　　田瑾转了个身，仰脸看着陈亓，她闭着眼睛，刘海好笑的歪到一边：“陈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事情，将来怎么告诉爸妈？”

　　陈亓慢慢睁开眼睛，黑夜中田瑾的眼睛显得闪闪发亮的，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答案。摇摇头：“没有，我还没想到那么远。”

　　“很远吗……”田瑾自己嘟囔了一句，又开口，“虽然今天和妈妈吵了一架，但是……我心里总是希望我们能真的像一家人一样，一起出去买菜一起吃饭，我希望爸妈能理解我们相爱，能祝福我们在一起。希望她能关心你关心到我嫉妒吃醋，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带着他们去旅行，希望我可以慢慢跟她讲和你的那些故事……”田瑾的声音渐渐放轻，“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陈亓沉默了一会儿，手轻轻地摸着田瑾的长发：“其实也没什么吧，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其实你说的这些，关于爸妈，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们两个想的是不同的方向，我比你悲观的多啊……我想的都是，爸妈发现了之后，我该怎么保护你你才不受伤……我其实也不敢和你讲，怕你想太多……”田瑾只是安静的趴在自己怀里不说话，陈亓只能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阿瑾，现在的大环境……虽说有好转，但父辈依旧是父辈，有些他们认定了大半生的价值观，不会轻易就扭转的。何况……天水是个小城市，你我都在这里长大，都清楚得很。两个陌生人里，这个的同学就是那个的朋友，关系网紧密的可怕，所以说实话，阿瑾，我没想过和你在天水还能大方的公之于众。我不能忍受，忍受你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