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49、愿得一心人（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堂堂地境强者嫁女儿，自然是既风光又排场。
　　素夏坐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锣鼓鞭炮声，只觉得一颗心泡在了黄连水里，又苦又涩。
　　新妇入门，她作为正妻，本应该是坐在大堂上首受新妇一拜的。
　　只是那位强者爱女心切，不愿自己女儿屈居人下，以江文和欺侮他的女儿在先为把柄，逼迫素夏在成亲当日“告病休养”，不得在成婚当日出现。
　　“毕竟是江大人自己做了错事，我家大人怜小姐对其一片痴心，不仅不加以问责，还愿意将小姐下嫁于他，夫人万万不可心存怨怼。”
　　“我家大人心慈，凤枝小姐亦是心善，虽下嫁于江大人，但并无夺夫人正妻一位之意，甘做平妻，夫人应该感激才是。”
　　“只是我家小姐乃是初嫁，大人亦不愿小姐受苦，只好委屈夫人一些，成亲当日夫人还是莫要出现为好。”
　　来人是这么说的。
　　于是素夏便“没有怨怼”地“心存感激”地病倒了。
　　其实倒也算不上被逼无奈，按她心里真正的意愿，她确实不想出现。
　　男人既然不是独属于她自己了，争个第一第二还有必要么？
　　素夏反复回味着那日她看到的江文和的神情。
　　若真的只是酒后乱性，倒也罢了。
　　可他分明是知晓了对方的算计，然后顺水推舟入了局！
　　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诺言，又不愿失去那一大助力，便选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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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亥时，到宾客散去动静渐渐小了，本该出现在新房的江文和却来了素夏这里。
　　“夏夏……你身体，可好些了？”江文和关切地问。
　　那位强者派人过来是背着江文和的，素夏也没有大肆宣扬，在那人走后便直接称病闭门不出。
　　江文和不知对此事是否知情，倒是请了大夫过府诊治，那大夫说她劳累过度，开了些补血养荣的方子。
　　他年少聪慧，想来应该能猜到她称病的原因吧。
　　素夏侧了侧身，并不想看他。
　　江文和沉默了很久，再出声时已有些哽咽。“夏夏……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素夏一滞，几乎冷笑出声：“生气？你竟也知道我会生气？！”
　　你若当真在意我的想法，又怎会不要脸地做下这种荒唐事？！又怎么攀图富贵娶了那强者之女！
　　“夏夏，你听我解释！”江文和的语气急切了几分，拉着素夏的手半跪在她床前：“那日陈子豪喝醉了酒，不小心被端酒的丫环打湿了衣衫，他对杜府不甚熟悉，便邀我陪同他去换衣衫，后来……”
　　“别说了。”素夏打断他。
　　这些说辞都是对外的说法，其中漏洞颇多，素夏一个字都不信。
　　大户人家的内院门口都有婆子把手，他们再怎么走错路，也不可能走到内院家眷房里去！
　　江文和垂下眸，艰难地开口：“素夏，你信我。”
　　恍惚间，似乎也是这么一个点着红烛的夜晚，在他们新婚的当日，江文和一身红衣，对身着喜服的她说：“素夏你信我，我必不负你。”
　　而今，江文和依旧是身着红衣，抱着一身素服的她的腰，哭得宛如一个孩童：“素夏，素夏你相信我，我会待你好的，就算是娶了她，我也会一辈子待你好的。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可素夏却如木偶一般无动于衷，半晌，慢慢看向江文和，只问了一句:“是酒后乱性，还是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