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48、愿得一心人（伍）

　　素夏曾想过，京都里这些达官显贵或许会为了拉拢江文和而送金银送珠宝送美妾，搞些小动作。
　　却不曾想，那些手段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是凤枝小姐的生辰。
　　看在她的父亲那位地境上品强者的面子上，江文和前去贺寿。
　　素夏没有跟着。
　　她不喜欢与京都里这些贵妇小姐们打交道。她们瞧不起她，与她说话也是带着三分嘲笑四分讥讽。
　　余下的三分，尽是怜悯和同情。
　　因此，当她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愿意与否，与大局来说，都已无关紧要了。
　　不，于那些大人物们来说，她的想法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否则，他们也不会使计让江文和酒后乱性，与那位凤枝小姐在同一间房里，睡了一宿。
　　素夏初闻此事时，内心悲愤欲绝，恨不得拿刀杀了那些千方百计要夺走她夫君的人。
　　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姐不是说，她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吗？！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她便意识到，除了接受，她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那些人既然敢设局，又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或者说，即便留有把柄，他们也能保证无人敢告也无人敢管。
　　而这世间对女子要求颇为严苛，无论如何，与外男同宿一晚都算失贞，失了贞的女子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嫁给对方，要么一死以示清白。
　　那位地境上品的强者又怎么舍得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就这么死去呢？
　　若是江文和不娶他的女儿，只怕那位强者宁可杀了江文和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蒙受这不清白的名声。
　　不论是谁设的局，到底是江文和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理应对她负责的。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无人能为她出头，自然无人会关心她的想法。
　　而那些京都贵夫人们，巴不得看她的笑话，最多用怜悯的语气叹息一声“可怜”罢了。
　　素夏在正堂端坐着，除了初初听闻此事时大惊失态外，此后再未发一言。
　　江文和直到晌午时分才回来。
　　素夏听着他穿过庭院的脚步声，苦笑——那脚步声利落轻快，不显丝毫沉重。
　　江文和似是没想到她竟没在房里呆着而是守在大堂里，微微一愣，在那毫无准备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紧接着被后悔代替。
　　“夏夏。”江和文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还记得，在不久之前，他曾对她许诺——不娶妻，不纳妾，只守着她一个人。
　　他也确实信守承诺，再不曾与凤枝联系过，甚至见面都不曾说过话。
　　“夏夏，昨晚之事实属意外，你相信我，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江文和郑重地保证。
　　如果没有那丝心虚，素夏或许会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信他说的话。可他们成亲多年，素夏对江和文比对自己都要了解，怎么会看错？
　　她累了。
　　既然他要娶，那便娶吧。
　　“婚期定在何日？”素夏只问。
　　江文和又是一怔，下意识回答：“下月初十。”
　　距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太赶了。
　　想来那些大人物也是怕夜长梦多，所以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素夏略一点头，只说一个字：“好。”
　　没有理会江和文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回了内院。
　　她不想与他说话。
　　她觉得，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