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千幻境》若堇尘

50、愿得一心人（柒） 她说：算她

　　那日过后，素夏一连半月都没有见过江文和。
　　江府的后院也像是划分成了两部分，素夏住在东边的依兰苑，凤枝住在西边的芳菲阁。
　　两人平日里甚少来往，日子瞧着倒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而江文和除了新婚之夜留宿芳菲阁外，素日都睡在书房，既不见凤枝也不来素夏这里。
　　而素夏平日里就呆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也不理会外面的事，她还把只有当家主母才能拿着的对牌送到了凤枝小姐那里，只当自己才是那个低人一等的平妻。
　　据说，凤枝小姐收了对牌什么也没表态，倒是她的贴身大丫头留了句话。
　　她说：算她识趣。
　　素夏把这四个字在唇齿之间细细品味了好几天，到得后来只能无奈一笑。
　　她这出身卑贱的乡下无知村妇，身无长物，也没有娘家人能倚仗，可不就只剩下知情识趣这唯一的优点了么。
　　倒是拂冬很是气愤：“那不过是一个丫头，也敢出言讥讽主母，就是看着夫人脾气好，才会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脾气好？素夏听了只是轻轻地笑。
　　拂冬说她脾气好，那是因为她没有见到过。
　　她是家中独女，向来娇纵，脾气上来的时候江文和都要让着她，刚成婚那几年，她还动不动就去揪江文和的耳朵，在他腰间拧一个圈儿呢。
　　后来是她父亲看不过眼，说了她几次，她才收敛了的。
　　若是在以前，江文和敢这么对她，她不把他揍得遍体鳞伤就不叫素夏！
　　“夫人！”拂冬跺了跺脚：“你怎么还在笑！再这么下去，府中可就真的没有你的地位了！”
　　“那依你之见，我又能如何？”素夏反问。
　　女子出嫁以后，在夫家的地位要么是靠娘家撑腰，要么是得丈夫看重。现如今，她一无父母兄弟，二来背井离乡，三又失了丈夫的欢心，拿什么去给自己争地位？
　　拂冬欲言又止。
　　素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也没有多想。
　　一个月后，芳菲阁里突然有了大动静，院里的婢女奴仆们进进出出的，个个都满脸喜气。
　　小半日后，有消息传了出来。
　　芳菲阁的主子有了身孕。
　　彼时素夏正在研究桂花酥饼，与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拂冬向江文和请安的声音。
　　素夏看他一眼，也按着那些世家夫人的规矩向他福了一礼：“恭喜大人。”
　　江文和抬手将侍候的下人挥退，上前一步：“夏夏，那个孩子，是个意外。”
　　“凤枝夫人嫁你为妻，为你诞育子嗣本就应当，何来意外之说呢？”素夏继续处理桂花花瓣，神色平淡，仿佛半点都不在意。
　　“夏夏……”江文和眼中含了淡淡的哀伤：“你别这样，你……”他闭上了眼睛，叹息：“你以前，不是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吗？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素夏手上动作不停：“大人说笑了，妾身身子孱弱，无法生养，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大夫说过，你并非不能生养。”
　　素夏没有再说话，用沉默的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江文和凝视着她，良久，转身离开。
　　“等下大夫会过来，让他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