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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三卷 银鞍照白马 有人让你不 ...

  •   事情的实际经过是,秦肃将那四人一人抽了百余军鞭,奏报到李义那。李义不置可否地回了句“知道了。”

      他虽无明示要连秦肃一起罚,可让人传了话到秦肃那,让好好在家禁足反省。秦肃因此整个年节里闭门不出。健扑营上层军士们都觉脸上无光,年节期间原本赴宴喝酒的都不去了,一时间这备受当今恩宠多年的精锐部队整个冷寂下来。

      事情闹得大,连身居后宫的顾蕙茞和尉迟容也知道了。后宫中下人们纷传,李义对顾家恩宠甚隆,国舅爷一句告状,健扑营几位前将军就差点掉了脑袋。那可是健扑营的将军们啊,不是普通的武将,一个个大雪天里跪在国丈家门口讨饶,就因为和顾家有些不对付。

      这不是实情,甚至颠倒因果。但越戏剧化的解释愿意相信的人就越多。宫中内监们本就穷极无聊,尤其喜欢以这样的事情为乐子。他们身份卑贱,爱看这种一朝失宠的戏码。位高权重的将军们又怎么样,还不是皇上一句话,一个心思,就叫你从云上掉到泥里。

      然而,顾蕙茞和尉迟容都不这样想。

      若是往常,顾蕙茞必发话要严治后宫里嘴碎传流言的奴才,然而这次,流言涉及到皇上宠着顾家人,她就不便发这个话了。要治流言,等于说皇上不宠顾家,起码不是那么宠。可李义到底是给了那么大面子,哪怕原因纷繁复杂,对顾家不错是真的。

      顾蕙茞珍惜这份不错,断不会轻易去治这流言。

      但又不能放任不管。于是,顾蕙茞在元宵节晚上,和几个孩子在太后那叙天伦时,当着米蓉的面对李义道,“陛下,臣妾听了些传闻,心中很是不安。”

      一旁喂李符吃着消食的梅子的尉迟容微微侧耳听

      米蓉用一根银勺拨着桂花羹,浅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顾蕙茞,“你啊。宫里有些人闲得没事才传话,多派点活儿就没空说话了,要实在没活儿,那也就用不上这么多人。”

      李义被米蓉这话也说乐了,瞧着顾蕙茞说,“什么传闻?”

      他明知故问,顾蕙茞又不好意思说,传你宠我们顾家一家,宠到因为我哥一句话就要杀人。只好低头含笑不语。

      几尺开外,和李翀坐在一旁剥着花生的秦衍低声问道,“我伯……秦肃秦将军真是因得罪了你舅舅挨罚的么?”

      李翀从手里的花生壳里取了一颗塞到秦衍嘴里,自己又扔了一颗吃着,“谁传你那去的?”

      秦衍笑说,“这事儿还用特意传么?”

      “当然不是了。”李翀嚼着花生,指指秦衍面前的茶盏,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顺道说,“你喝口茶水。今晚上吃得油腻,当心不消化。”

      秦衍服了他年纪小小就一副关照人的模样,摇摇头就拿起来喝了口,递到李翀跟前,“你也喝一口,别光顾吃零嘴。”

      “父皇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么?”李翀凑过去,轻声说,“健扑营的人,到顾家酒楼闹事。父皇说,这是扰民,从重处置,开始就说要治死罪,我说了句情。。”

      秦衍“哦”了一声,“为何去闹事?”

      李翀随口答,“舅舅说,他因为抱恙推了两场秦府宴请,秦将军觉得不给面子了呗。”

      秦衍的眉心蹙起来。顾士卿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顾家是什么样的家族他也清楚。为什么顾士卿会不给秦肃面子?这不合理。

      李翀察觉他的面色变化,就知道他也在推测李义对秦肃的态度,他装着若无其事,不轻不重地问,“要是,我是说要是,秦将军他一再犯错,父皇不得不办,你……你……你……”

      他“你”了三次都没问出完整的话来。秦衍笑道,“他犯错,自然秦家蒙羞,我也蒙羞。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哪里紧张了?”李翀一撇嘴角,“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别自降身份。”

      秦衍道,“就算我和他算不上熟,可我也姓秦。你想问什么?”

      李翀摆了摆手,“罢了。不问了。哝,吃花生。”

      李翀和秦衍的右手边,尉迟容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和皇后说着话的李义。

      李义道,“茞儿一向聪慧有礼。有传言让你不舒服了,那自然不是你的问题。母后说的是,有人让皇后不舒服了,那就逐出去。”

      尉迟容唇角微扬,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顾蕙茞下颚微收,目光温柔流转,显得很娇俏。她颔首道,“陛下公正断事,却有后宫人胡言乱语,臣妾是该早些处理了。”

      李义道,“皇后仁爱,宽和待下。朕知道的。不过,敢言及前朝政事的,也该治治。尽管处置就是,朕不会干涉。”

      他除夕夜给李翀设了位子,这会儿又句句都夸着顾蕙茞,立储之意相当明显。

      尉迟容站起来福了福身,轻声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真是大顺之福。”

      平日毫无存在感的福妃弱弱地附和,“是。是。”
      尉迟容说,“皇后娘娘,若是信得过臣妾,此事便由臣妾来办吧。”

      李义看了她一眼。

      顾蕙茞也很意外。她没第一时间处置人就是因为传言和顾家有关,怕落人口实。尉迟容从不在后宫争权,竟主动趟这浑水。

      李义表态得这样明显,一半是给尉迟容看的。这会儿只认为尉迟容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朝皇后示好。于是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口说,“皇后若觉心烦,这事儿给容贵妃办也好。”

      顾蕙茞有些不决,不知尉迟容是真示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她面上一直柔善无害,越是这样顾蕙茞越是不放心。

      尉迟容抚着李符的脑袋说,“明日符儿也该去书房念书了。妾左右无事,想为皇后娘娘分忧。若是皇后娘娘不许……”

      “哪来这样的话?”顾蕙茞笑道,“陛下已经许了。你去办就是。”

      顾蕙茞终究还是担忧尉迟容不怀好意,又补了句,“福妃也帮着点。”

      尉迟容不出声,心想,一个宫女出身的妃子,有和没有一点也不关事。

      她既知道了李义立李翀,宠顾家之心坚决,那就得靠自己为李符谋划。

      李义和顾蕙茞忘了,尉迟容是经历过宫廷政变之人,而她也曾是那场政变的受害者。

      那是一场控制了宫里不起眼的人物—内监们所引发的政变。尉迟姐妹这一生命运的改写就源于此。尉迟容永不会忘,一点一滴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大好机会在前,正是握住内监们命运的时候。内监和宫女们不同,一旦被逐出宫下场极为凄凉,尉迟容相信,这是她步下子的好机会,她冒险也要博一回。

      如果秦肃还有点用,到时便可里应外合。如秦肃毫无用处,那就再想办法。

      尉迟容从故国逃出来,被当作贡品送给李义,她一步一泪,装弱扮怜,却从没把恨意从心头驱除。尉迟羽当年义无反顾地殉情,想把秦衍留给她做个依靠,然而李义却没许。这不许是合情合理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整个皇宫里,恐怕只有她,深深了解李义对秦同的感情,绝非君臣,也绝非挚友那般简单。

      尉迟容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李义表面上宠着她,后宫奴才们也尊着她,但她自己知道,这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李符聪明又可爱,长相比李翀漂亮多了,李翀的母家是本朝首富。呵,商人而已。尉迟一姓可是皇族。她顾蕙茞凭钱当上一国之后,实在是再可耻不过,再卑贱不过了。

      尉迟羽在送入宫的衣衫里留下了一封给她的遗书。让她原谅自己随秦同而去,再不能照拂她,让她坚强自立,勿再软弱。

      尉迟容将那份遗书收起来,在心里说,姐姐,等着尉迟一族的血脉登上权力之巅吧。

      她并不怪她姐姐留下她一人在世上。她羡慕,羡慕姐姐命这样好,秦同对她一见钟情,一生爱她疼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在李义面前说谎。这样一个男人,为他殉情又如何,换做自己也一样心甘情愿。

      几乎一样的长相,为何命运之神不站在她这边。

      可责怪命运是弱者才做的事,自这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亲人不在了,没了依靠的人注定会强起来。

      何况她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

      元宵后,李翀和秦衍开始念书,李符也一起入了书房。

      李符打小和秦衍更亲近,这表兄比亲哥哥更亲。读书了以后还有更甚的趋势。遇到不认得的字,不是先去问先生,是来问秦衍。笔握不住,翘着嘴巴要秦衍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画地教。

      李翀也疼他,但看不惯他撒娇,一见他耍赖就教训,“你多大了,你姓什么?你像个皇子吗?”

      然而没用。李符不吃他那套,“父皇都没训我。父皇喜欢得很呢!哥哥这是吃醋呢!”

      李翀无力了,心道算了,你要一直这样天真,以后我护着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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