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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卷 少年风华时 这小子居然 ...

  •   那如惊雷一样的少年御马的身姿披上了一层金光,显得尤为俊逸。他将没了弹药的火铳朝同伴手上一丢,俯身二话不说夺走了队友手上刚刚入了火药的武器,对着高处再放数枪。周遭队友懵了一下就反应过来,等他再次把手上火铳抛下时,瞬时便有人把刚刚上好膛的火铳递到他手。

      李义拍着朱禀天大笑,“话说早了吧。”

      军中军规纪律森严,下层军士往往被训练绝对遵守主帅命令。朱禀天未想到一个普通军士敢这样从事,又有这样的机变与领导能力,一时目瞪口呆。

      李义道,“可还有后招?你和赵博就这点能耐?”

      朱禀天摸了摸脖子,“陛下,您知道咱们打仗的都得观星云,看气象。”

      李义一愣,看着那艳阳,又抬起千里眼朝远处天空看了眼。

      “你们……”李义一转头。朱禀天跪下来了。

      朱禀天俯首道,“为保万无一失,臣以陛下密令为由让钦天监说了个谎,臣请陛下恕罪。今日虽看着艳阳高照,可黄昏时分有骤雨西来。臣本以为这战局拖不到申时末。陛下稍后请至帐中避雨。”

      演习得找个好天气,下雨对交战双方皆不利,但更不利的显然是执火器的那方。

      李义失笑,“你啊你啊。不过,战场上风云难测,这也算个考验。就是阴了点。”

      朱禀天站起身来。李义悠悠地道,“今日之后你得小心点。给健扑营的人捉到了错处必得参死你。”

      朱禀天道,“臣明白,必定十万分谨慎。”

      李义便不再说话,盯着场上焦灼的战情。皇骑卫双方仍是未分高下,健扑营身入敌阵的将军们已扫下了一批兵士,而那头赵博则当机立断,逐上了那当出头鸟的少年,长棍出手,朝那少年的颈间劈去。

      少年将火铳横在胸前挡了这一棍,吼道,“你们愣什么,快开火。”

      周围兵士既需要避开高处敌袭,又需轮换着填火药,着实很忙,被他一吼方有两人反应过来,将火铳对着赵博。

      秦衍睁大了眼,指向那少年的方向,一手搂着李翀的脖子,兴奋地使劲摇了两下,“看到没?这是天生的将军。”

      李翀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很有些胆子。”

      秦衍激动道,“等下演习结束,咱们去认识一下。”

      李翀:“你若想见,去请父皇召他就是。哪有亲自去见的道理。”

      秦衍打趣他,“你是皇家贵胄,的确有失身份,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

      “你!”李翀竟然有些恼。

      秦衍素知他的秉性,勾住他的脖颈道,“好了。不去就是。”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直在旁的朱为躬身下来道,“远处天色渐沉,怕是有雨,殿下与秦公子随我去帐中一避。”

      秦衍皱眉道,“有雨?那可不是火器克星么?”

      李翀拿着副小些的千里眼抬首远眺了下,从那两片小镜中便清晰可见远处乌云已聚,便将秦衍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捋下来,拉着他,“确实。衍,咱们避避吧。”

      “可我……还想看看。若真是突遇骤雨,健扑营该如何应对。”秦衍不愿走,眼睛仍盯着方才那少年。

      李翀拉了两下拉不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被雨淋个形容狼狈,可也不愿意放秦衍一人在这。

      幸而这时李义朝二人走了过来。

      李义挥手示意二人跟着自己,秦衍有些不情愿,正欲说些什么,李义却不由他分说,道,“跟朕去帐里。”

      于是二人便只得跟着李义步下了高台梯级,往皇帐中去。

      甫一落座,便有军中下士沏好茶端上来。李义看得久了,也正是口渴,一饮而下,数杯过后方抬头,瞧见秦衍心不在焉的模样,开口道,“还在想着外头的情形?”

      秦衍尚未回话,帐中便响起暴雨点打落的声音,噼啪作响,可见雨很是不小。

      “呀!”秦衍叹了一声,“健扑营可真是不走运。本以为那小哥可将劣势扳回来。”

      站在李义身旁的朱禀天嘴角一抽。

      李义朝秦衍笑了笑,“想健扑营赢?”

      秦衍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他一门心思回想方才的场面,尚未喝口水。

      “有些想。”秦衍笑着挠头,接过内侍奉上的茶,“健扑营名声在外,总还是得有些符实吧。”

      李义但笑不语,只示意他多喝些水。

      不多会儿,便有兵士来报,健扑营的火铳因雨势太大而纷纷哑火,兵士们士气大减,怕是要输。

      秦衍便抑制不住地有些不快,嘴角微微下沉。

      李义侧耳听着暴雨打帐的声音,朝侍从吩咐道,“命人去煮姜茶,演习结束了后给每位淋着雨的将士都发一壶。”

      李翀看了眼秦衍,起身朝李义拜了下,“父皇,方才健扑营有个兵士十分果敢勇猛,儿臣很想一见。”

      “为何?”李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带点笑意看他和一旁的秦衍,“你正是该好好念书的年纪,旁的多想无益,此次本就是硬求着朕跟来,怎么还得寸进尺上了?”

      “儿臣……”李翀本是为秦衍说的,被李义这么一问当场问住了。

      秦衍朝他抛了个眼神,“你瞧,我就说该偷偷去找人吧。”

      李翀见他竟然不领情,索性一揖到底,“是秦衍想见。”

      李义:“是吗?”
      秦衍:“……”

      秦衍懵懂之时就大约明白李义有意不让他和武将们打交道,方才已经在盘算如何私下跑去见人,没想到李翀这个经年的忠实队友这回竟然出卖自己。

      他起了身,在肚子里迅速打了点腹稿,一抬头却见李义的目光透着深沉悠远的意蕴直直盯在自己脸上。

      秦衍见过李义的目光,大多是宠爱和温柔的,偶尔严厉,不怒自威,可当下这样却是从未见过。

      像在回忆,又像在秦衍身上寻着什么影子。

      秦衍默默地想,是一场演习让他又闻到了数年前硝烟的味道,还是那个俊逸的少年让他隔着多年时光想到了谁。

      他迎着那目光,方才打的腹稿变作了泡影,又静静地坐下来,心想,算了。

      “唔?”李义奇道,“怎么又不说了?”

      秦衍哂道,“陛下若不许,不见就是。”

      李义听了便也不说什么,合上眼听着外头杂乱的声音。

      一场大雨过后,帐外胜负已分,兵士来报,健扑营下场过半,秦肃与主将回撤。

      秦肃与数个主帅从演练场上下来,一身被淋湿的衣服还没换,就跑来帐前要面圣,被禁军守卫拦着,各个怒气冲冲。

      李义在帐内听着兵士禀报,又听得隐约有喧哗声,皱眉道,“外头什么事?”

      那兵士方才进来就已经看到了,此时便不敢瞒,道健扑营几位将军吵着面圣,身上湿漉泥泞,不成体统。

      李义朝朱禀天笑道,“告状来了。你们没把人家打服啊……”

      朱禀天一脸严肃,一点心虚都没有地大声道,“即便来告我御状,也不能如此无状。”

      外头秦肃他们不知是否听到了这句,吵闹声顿时更大了。

      李义道,“出去传朕的话,叫他们去军帐里换身衣服,喝完姜汤再来,朕就在这等他们。有话冷静下来再禀。”

      传令兵出去了,过了会帐外便平静下来,李义接着闭目,似在养神。

      李翀小声对秦衍道,“这健扑营打了败仗怎还如此放肆?”

      秦衍不理他。

      李翀:“……”

      这小子居然记上仇了。

      “秦衍!”
      “衍儿”
      “衍弟弟……”

      李翀连唤数声也没让秦衍眼珠子动一下,叹了口气,从面前桌案上取了纸笔,写了一排不知什么字,团了团扔到秦衍案上。

      他向来在下人面前持重,从不做这样孩子兴致的事,秦衍原本想接着装冷漠,然而想到这层,又有些心软,于是拾起纸团漫不经心地展了开,本想不做反应,熟知看到那字还是愣了下。

      “别气了。我赔你一个还不行嘛。改日寻个出宫的时机陪你去找那人。”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李翀,发现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和平日里想得李义的夸奖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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