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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卷 少年风华时 也值得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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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虽有芥蒂,但真到了演习场上,李义眼皮子下面,不论健扑营内部,还是各大营,卫,都军容整肃。李义一番话后,更是卯足了精气神。
李义亲自于高台上擂鼓,两门大炮轰隆,各营旗手一扬旗,顿有真切的战场之感。
武器都是特制的。皇骑卫手执木棍为武器,凡被击中者便不可再参战。健扑营两人一火铳,后面的负责填药,前方的军士朝对方阵营开火,里头用的是尖头木弹,俱经过测试可以入铁甲半寸,不至伤人。骁羽营则将箭头全换做了一种特制磁头,力道足够的情况下便能吸附在被射到的铁甲上。这是朱禀天和方朔商议出的方案。
演习场上讲求的是阵法,效率和准头,以及主帅的临阵指挥和掌控能力。火铳这玩意本就是强在远距离威力,效率并无优势,一旦近身肉搏实际上还略居下风。
因此,在拟方案的时候,秦肃便提出皇骑卫分为两支,为健扑营与骁羽营当前锋。朱禀天与骁羽营统领赵博都同意了,此时两方皇骑卫均策马而起,扬起的沙尘迅速笼罩了围场。
令秦肃大感意外的是,原本应该势均力敌的两支皇骑卫分部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己方皇骑卫冲地极快,对方尚未及反应,身为健扑营前锋的皇骑卫数百人已经完全冲进了对方阵营,开展了近身搏斗。
这是分明只顾自己立功而不管队友的行为。健扑营前方出现了一大阵空白。而骁羽营后方将士以前面焦灼的战局为掩护,数百支弓箭齐发,指向毫无遮挡的健扑营。
战场上胜负往往在一个意外里就能翻转,健扑营几个将军大骂一声“娘的”,迅速御马至阵首,挥刀挡箭,同时令后方快速变阵,中间兵士持盾迅速朝两边散开,将矩形迅速调成了数个品字,将火器兵围于正中。然而这一个变阵中,仍是有不少兵中了箭。
李义对着身旁观战的朱禀天道,“反应很快,平时没少练。这要是慢一步,他就不用打了。”
朱禀天点头,“毕竟还是秦家人。”
李翀和秦衍在高台一角面面相觑。李翀道,“为何骁羽营先锋队速度这样慢?”
两人自然想不到是其余各部联合给健扑营挖坑。
秦衍皱着眉,心道,皇上督阵,没理由不卖力表现。他想了会,似懂非懂地说,“许是以退为进?”
李翀看着场上形势突变,“啊”了一声,“你说得对,我瞧着健扑营有些慌。”
“你应当是希望他们赢吧。毕竟是秦家嫡系。”李翀看了眼秦衍。
秦衍手心捏了把汗,健扑营身系秦家荣耀,感情上来说,他确实不太想看到这支部队落败。他偷摸看了眼隔着十来步的李义,那张侧脸威严冷峻,时而和禁军首领朱禀天耳语着什么。
健扑营骤然变阵的同时,骁羽营统帅赵博率十余人冲出,速度极快,在阵型之中撕出条口子来,原本的阵型被打散,此时位于前阵中后方填药的兵士们失去保护,要么等死,要么便需调转火铳头朝里。
秦肃只听手下一副尉吼道,“这他娘的是早就料到了吧!老子不信他能反应这样快!”
然而此时骂娘不是正策,秦肃火冒三丈地带着诸位军官迎上赵博等人。
就在这时,骁羽营后部数十人竟不等主帅命令直接绕开厮杀的皇骑卫前锋,朝两边散开。
“这是准备乘着健扑营乱阵脚从后方突袭?”李义对朱禀天道。
朱禀天:“是从高处放冷箭。臣和赵将军勘了地形。”
李义冷笑了一声,“局布得太明显了。秦肃现在要还不知道,这么多年将军就白当了。”
朱禀天得了便宜继续卖乖道,“陛下,为了不伤人,骁羽营全换了箭头,比平时的箭重了许多,要真不使计策,我们很亏啊……他们那火铳一端出来,光架势就足以撼动士气了……”
李义拍了他一脑门,笑骂了声,“滚蛋。什么我们他们的。”
朱禀天多年来终于得李义撑了回腰,被骂句滚蛋也十分欣然。
秦肃与健扑营诸将发现被算计,当机立断,破釜沉舟,一边命后部士兵将赵博等人围在小包围圈中,一边带头冲出,带人迅速行进朝对方阵营开火,已不管皇骑卫两方杀得混乱,誓要杀出条路来。
朱为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不出差错一边观着皇骑卫战局,此时不由骂了一句,“秦肃那孙子!”
秦衍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朱为毫无察觉,继续道,“他娘的他还分不分敌友。”
李义朝朱禀天一笑,“你瞧。火了。”
朱禀天抿嘴道,“我们的人…哦,不,骁羽营的人往山道上去了,再等一会,健扑营必乱。”
李义虽然默许朱禀天他们搞小动作,但也不愿见健扑营毫无抵抗力,现下看来,秦肃还算可以。
赵博与其手下十分骁勇,将健扑营后部截在了原地。
秦肃与十余位军官冲入了敌营,交战正酣之际,方才乘着两队皇骑卫交战与赵博他们发动进攻时绕去山路的骁羽营两队士兵突然在健扑营侧翼高地冲出,劈头盖脸的羽箭如暴雨直下。
这一番突击收效甚大,健扑营后方兵士本就在应付赵博等十来位老将,这一下猝不及防,三分之一的人中了箭。此时主帅身在敌阵,健扑营果真慌了片刻。
朱禀天嘴角一挑,心道成了。
李义眉心紧蹙,招手唤方朔说了句话。
不多时,围场凭空响起一连串火炮声,两边军士均在震耳欲聋里怔了片刻。
真正的战场上必有火炮,所有将士都得时刻提防着,在这令凡胎□□胆颤的重兵下保持冷静。
这帮演习的兵士们打过那场京城守卫战的不足一半,火炮声在四周响起,在山间发出回声,一半人都懵了。李义负手而立,见状表情极严肃。
朱禀天也绷直了下颚,等着看这帮兵的应变能力。
幸好平日里的苦练并不白费,号令兵扬起帅旗,骁羽营众兵迅速回过神来,部分精兵拉起三连弩,数箭齐发,瞄准了冲入己方的健扑营将军们。
秦肃躬身避箭,以卸了枪头的铁棍横扫包围圈,此时健扑营的弹头亦如蜂群般直入阵中,皇骑卫敌己双方都有不少人中弹,只得撤出场去。
一边看着俩孩子一边观战的朱为又爆喝一声,“你娘的”,恨不得亲自上阵。
占领了高处的骁羽营兵士一刻不停连发,在几无干扰的情况下准头极好,健扑营后方下场过半。就在朱禀天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健扑营里忽然有个看样子年方十七八的年轻士兵大吼了一声,“健扑营是这么好欺负的么!咱们操练也不是没练过遇突袭的情形!”
他这么一吼,周围士兵仿若魂魄又归了位,将苦练的本事又记了起来,迅速散开,成了星罗棋布的点阵,仔细一看又似乎有规律,四组士兵围着一组不停变换。两组填药之时,另两组以健扑营特殊的甲对着艳阳,高处突袭的骁羽营视线白茫茫一片,底下健扑营各兵士转得他们犯晕。
朱禀天愕了一下,李义露了个稀有的笑意,抚掌道,“这孩子有点意思。”
李义金口刚刚夸完,方才那大喝一声的那孩子一跃而起,跳上骁羽营一被射中退场副将的战马,两手脱缰,只用双腿夹着马肚,一手填火,一手朝高处埋伏的敌方连放数枪。
李义重新拿起千里眼。
朱禀天摇了摇头,“爱逞孤勇,他已无弹药了。”
李义边看那少年边说,“士气抵千金,我看你还未必赢得了。”
秦衍一把钳住李翀的肩,激动道,“那位哥哥着实英武!”
李翀本也看得热血澎拜,一转头看见秦衍更为兴奋的表情竟有些莫名不悦,“一普通兵士而已,怎么也当的起你叫声哥?”
秦衍不在意地捏着他的肩,“他将来必有作为。你别看不起人嘛。”
李翀脱口而出了一句,“你都没这样叫过我。”
秦衍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看个演习怎么还看出吃味来了,玩笑道,“你才大我两个月。”
李翀道,“大两个月也是哥。”
秦衍这时所有注意力都在场上,随意地搭上着李翀肩膀,“哥。”
李翀没料到他能这样爽快,一看他那敷衍的样子知道他没当真,笑了笑没和他计较,压下声音道,“以后可就别改口了。”
秦衍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嗯嗯”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