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苏翠翠

5、第 5 章 神乐撑着伞

　　神乐撑着伞站在桥上，纤长的手轻轻拂过桥栏，空洞的双眼望向潺潺流水。这已经是她第四天在外面闲逛了，以前她曾说过要永远寄生在万事屋，可是现在她察觉到万事屋好像开始容不下她了，随着她身体的成长，人心和壁橱一样渐渐狭小，然而壁橱可以改大，人心却不是外力所能控制的。神乐知道自己被一直被保护着，所有的闲言碎语都被他阻隔在外，只为了能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所以，当她听见小玉机械地复述着“光源氏计划”这个词时，她便知道事态已经不在两人的控制范围内了。
　　“小神乐，不是这样的。阿银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肮脏的想法，我们是亲人的对吧，是伙伴的对吧，你千万不要多心，是那群笨蛋无聊而已。”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没关系的阿鲁。”
　　身体上的成长尚可发现，但是内心的变化悄然无声，待真正察觉到时，一切早已不是初识那般。银时拜托工匠为她的壁橱上了锁，她从未用过，银时也从未接近过。她想起来，自从她十六岁之后，银时就再没有拉开过她的壁橱。曾经她不喜欢银时总拿她当孩子，如今银时按她说的做了，她反倒开始怀念她还是他口中“小鬼”的日子，至少她不用特意出门躲开他，即使她并不想这么做。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桥上站了一个下午，少女孤单的身影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更显落寞。“神乐，回家吧。”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转过头望过去，眼神中洋溢着掩藏不住的欣喜。有一种错觉叫做一切如初，在这一刻，她也有这种错觉，想像以前那样冲过去，拉着他的手回家，她含混不清的歌声飘荡在街道上，他则在一边微微笑着，有时会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神乐可以听见溪水从桥下缓缓流过的声音，流水是一去不复返的，过去的日子也是一样，唯有理智像河床上的卵石永远存留，只有圆滑的外表代表着过客留下的痕迹。神乐回过神，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复又避开，她轻轻点头，跟在银时身后向万事屋走去。
　　一路无话，神乐第一次发现这条路这么长，也是第一次希望两个人就这么走下去，永远到不了尽头。她看着银时的背影，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看起来有些许的不真实，以至于让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当她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行为时，银时惊诧的目光已经在她的脸上盘旋许久。夕阳正好，掩盖住了神乐脸上的绯红。那天的风向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一把夺过路人手中的报纸，不由分说地盖到了银时脸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神乐忘记了所有的纠结，踮起脚帮银时揭下那张报纸。在银时的脸重新出现在阳光下时，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神乐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了。银时揉了揉凌乱的银色卷发，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如从前宠溺地将大手覆在她的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报纸的主人追了过来，不住地道歉。
　　神乐侧过身，发丝拂过银时的手，她为路人的打扰感到扫兴，又感到庆幸。她微笑着将报纸还给对方，目送着他离开。银时默默缩回手，待那人离开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神乐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银色卷发，银时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回过头来看她，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在一起。
　　“那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你先说。”
　　两人异常的同步再次将尴尬的气氛推到极致，银时躲闪的目光传递着他的不安，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神乐有没有男朋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神乐的心弦绷紧，莫名期待着银时接下来的回答。
　　“你还记得佐藤吧，就是那个金发小鬼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心弦已断，她的脸沉了下来。“所以呢？”
　　“你之前好像对他也有兴趣的，不如就介绍你们再认识一下。”
　　神乐抬起头，一双美目仿佛要蹦出火来烧到银时身上。她怒视着银时，忽而落下泪来。银时心下一惊，微微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愤怒的情绪逐渐被失望代替，眼泪簌簌流下，神乐抹了抹脸，转身跑开。
　　“神乐！”银时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你要去哪啊？”
　　神乐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哭喊道：“你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住在万事屋妨碍你娶妻生子了吗？你不过是希望我走，我走就是了！”
　　“阿银什么时候希望你走了？神乐，阿银错了，快跟阿银回家吧！”
　　“最讨厌小银了阿鲁！”
　　银时愣在原地，看着神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