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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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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副长。
你现在在看这个录像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多半是死了。对了,如果要给我立碑的话,我劝你们暂时先搁置这个方案,因为我的身份和年龄都是假的。我是星球联合安全局情报处的特工,今年二十岁,名字有好多个,一会儿告诉你,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吧。
万事屋那个银发武士在你身边吗?他和神乐小姐在一起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好事多磨,他俩命中注定的。不过新八君就比较可怜了,家里家外一起虐他这只单身狗,想想就觉得凄惨。
好了,闲言少叙,我想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很好奇。我的故事很长,建议你去买一包瓜子或者准备好一瓶酒,因为我打算从我的出生开始讲起。
我是一个私生子,同时又是遗腹子,十八年来,我就没见过我那人渣爸爸。后来我才知道,不仅我的父亲是个人渣,母亲也没有太好的品行,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我,是他们两个私通的产物。怀上我的时候,我的母亲还是一个独居的寡妇,我的出生不过是为他们的品行不端敲上一记实锤而已。村子太小,谁家的狗拿了耗子这种事不过三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何况是寡妇怀孕这种事。所以,在我出生之前,我的母亲就带着我离开了村子。
我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男人,也就是我的继父,当时母亲在他家做佣人。继父是一个学者,他有一个女儿,这父女两个都是很好的人。继父将我视如己出,他的女儿美惠也把我当亲妹妹看待,让我吃饱穿暖,还教我读书识字。之前,我一直随母姓“西村”,她为我取名“幸子”。现在想想,这名字还真是讽刺。与继父结合之后,母亲就为我改了姓名,叫做“关美羽”。曾经我以为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那时起我不再这么想了。名字是一种身份,而这个身份的根源是父亲。美惠姐姐永远都不会改名字,因为她的父亲并不是见不得人的,而我的父亲不仅不能见光并且可以是任何人。
在我八岁那年,不速之客打乱了母亲的平静生活,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和她互相憎恨,至死也没有化解。那天来了一个自称是我兄嫂的一对夫妇,看他们的年龄,我倒觉得他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比较可信。男人的眼睛也是深蓝色的,但是已经没了神采。他摸了一下我的脸,那时我打掉了他的手,他也不恼,反倒笑着说:“你的性子倒是跟他一样烈呢,要是你们能见个面就好了。”
“他是谁?”我好奇地问。
“你的另一个哥哥。”
他的笑很温润,让我放下了戒备,体会到了有哥哥的幸福。我把他的手贴在我的头上,那只略粗糙的手揉了我的头发,滑过我的额头,抚过我的鼻梁,画着我双眼的形状,最后轻轻捏住我的下巴。他问我:“你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吗?”
“是的。”
“你和他都很像父亲。”
“妈妈从不跟我提父亲的事情。”
“不提也好。”
以上的对话发生在我家的院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发现了他们,生气地从屋里冲出来,将他们赶走。那时我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走之后,我就一直追问着我的身世。母亲终于不耐烦了,说:“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和男人私通才有的你吗?告诉你你其实是个野种吗?告诉你你本就不该出生吗?”
原来,我的身世这样不堪。
兄嫂又来看过我两次,还和我照了照片,但是这些照片后来都被母亲毁了。母亲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并不乐观,她不想让继父知道她的过去,便央求着继父搬家。继父很在乎母亲,真的应允了她,正巧这时他在外星也办了不少讲座,便决定彻底离开地球。只是最后谁也没想到,他选择了金塔星,我们一家的终结。
金塔星是象谷之乡,象谷是一种植物的名字,是所有毒品的原料。金塔星有几个著名的毒枭,连当局都对他们奈何不得。毒枭也是分派系的,这几位就是各个派系的首领,其中昆卡掌管湄江系。他们压榨着当地的百姓,强迫他们种植更多的象谷,发现不服从命令的,轻则剁手砍脚,重则家破人亡。继父是一个读书人,有着读书人心怀天下的使命感,也有着读书人的不知变通。他到了那里,了解情况之后,就开了一间学堂,教那里的人读书、写字,让他们知道象谷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结果可想而知,继父威胁到了他们的生意,当时我们就住在湄江畔。
有一天,我在屋里做功课,姐姐在旁边辅导我。那时候的姐姐已经十八岁了,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我们都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姐姐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她瞒着我们在自己卧室的中以镜子为掩护开出了一间小密室,其实就是一个夹层。听见枪声之后,她把我推进了她的卧室。回首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浑身浴血的继父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母亲则脸色苍白地瘫坐在一边,裙子上沾了大片的血迹。母亲当时怀着身孕,被继父的死状吓得流产了。昆卡发现了姐姐,跟着上了楼。在最后一刻,她把我和两块面包、一瓶水塞进密室里,嘱咐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美羽,你是姐姐的好妹妹,照顾好自己。”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面镜子是单面镜,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里面的人能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我目睹了姐姐被侮辱、被折磨至死的过程,可是我一刻也不敢闭眼,我害怕在眼皮触碰的一瞬间被他们发现。姐姐临终时望向密室的眼神,我至今无法忘怀,随着她的香消玉殒,少年的我也死了。
我靠着那两块面包、一瓶水在密室里待了四天。透过镜子,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一下拉开门。我已经没有了力气,只一心求死,寻个痛快。不料,他没有杀我,而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将我抱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摇摇头,装出痴傻的样子。他没有追问下去,一直把我抱到车里,将我带出了湄江。屋子里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只剩下斑斑血迹永远印在了我心里的那栋房子上。他把我放在他的大腿上,喂我喝了几口水。他翻了翻背包,问同行的人:“咱们还有吃的吗?”
“好像是没了,但是很快就到旅馆了,那里有吃的。喂,佐藤,你不会要收留这个孩子吧?”
“这孩子这么小,无依无靠,看样子还受了不小的刺激,怪可怜的。”他又翻了两下口袋,翻出了一小包饼干。他拆开包装,拿出一片饼干喂进我的嘴里。“慢点吃。”吃完了最后一块饼干,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到了旅馆。下车之前,他在后备箱拿出了一条毯子把我裹紧,抱着我进了房间。他把我放到床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说:“我叫佐藤枫,是一名特工。其实,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吧?智力也没有问题,相反还很聪明。不用装了,你那盘算着一切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特工是什么?”
“特工就是不能表明身份的警察。”
“警察”
佐藤枫身体前倾,给了我一个拥抱,轻声说:“对不起。”
在密室的那几天,我不敢哭,因为怕被坏人发现。可是,这句淡淡的“对不起”打开了我所有的情绪,泪水决堤一样流出眼眶,明明我对他心存戒备的,明明上一秒我还不相信他的特工身份的,在他说出“对不起”之后,那些警戒心都消失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抽泣着问他:“你可以带我离开这个星球吗?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他把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说:“可以。”
“我想做特工。”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扳直了我的身子,说:“小姐,我们这里不培养女特工。”
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剪刀,一把拿过来,两下剪掉了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我把头发和剪刀一并扔在地上,说:“那就把我当成男孩子吧。”
于是,我成为了星球联合安全局培养的第一个女特工,也因为我的存在,安全局渐渐培养了更多的女孩子,我不知道这对于那些女孩子来讲是好事还是坏事。其实,他们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女人虽然有弱点,但是也有男人不可企及的优势,就是色相。那些女孩子大多数都是用来色诱目标的,我比较幸运,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事,因为我有佐藤枫保护我。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与他生活,他为了取了新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你们知道的“佐藤馨”。
“我为什么要随你姓?你又不是我爸爸。”
“我才二十五岁,只比你大十三,怎么就是你爸爸了?明明是哥哥。”他在我的脸上猛戳了一下,留下的红印子好久都没有褪去,“我也是孤儿,以后我们兄妹两个就相依为命吧。”
不管是西村幸子还是关美羽,她们都死在了那栋房子里,而佐藤馨活了下来。我很聪明,再加上仇恨一直鞭策着我,我的成长要比同期进入安全局的同侪们快很多。不到两年,我就开始跟着枫执行任务,又过了一年,我开始独立行动。我和枫开始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到几次,以至于在他殉职时,我已经记不起来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在他殉职之后,我回到了我们的房子,那时我才发现,我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兄妹,我深爱着他,可是这份爱永远都无法得到回应了。
没了他,我还是要活下去,因为我要报仇。我接手了昆卡的案子,女扮男装潜入真选组。之前你们看见的那张脸,是我照着美惠的样子做出来的,现在录像中的我才是真的。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必再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们,我的目标一直是昆卡,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伤害你们任何人。另外,我向攘夷浪士买了情报,毕竟我和他们没有利害关系。如果我之后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请你原谅。
啊,对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自称我兄嫂的那对夫妇是谁,他们姓土方,男的叫为五郎,他口中所说的另一位哥哥应该就是你吧,十四郎。
土方十四郎惊讶地看着已经黑屏的电脑,这时,近藤勋拿着一张照片走了过来。他拍了一下土方的肩膀,说:“十四,我派铁之助去了一趟武州,拜访了为五郎的遗孀。夫人说,前些日子,她在为五郎的墓前遇见了馨,而且她也确定馨是土方家的私生女,还把这张照片给了我。”近藤把照片塞到土方手里,接着说:“也就是说,馨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怪不得她那么在意你。节哀顺变吧,十四。”
土方十四郎倒了一杯酒,一口灌入喉中,他抹去眼角的泪,叹息道:“这酒可真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