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苏翠翠

16、第 16 章 对于万事屋

　　对于万事屋来讲，今晚的不速之客实在太多。神乐忍住起床气爬出壁橱，昏昏沉沉地走到玄关，喊了一句“谁呀？”。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投在门上的轮廓证明着外面的人还在。神乐屏住呼吸，攥住拳头的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慢慢拉开门。她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女子的脸愣了一下，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神乐，是我，佐藤馨。”
　　“小馨？”神乐惊呼一声，将对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你、你的脸”
　　佐藤馨微笑了一下，说：“说来话长，以后解释。坂田先生呢？”
　　银时睡眠一向较浅，早已被敲门声惊醒，拿着木刀站在和室门口观察着外间的动静，听见佐藤馨找他，也就接了话茬：“我在呢。”他走到玄关，上下打量一遍佐藤馨，说：“我果然没猜错，除了你可能是个洗衣板。”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佐藤馨掏出一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之前你说过，我有一次免费委托的机会，对吧？”
　　“是。”
　　“好，现在我要委托你一件事。”佐藤馨把盒子递给银时，“我现在要去忙，如果我没能回来，帮我把这个交给土方十四郎。交给他的时候，让他用左手拇指在上面按一下就可以了。”
　　“小馨，你要去干什么阿鲁？”
　　“下地狱，你要跟我一起吗？”佐藤馨轻笑，“怕是坂田先生第一个就不同意吧。”她俯下身，附在神乐耳边，低声问道：“你的问题想清楚了吗？”神乐扭头看她，对上她包裹着笑意的深蓝色的双眸，神乐终于确定这是佐藤馨本人无疑。佐藤馨的目光在银时的身上扫过，继续对神乐说：“我说的应该是没有错的，你觉得呢？”未等神乐回答，她便直起身子面对着银时，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说：“拜托了。”
　　银时把盒子攥在手里，说：“小姑娘，听好了，这个东西我替你好好保管着。不过，送东西的事情还是等你回来你自己送过去吧。”佐藤馨知道这句话的用意，她微笑着点点头，向银时伸出手。银时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她的手指上握了一下。
　　佐藤馨回身抱了一下神乐，转身离开了万事屋。神乐喊着佐藤馨的名字追了出去，刚准备下楼梯，发现早已没了佐藤馨的踪影。她手扶着栏杆站在门口，秋风迎面吹来，不容分说地和她的秀发跳起了舞。在她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发愣的时候，银时走到她的身后，把他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神乐转过身，抬头对上那对猩红色的眸子。
　　“你留宿的那天晚上就发现她是女孩子了吧？”
　　“是的阿鲁。”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银时见神乐又转了回去，也不强求，只说了一句：“别在外面站着了，会冻坏的。”
　　神乐回屋爬进了壁橱里，躺下才发现银时的白色云纹和服还披在她的身上。她坐起来脱下和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边，复又躺下。佐藤馨的到来彻底赶走了她的睡意，她在壁橱里辗转反侧了好久，耳边全是佐藤馨的低语。
　　“那天在志村家，你那么失落是因为坂田不在吗？”
　　“这么说，你是因为坂田想介绍我和你认识才赌气住到志村家？”
　　“给你介绍男朋友本不会让你生气，让你生气的原因在于给你介绍男朋友的是坂田。”
　　“他不明白你的心思。”
　　“那么你的心思又是什么呢？”
　　神乐平躺在壁橱里，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自言自语着：“我的心思到底是什么？那天我为什么那么伤心？”这时，佐藤馨的声音再次如幽灵一般飘荡在她的耳边:“因为你希望有一天银时能成为你的男朋友。”神乐猛然坐起，低头看向枕边的和服。她拿起和服，轻轻抱在怀里。
　　“神乐，你应该是喜欢上坂田了。”
　　“谁喜欢那个废柴天然卷？”
　　“在你四年前入住万事屋之后，你们三个就一直在玩着家家酒的游戏，但是新八比你们都清醒，早早从玩家变成了观众，只剩下你们两个还沉浸在万事屋三兄妹的模式中。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清醒过来？等到坂田结婚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就只能坐在宾客席里黯然伤神了。当然，这些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思考，我说再多，你自己想不明白也没用。”
　　神乐紧紧抓住和服，双手揉出了一道道褶皱也浑然不觉。她背靠着墙壁，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团漆黑。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她能看见在万事屋这四年的点点滴滴，从他骑着小摩托撞到她那天一直到刚刚他为她披上衣服的瞬间。她打开壁橱，一下跳了出去，小跑到了银时的和室，一手抓着银时的和服，一手把门扯开。银时坐在和室，同样没有睡着。神乐站在门外，什么也没说，咬紧贝齿，把和服扔在了银时的脸上。
　　“你干什么啊？”银时一边抱怨，一边扯下糊在脸上的和服。在他把自己的脸从和服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却迎上了神乐精致的脸庞。“神乐？”
　　“小银，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在思考一件事吧？”
　　银时想了想，说：“记得。”
　　“我想明白了阿鲁。”
　　“想明白什么了？”
　　“你还记得我因为小馨和你赌气吧？”
　　“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现在我知道了阿鲁。我不仅知道了那天生气的原因，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阿鲁。”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听我说下去阿鲁！”神乐一拳打在了银时的肚子上，“小银，四年前，我把小大带进家的时候还不懂什么是爱情，更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现在我懂了阿鲁，喜欢就是不想和那个人分开，不想让他以为我喜欢的是别人阿鲁。至于爱情，应该就是在看过一个人的种种不完美之后，仍然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阿鲁。小银，我知道你是最不正经的废柴，你的天然卷看起来很乱，你喝醉后身上的酒味很难闻，你的脚很臭，大便很臭，你总是乱抹鼻屎，每天都是那么懒散，就知道打小钢珠阿鲁！你真的好过分，好过分阿鲁！”她抬起头看着银时，眼前渐渐起了一层水雾，挡住了银时的脸。两行清泪流下，神乐抹了一下脸，接着说：“可是，这些都不能妨碍我想永远寄生在万事屋的心思，因为我知道小银是最温暖、最可靠的人阿鲁。小银，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阿鲁，至于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昨天，也有可能是四年前。喜欢小银的人很多阿鲁，小猿喜欢你，月月也喜欢你。既然如此，多我一个人也无所谓阿鲁。她们可以喜欢你，我也可以阿鲁。”她伸手拽住银时的衣领，将他用力拉过来，说：“坂田银时，我，神乐，喜欢你！”
　　这是银时有生之年少有的几次把死鱼眼瞪得这么有神，从神乐的眼神中，银时看不见戏谑，只看得见少女面对所爱之人的娇羞和真诚。吃惊过后，银时露出了温柔的笑，他轻轻抚过神乐的长发，说：“你这丫头是说梦话吧？”
　　“没有！小银，我说的是真的！”
　　银时双手包裹住神乐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说：“小神乐真的想和我这个废柴永远生活在一起？阿银一身的毛病，你也不介意？”
　　“我要永远寄生在万事屋，哪里也不去。”
　　银时一只手将神乐拥入怀中，另一只手覆在神乐的后脑上，轻轻把神乐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亲吻了一下神乐的长发，低垂着眼看着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怀中的神乐。“小神乐呀，接你回家的前一天，我一晚上没睡。万事屋里没有你，我还真是睡不着。你就永远留在万事屋陪我这个废柴吧，醋昆布管够。不要后悔哦，后悔也没用。”耳边传来了神乐的抽泣声，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滴，问道：“怎么哭了？”
　　神乐摇摇头，又扑到银时怀里，呜咽着说：“我永远都不会后悔阿鲁。为什么小银现在才说希望我留在这里？为什么不早说阿鲁？我等这句话等得真的好辛苦。”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句话有些煞风景，但是阿银还是要问一句，你现在不放心那个丫头，对吗？”
　　神乐抬起头看着银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担心她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肯定会做出来的。”银时说，“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阿鲁。”
　　“那好吧，收拾一下去真选组。不过，我这是为你，不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