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苏翠翠

15、第 15 章 深夜，斋藤

　　深夜，斋藤终提着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始终不敢相信他将要肃清自己一直信任的人。
　　一个小时之前，近藤勋接到了来自佐藤馨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佐藤馨异常冷静，只说给他们一个惊喜便切断了电话，之后就永远失去了联系。真选组一行人匆忙赶到佐藤家，看见的却是穿着女仆装的山崎和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土方相拥而眠的场景。近藤勋只留下总悟和斋藤终，斥退了剩下的人，蹲下身子叫醒土方和山崎。
　　土方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晕脑胀，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待他看见这幅光景，自然恨得牙痒痒，高声大骂了一句，说：“我要杀了这个小混蛋！”他扭头看了一眼山崎，对方一脸娇羞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土方一巴掌扇过去，喊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吧！老子是纯直男，没有这方面的取向！”
　　总悟嗤嗤地笑了两声，说：“我居然有点喜欢佐藤这个小子了。”
　　土方看见近藤捡起榻榻米上的手机，这才想起之前的看见的照片，急忙说道：“近藤老大，你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佐藤馨和桂的照片。”
　　近藤点开相册，第一张是土方和山崎的照片，他忍住笑删掉了这张照片。接下来的照片就是土方说的那一张，佐藤馨和桂在门口相会。近藤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这张照片足以说明佐藤馨和攘夷浪士有瓜葛，何况对方还是他们一直通缉的桂小太郎。他把手机还给山崎，说：“佐藤居然没有删掉这张照片。”
　　“而且没有杀了我和山崎。”
　　“对这种人而言，让对方受到羞辱比直接结果了对方更让他兴奋。”总悟说，“近藤老大，现在证据确凿，佐藤馨是乱党，很有可能是攘夷浪士派过来的奸细。”
　　近藤起身向窗边走去，背对着他们，叹息一声，说：“终，尽量活捉佐藤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肃清。”他低头看见了写字台上的笔记，娟秀的字迹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不由得惊叹：“很像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字。”
　　土方穿上裤子，起身拉开了壁橱，一排女式和服呈现在他们眼前。他拿出其中红色的一件，说：“那天万事屋的小丫头穿的就是这件吧。”
　　“这么说，佐藤是女人？”
　　“当然，不排除异装癖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土方把和服放回去，披上衬衫。“如果真是女人，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终，不可以掉以轻心。”土方一边系扣子一边说，“之前那个天然卷明明提醒过我，可恶！”土方系好扣子，想到佐藤馨初进真选组的事情，低头沉默了片刻。他披上外衣，对斋藤终说：“终，不要有任何包袱。”
　　对面的黑影打断了斋藤终的回想，他定睛看去，紧身衣勾勒出的凹凸有致的曲线已经充分说明了对方的可疑。他不慌不忙地走近，在狭路相逢的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斋藤终看清了女子的脸。她很年轻，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眼神中的沧桑感却像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霜一般，少女脸部的线条很分明，一对凤目流转带着一种冷艳的美。“佐藤馨可能是女人。”斋藤终想起这句话，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完全是另一种样貌，与她比起来，佐藤馨的感觉更加亲切与温和。斋藤终与她擦肩而过，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对方。斋藤终对上她深蓝色的眼眸，拔出武士刀，向她刺去。虽然少女躲过了这一击，但是刀刃还是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同时，她的枪口也对准了斋藤终的眉心。两人这样对峙了几秒，斋藤终在她诧异的注视下收刀入鞘。他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给她看。
　　“我知道你是馨，去吧，记得回来。”
　　“你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变得温润了许多，完全不似之前的公鸭嗓那般刺耳，“我也没能学会你教我的剑术，彼此彼此。”
　　斋藤终摘下面罩，两片薄唇翕动着，然而他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佐藤馨莞尔一笑，收起手枪，与他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次，两人谁都没有回头，任凭对方消失在夜色中。在走出了很远之后，斋藤终才回望他走过的这一段路，也是回望他与佐藤馨从相遇开始的那一段路。
　　所有人都知道是佐藤馨是自己应征进入的真选组，但是在此之前斋藤终就见过她了。那时，佐藤馨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娃娃脸，斋藤终也以为她是一个有着温暖的微笑的男孩子。两个人在超市相遇，正在斋藤终发现没带够钱而急得到处找厕所时，佐藤馨走了过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先生，你的钱掉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集。两个人再次见面就是在真选组屯所，佐藤馨应征前来，接受剑术考试，对手便是他。斋藤终没有料到那个富有同理心的佐藤馨从来都不是一个尊重道场的人，木剑在她的手里只是一根可以当作武器的木棍，而恪守剑道的斋藤终败在了她这种类似街头地痞打架的招数下。即使佐藤馨的举动让真选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也没有阻挡她受到近藤勋的喜爱。
　　“馨是读过书的人，就先在我身边做一些文职。终，以后由你指导馨的剑术。”
　　当道场只剩下他和佐藤馨时，佐藤馨扛着木剑走到他面前，问道：“爆炸头，你就不打算道一声谢吗？”
　　他拿出线圈本，写下了“谢谢你”给她看。
　　“你不会说话吗？”佐藤馨的脸上浮现出了歉意，“对不起，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接着在线圈本上写道：“没关系。倒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好久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佐藤馨莞伸手摘下他的面罩，说：“戴着这个很不方便说话的。哎呀，你的嘴唇很薄呢，这是能言善辩的面相，可不要浪费了。”佐藤馨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粲然一笑。天边的落霞映在他的脸上，他不明白为何一个男孩子让自己无比心悸。然而，佐藤馨接下来的动作打消了斋藤终对她的最后一点感激。她的手向上伸去，不停地揉弄着斋藤终的爆炸头。如果挡上斋藤终，只看她手上的动作，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在虎摸一只宠物狗。“啊啊啊啊，这手感，跟我家养过的一只金毛一样！”
　　当时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再回首时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苦涩。斋藤终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渐渐变大，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哈哈！”他不敢相信自己笑出了声，也不敢相信他尝到的泪水特有的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