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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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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
没有种棉花的谢林福德买了大团的毛线,开始对着编制书学起打起毛衣。
他实在没有什么对付毛线的好天赋,反复拆了好几次,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平针。
麦克罗夫特已经习惯了谢林福德稀奇古怪的业余生活。他看到谢林福德把椅子摆的四脚朝天哼唱着摇滚乐的歌词,绕着成团的毛线。
这个世界很魔幻,麦克罗夫特又好气又好笑。
“这年头不流行送礼送围巾了,而且你确定圣诞节之前你能弄好吗?”
“这是围巾?”谢林福德听起来比麦克罗夫特还要惊讶。他是想给二楼的大卫弄一件毛衣的。“只有大卫穿毛衣啊,你又不……”谢林福德说到一半,求生欲突然爆发,他话锋一转:“如果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织一件。”想了想麦克罗夫特适合什么颜色,他又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但你要保证量好尺寸之后不能再胖了。”
还有一定要穿……
呵呵。
麦克洛夫特毫不犹豫的转身上楼。
这个季节,华生的博客更新了不少内容。
他和夏洛克的搭档渐入佳境,提供了很多转载量极高的故事,占据了报纸上不少的版面。
谢林福德收藏了一个关于猎鹿帽的报纸头条,那顶帽子看起来真的不错,或许可以成为他的下一个手工课题。
华生医生是个好人。他给谢林福德引荐了221B的房东太太。谢林福德参加了一次221B的聚会。他的社交圈难得扩大了一些,聚会上的小饼干不错,唯一不足之处是所有人都悄悄的打量他。
“这就是夏洛克哥哥的男朋友吗……”
“是的,但不能在他们面前这么说。”
“夏洛克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他还去过谢林福德家……他们两个住在一起。”
谢林福德靠近的时候,讨论就戛然而止,转而是一种观察珍稀动物的神色。
房东太太的编织技巧相当不错,她在众人跌破眼镜和欲言又止当中,借给谢林福德一本厚厚的花样册子。
话题转移到华生博客的时候,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和巴茨医院茉莉小姐都加入了讨论。当事人的叙述有一种贴近现实的刺激感觉。他们会探讨尸体上的伤痕,就连房东太太都听的津津有味。
“那个莫里亚蒂确实很危险!”房东太太对谢林福德讲述自己的遭遇,她看上去不太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倒是十足的气愤。
“他不是个心软的人。”谢林福德深以为意。
他没有再在别墅附近看到过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但那只他喂养的流浪猫死在了绿化带里。
买菜回家的时候谢林福德看到清洁工人用铁钳夹走了猫咪的尸体,白色柔软皮毛不复柔顺光鲜,尸体晃动的时候分明是脊椎被人打断。
万物皆有时限。
莫里亚蒂策划别人死亡的时候,他也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结局。
“我们都应该小心一点。”谢林福德认真的提醒参加聚会的人。
酒杯里已经空了,壁炉里的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烧着,谢林福德侧耳,听到小提琴的声影,但当他回头的时候,夏洛克没有在演奏,他穿着紫色的丝绸衬衫躺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谢林福德。
他的眼睛和欧罗斯有些相似,但眼神又不相同。
远方有钟声响起。
一架飞机经过221B窗外的天空。
深冬。
圣诞前夕。
谢林福德请了天假,他租了辆卡车,办理好许可证,驱车到很远的地方,拉回了一颗雪松。
行程枯燥,卡车的导航有些过时,途径死路,侥幸避开一起车祸,进餐馆午餐的时候险些被玻璃砸中。这些小小的插曲最终被归结到无事发生。
幕后的人看着大难不死的谢林福德,背后窜起一阵凉意。
这人是哈利波特吧——被莫里亚蒂雇佣的几个杀手嘀咕着收起屡次不中的狙击。
任何细小的插曲都能让谢林福德的行程宣告终结。
说不清谢林福德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洞察先机,结果是他顺利的回到别墅——钥匙开门,用搬家背带惨烈的拖着雪松进门。
“这是生活费不够了?”
不,其实只是想自己动手。
谢林福德脱掉冲锋衣,给自己做了杯咖啡。两个男人在一起并不是次次都会喝酒。休息一阵子之后,他继续折腾那颗不大但重量可观的松树。
麦克洛夫特坐在沙发上看戏,他看着雪松弄脏地毯,谢林福德挽起袖子和雪松奋斗,他的手臂上肌肉紧绷,经过大半年的调养,脱离了那种羸弱的状态。假如把他和夏洛克放在一起决斗……
松树竖起来的时候撞到墙壁,发出点声响。
麦克洛夫特以毒攻毒的畅想戛然而止。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腰。
“腰疼?”
“工作繁忙。”麦克洛夫特随意回答。
真相是他刚刚完成一场逼供,狭小的禁闭室幽暗的灯光,以谢林福德看的那些肥皂片储备恐怕无法想象其中细节。
那是惊恐的呼喊、剧烈的喘息、苍白的皮肤上如雨水滑落的大汗,这场角逐没有赢家,双方都精疲力尽。
莫里亚蒂。
只有和夏洛克有关的事情能让他开口,他会交代出些事情作为交换。
“我可以帮忙,等我一下。”
谢林福德去洗手,或者换衣服。联系刚才他的话,有超过一半的可能性他会再说出个‘藏宝地点’,这就算谢林福德哄人的终极手段了。
麦克洛夫特拉过边上的垫子靠在腰后。
为什么不叫工人搬运圣诞树呢?他看着那颗有些发育不良的树和地上散乱的松针,思考有多少可能谢林福德会让他参与布置。
他们挂上一些廉价的彩球,在最高处放上小星星,点燃壁炉里的火——明明有电子壁炉,谢林福德却非要自讨苦吃,还多花了清理的功夫,他肯定还会在树下面放上礼物,床头挂上袜子。麦克洛夫特几乎能看到几天之后的别墅样子,这些行动轨迹轻易的就能推理出来,谢林福德的行为不难猜测。
谢林福德从房间里出来。
他换了件毛衣,软乎乎的长绒毛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害了。
他手里拿了条热毛巾,和一个药酒瓶子。
这是什么
你躺下,我帮你揉一揉。
我可以叫很专业的按摩师,而不是做你的试验品。别说你给你奶奶尝试过按摩并且受到了好评,我可不会……
但实际是他趴在靠垫上,成为了继谢林福德奶奶之后的第二个体验者。
——他只露出了腰部一段的皮肤,健康的白色,触感是文职人员特有的细腻,谢林福德搓热了手才的摁了上去,热辣的药酒作用在皮肤上,带着滚烫的热意。
薄薄的皮肤下面是柔软的脂肪——刚开始有些紧绷,但很快麦克洛夫特就放松了下来。不完全是出于信任,放松身体也是迷惑他人的一种手段。
谢林福德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小片的皮肤上,他偶尔尝试上下稍微拓展一些距离,但保持在礼节和专业的范围之内。
药油的效力同样回馈到他的掌心,这个人的呼吸就在他的手下。
这个力度可以?
回答是稍微急促点的呼吸声,懒得回答也懒得哼哼,没有动弹表示差强人意聊胜于无,换言之就是勉强满意。
揉了一会儿,谢林福德收手,他把麦克洛夫特的衬衣盖好,后者慢吞吞的扣好皮带。
手法非常一般。
麦克洛夫特给出评论,他的衬衫有些褶皱,头发有点乱。
谢林福德叹气。
他想到岛屿上的食人魔,与食材耳鬓厮磨,温柔勒死猎物的猎人。
晚餐吃什么?
提问打断了对于更专业手法的回忆。
谢林福德从沙发上起来,有点抱怨的拍了下麦克洛夫特的大腿,认命的挽起袖子往厨房去。
靠在沙发上的麦克洛夫特闭目养神,他的思绪又回到那坐关押刑讯的房间里。
夏洛克没有普世的爱。
湿热的空气让他的衬衫贴在肉上,他松了松领带——又一轮的相互折磨。
莫里亚蒂高高的抬起头,抬头的动作太过用力,喉结格外突出,随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微微起伏。
“我对这不感兴趣。”莫里亚蒂立刻否定了麦克洛夫特的交易,“说说夏洛克。”
这场角逐即将分出胜负,但他们都不是赢家,这个房间里没有赢家。
除了夏洛克的事情,其他任何消息都不能让莫里亚蒂开口。他在饮鸩止渴,但仍然这么做了。
麦克洛夫特为这个瞬间的软弱微微一晒,他强迫自己结束对于白天发生一切的复盘。
不远处厨具碰撞的声音带着人间烟火。
谢林福德赶忙打开油烟机,他有些挫败的看着锅子里鸡肉去腥失败,但只花了几秒就说服自己从橱柜里拿出之前配置的香料包,改成了鸡肉咖喱。
米饭完美。
这餐食物很快送到餐桌上。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分餐制,咖喱的香浓气味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麦克洛夫特拿起餐勺,搅拌了一下浓稠的汤汁。
这个世界上会发生很多难以宣之于口的事情,但对谢林福德说圣诞他不留宿不在其中。
远门?
这是机密,权限问题。
他故意把这话说的得意洋洋,以此混淆视听。
谢林福德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圣诞树。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夏洛克还是会来蹭饭的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追踪完狡猾的罪犯,夏洛克不再寻找深夜营业的中餐馆,他拦下出租车,毫无负罪的报上这栋别墅的地址。
谢林福德家物资丰富的冰箱总能应付突击上门的夏洛克和华生。
渐渐的就演变成了半开放的食堂,谢林福德在书架上看到了几本法式菜谱,他尝试点菜,还有次建议谢林福德试试养蜗牛,他能推荐几个品种。
华生又期待又尴尬的在桌子下面踩了一下夏洛克。
你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们拜访。
麦克洛夫特揭穿谢林福德的抱怨,这对兄弟在如何的妥善使用谢林福德上都学历资深。
如果你要找圣诞礼物的话,我放在大卫的边上了。
他要连夜离开,夜航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