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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要是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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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烨霖步伐坚定地迈进沈仪的落熙苑,沈仪正好把晾干的头发梳好。脸上很平静,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陈烨霖有片刻的恍惚,他好像有很久不曾这么看过沈仪了,他们两个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不吵架的,从来都是恶语相向。
不是他厌她,就是她恶他。
沈仪看到陈烨霖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诧异地挑挑眉,而后心平气和地说道:“驸马平日里可是不来我这院子,就算来了也是没有好脸色,好语气,今天却看着跟往常不一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议?”
陈烨霖深深吸一口气,又呼出。这才平复内心的情绪。他带着商量的口吻道,“我这次前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能做。”
沈仪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说道:“是和崔婉婉的手有关吗?”
陈烨霖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沈仪没有出言讽刺的前兆,继续说:“我想求你去皇宫里,问皇上借一瓶醉容颜。”
陈烨霖顿了顿,觉得这样不太恰当,又缓缓说:“我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也仔细的考虑了,该如何去挽回她手上的疤痕。可是我问了太医,给出的答复都是不可能,所以目前看来只有醉容颜是有效果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那双手对婉婉来说,是顶顶宝贵的东西,她特别珍惜那双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此后陷入痛苦的境地。”
沈仪心想,既然如此珍惜,当初怎么没想明白,做那等糊涂事?而且还是对着她的。
沈仪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陈烨霖说:“我不敢肯定,但是如果你帮了我,以后我都不会再相信流言,更不会没有证据就在你院里争吵。”
“这看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呀。”沈仪的语气没有疑问,话里话外就是想要陈烨霖一个可以兑现的好处。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为你办到。”陈烨霖从沈仪这里看出了希望,着急说道。
沈仪从没有想过,陈烨霖为了崔婉婉,竟然沦落到求她的这一天。她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悲哀,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即使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仍然会觉得难受。
长久以来盘踞在沈仪心里的那股念头,没有防备地冒出来,她看着陈烨霖,没说话。
陈烨霖见沈仪不说话,组织了语言又说:“公主,婉婉从来都不求什么,她只想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然后每日绣花作画,平平淡淡地过一生,我可以跟你保证,她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也不会出去胡乱参加宴会。”
世人都愚昧,孰知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
看着陈烨霖为了说服她,不管怎样都不肯放弃的表情,沈仪不再留恋,语气平稳地说:“你若是答应跟我和离,我就去问皇兄要醉容颜。”
话说出口后,沈仪首先就是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而对于陈烨霖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沈仪,身体忍不住前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竟然要跟他和离?
沈仪知道他没有心理准备,肯定是接受不了这个的,也不强迫他,坦然道:“两个选择你可以考虑一下。”
陈烨霖忍不住笑起来,“荒谬,这简直是荒谬!我们的婚事是皇上亲自赐婚,如果没有皇上批准,谁敢轻易和离?而且,我们这几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沈仪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你只要记住,想要醉容颜,就先写和离书。”
夕阳躲进了云里,天空变得昏暗,夜色慢慢涌来,站在院子里的两人已经看不出衣服颜色,春玉和晚霜才动作轻缓地挂灯笼。
陈烨霖僵在原地差不多有一刻钟,而后他用异常缓慢的速度点头,“我答应你。”
事到如今,陈烨霖也没有了呆在这里的理由。沈仪见他没有离开的样子,便道:“我明天就进宫问皇兄要醉容颜,你最好把和离书准备一下,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到户部李尚书那里悄悄要一个印章。”
沈仪和陈烨霖成亲的时候,是记录在李尚书那里,朝廷规定,除了皇上,所有的臣子成亲和离都要地方官员记录在案,以备查阅。
陈烨霖转头想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侧过身子问:“我们和离这件事情,可以暂时保密吗?我们不透露出去,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知他人。”
沈仪也正有此意,她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毕竟是皇兄的赐婚,如果没有皇兄同意就让他知晓,他跟李尚书提一句,我们就办不成了。还是等我说服了皇兄,公开也不迟。”
沈仪想了想又道:“既然我们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那你先不要告诉崔婉婉,你们继续住在公主府。除了我们两个以后各不相干外,其他的没有变化。”
“好。”陈烨霖沙哑着声音道。
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得知崔婉婉的手受伤,现在又是沈仪忽然提出和离,这两件事情搅和在一起,陈烨霖觉得上天是在作弄他。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仪会跟他提出和离。陈烨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还没嫁给他的沈仪。
那个时候的沈仪是一个骄傲的公主,却也是个善良的女孩。他记得他进京赶考那天晕倒,醒来后发现自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慌乱极了。
正值半夜,他想偷偷离开,没想到却来了个不认识的姑娘。沈仪那时来到她床前,很认真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当街纵马伤了你是我不对,但是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小姑娘的语气透露了祈求,陈烨霖面上想笑,还好极力忍住了。等到小姑娘离开后,他躺在太医院的床上,决定第二天光明正大地离开。
第二天正常醒了过来,御医们轮流诊断后,都肯定他身体好好的。
那个昨晚的小姑娘自然也非常开心,还很信守承诺地,要他跟她提要求。
在得知陈烨霖是当年的考生时,沈仪当机立断地说:“既然你是考生,自然是要见我皇兄的,我先让你在皇兄面前过过眼?”
当时的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既然是考生,就要遵守考试规则,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烨霖没什么需要公主做的,也做不来这种靠关系的事情。”
陈烨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沈仪骂他:“迂腐。”
从那以后,她就没有再出现在他身边,仿佛之前的事情,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陈烨霖好几次都能够梦见那个姑娘。他也很奇怪,当时的他对沈仪并没有任何感情,不知何由能梦见她那么多次。
再次见到沈仪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参加宫里的宴会,他在宴会上看到原来神采飞扬的小姑娘,脸上再也没有当初见到的光彩,后来他才得知,是什么把沈仪变成了那样。
他当时其实也不太顺遂,他考取功名后,就一直惦记着家乡的崔婉婉,可派人去了那么多信,始终没有回音。
他正想请假回家乡看看,收到了家中父亲的来信。父亲在信里面详细说了崔家悔婚一事,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痛不欲生。
还不死心地派人去找过崔婉婉,却被青楼里的人告知,崔婉婉已经不堪受辱而亡。
他从情窦初开就开始把崔婉婉当成是未来的夫人,如今却被告知妻子已经身亡。
所以当时他在安慰沈仪的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但是不知何时起,从简单的安慰变成了疼惜,他不知不觉间,好像喜欢上了这个从前跋扈,现在安静的公主殿下。
所以当沈仪说出:“你敢娶我吗?”时,他心里咚的一声,如顽石坠入平静的湖里。
可是天意弄人,成亲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崔婉婉。而抱着对崔婉婉的愧疚,他渐渐疏远沈仪,从而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陈烨霖从回忆里出来,面前竟然是霞飞苑。他惊然发现,这么久了,他已经把崔婉婉这里当成了家,而忽略了自己的正妻。
虽然他对不起婉婉,但是沈仪却实在无辜,她甚至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过往。陈烨霖脚步顿住,没有理会冬雪的呼唤,而是自己回到了书房。
他会把醉容颜给婉婉治病,他也会遵守诺言给沈仪写和离书,并送去官府。
沈仪这一夜睡得很好,像是解决了萦绕心头的谜题,忽然间就茅塞顿开,心情舒畅。
她吃了几块点心,换好衣服,直接坐马车去宫里。她心知这件事情是拖不得的。醉容颜是进贡而来的珍品,总共只有三瓶,现在好像只剩一瓶了。
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这一次沈仪直接去了沈庭的御书房。
外面有太监恭恭敬敬地站着,里面有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沈仪知道里面应该是皇兄在谈正事,也不好耽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御书房里,沈庭神情严肃地对顾钧说:“那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但是不可闹大影响,最好是当成一桩悬案。”
顾钧神色从容地答:“我会好好安排。”
“像个好点的理由,最好是所有人知晓,但是都不会去深究那种的。”
“好。”
谈正事的时候都是公事公办,但问完正事,沈庭就忍不住问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关心的问题,“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娶亲啊?我儿子都七岁了,你还没夫人,莫不是真如旁人所言,你……”
顾钧打断沈庭的话,语气凉凉地道:“皇上,您不觉得您管的太多了吗?”
沈庭靠在御案前,“我拿你当我的好兄弟,自然得时不时关心你的人生大事。”
顾钧懒得理他,“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沈庭在身后追着,“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一定要告诉朕,不管是谁,朕都为你们赐婚。”
顾钧听到这话一顿,“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朕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沈庭朗声道。
顾钧迈出御书房一半的脚,慢吞吞地又收了回来,回过头来对沈庭说:“既然是你说的,臣可否向皇上讨一纸诏书,不用写别的,就写刚才您说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