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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逢场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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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仪带着小皇子沈彧来到皇后寝宫里的时候,里面果然乱成一锅粥。神色慌忙的宫女,太监,嬷嬷们,有的打着灯笼匍匐在花园里寻找,有的各宫上下四处搜寻,更有甚者,跳到花池里,怀疑小皇子落了水。
皇后双眼红肿,脸色煞白地跟着宫女一起找,完全没有平时母仪天下的样子,这时候的她像一个寻常母亲一般,惦记自己失踪的孩子。
沈彧看到这样的母妃,也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犯了错,小短腿蹭蹭跑到皇后身边,摇摇她的衣袖,“母后,孩儿回来了。”
皇后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沈彧,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流。
“彧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母后有多担心你,母后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有了什么不测,你让母后怎么活?”
“母后,儿臣错了,你不要再哭了,彧儿害怕。”沈彧能够感觉到皇后抱的有多用力,他用单薄的胳膊环住皇后的脖子,忍不住哭起来。
他这一哭,皇后以为他惹了什么麻烦,躲起来不敢见人,赶紧问他,“你可是犯了错,怕母妃责罚,所以才故意躲起来的?”
沈彧摇摇头,“彧儿偷偷跑出了宫,是被姑母发现,带回来的。”
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皇后这才看见站在一旁淡笑的沈仪,她放开沈彧小小的身子,擦了擦未干的泪痕,“崇宁,谢谢你带彧儿回来,本宫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帮我那么多次。”
“皇嫂,你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是一家人,彧儿是我的侄儿,我总是不会放他流落在外吧。就算不是彧儿,一个小孩孤零零站在街头,谁看见了都会问一问。你这样谢我就有点不妥了,你既是我的皇嫂,也是天下的皇后,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次也是多亏了春玉,她说肚子饿,下车买东西的时候遇见彧儿的,换上了旁人,可就真的认不出了。”这种时候,沈仪自然不会说春玉那傻丫头把皇子都认错的插曲了。
皇后回头问沈彧,“彧儿,你是怎么出皇宫的,可是有人带你出去。”
沈彧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也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宫墙底下有一个洞,上次我玩捉迷藏时发现的,你们平时老是把儿臣禁在这宫里,儿臣都快待出病来,就像一个人出去散步,儿臣本来就是要回来的,谁知道让姑母先发现了。”
皇后听到宫墙有洞,立刻就吩咐身边得力太监去给禁军统领传话,第一时间要求禁军加强戒备,派人日夜守着,以免发生别的事端。又吩咐丫鬟给皇上沈庭传信,让皇上明日早朝时吩咐工部去处理这件事。
事情做完,她没有责备沈彧,而是温声和他说:“皇宫是你的家,皇子们就应该住在这里,但是彧儿想看看皇宫外面,就努力读书,说动你父皇。这样的话你下次想出宫不就更容易了吗?”
沈彧低下头思考她的话,皇后笑着道:“老师的话你是不是都忘了,以后要记得温书,下次你父皇考你,再答不出来可是要受罚的。”
沈仪见皇后面上不像以前病着的模样,心里就知道上次皇后的病已经好了。也多亏彧儿这次没有意外,才让皇后没有吓病。
“皇嫂,我府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崇宁改日再来陪你聊天。”
“那你路上小心点。”
“诶。”
回去后,沈仪心情尚可,吩咐人抬了水,跨进浴桶里洗澡。
带有花瓣的香汤,划过沈仪白皙细腻的肌肤,花瓣遗落在她肩头,像是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美丽极了。
晚霜在她身后一边伺候她洗浴,一边说:“霞飞苑那位听说惹了华阳公主,现如今手背全是水泡,那边的丫鬟讨论时,一个个表情都是恐惧,公主今日可与华阳公主起了争端?”
晚霜的意思沈仪明白,以为是她惹了华阳公主,公主拿沈仪没办法,就把怒气发在了崔婉婉身上。
“华阳给崔婉婉请柬,目的就是为了羞辱于我,可是这次是崔婉婉想害我,被春玉阻止时,不小心伤了华阳的花。”
晚霜想不到自己没去,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问:“公主没事吧。”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你家公主好好的,就是崔婉婉比较麻烦,她向来最珍视她的一双手,这下是滚烫的水浇下去的,留疤是肯定的。”
沈仪在一瞬间竟然为崔婉婉生出了一丝同情,毕竟她的这双手可是博得了陈烨霖的心。
陈烨霖身上至今都是穿的崔婉婉准备的衣服,手若是伤了,以后又如何拿绣着呢?
陈烨霖是在第二天知道崔婉婉的手受伤的事情的,他在百花宴当天公务繁忙,根本没有回府,自然不知道当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迈进霞飞苑的时候,听见冬雪用哭腔说:“夫人,你千万要想开一点,等这些水泡结痂了,奴婢就去求驸马爷,驸马爷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手的。”
崔婉婉声音里含着凄凉,“你就不要为难烨霖了,他公务那么忙,我要是再用这些小事打扰他,一定会惹他厌烦的。我只是一个妾,怎么能会有灵丹妙药治好我的手呢,就算是有也不会有人拿出来的。”
崔婉婉顿了顿,又道:“我本不应该这么伤心的,烨霖给了我安身之所,我内心里十分感激,可是当我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给他制衣,我就觉得愧疚。他穿惯了我给他做的衣服,以后恐怕就只能交给绣娘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为他做衣服啊。”
“夫人,你怎么这么善良,你这么处处为别人考虑,又怎么不为自己考虑呢,你年纪轻轻,若是双手以后留下疤痕,惹得驸马爷不喜,那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冬雪在一旁极力劝说。
崔婉婉语气坚定地对冬雪说:“冬雪,这点就是你多虑了,我从小就认识烨霖,他的人品我自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终身幸福交给他。”
“可是,您真的可以求求驸马爷,醉容颜这种灵丹妙药一定能够不会让你的手留疤的,如果驸马有法子,那你的手不就有救了。”
“这,我不想麻烦他。”
陈烨霖没有再听下去,他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霞飞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么多年,崔婉婉一直待他如从前。
还记得他们青梅竹马那些年,她幼年得到了镇子上绣娘的赏识,就跟着绣娘学了几年刺绣,刚开始的时候绣一些简单的送给他。后来她熟练了,就送给他鸳鸯戏水的荷包。
他心里喜欢崔婉婉,崔婉婉也爱慕着他。他们一起去姻缘寺求过姻缘,一起在月光下发过誓,此生绝不变心。
他告诉崔婉婉,他决定进京赶考的时候,她也一副温柔的模样,喜笑盈盈地道:“那状元郎可会抛弃糟糠之妻?”
他记得那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不。”
而如今,他娶了公主为妻,即便他知道有醉容颜可以为她祛疤,他也找不到方法去问皇上要。
他总不能说,皇上,臣的侍妾伤了手,需要借醉容颜一用。
沈仪是皇帝的亲妹妹,皇帝既不会把醉容颜给他,也不会让妹妹受了委屈。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工部,坐在他的席位上,双眼出神。
下属前来禀报:“侍郎大人,皇宫城墙根下,不知道被哪条野狗刨出了个一尺来高的洞,昨个小皇子从洞里钻出,险些出事,皇上命令我们工部,一定要限期修好。”
陈烨霖听到皇上两个字眼睛亮了亮,稍后又暗淡下去,淡淡道:“知道了。”
下属犹豫着又道:“尚书大人说,要大人您亲自监工,以防出错。”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
霞飞苑
陈烨霖走后,房间里主仆的哭声就停了下来,细细看下来,两人一点也没有刚才悲伤的情绪。崔婉婉冷静地问冬雪:“怎么样?他信了吗?”
冬雪笑着回答她:“您那么用心,驸马爷肯定会信的,夫人真是厉害,这下驸马爷肯定会更加疼爱您了。”
“我现在只想治好我的手。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刚开始的时候,他会心疼你的手受了伤,可是渐渐他就会忘记心中的那份愧疚,甚至变得不耐烦,他们会厌恶看见那恶心的疤痕。”崔婉婉讽刺地说,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
冬雪聪明地没有应声,只提醒崔婉婉道:“夫人,小锦怎么处理?”
提起这个名字,崔婉婉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尖叫,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昨天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痛。
她冷声道:“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总之,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是。”
冬雪走后,崔婉婉厌恶地看了眼手上的水泡,“丑死了。”
陈烨霖从工部回到公主府后,就独自坐在书房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书房黑漆漆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他的胳膊照亮了一小半,他也毫无察觉。许久之后,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