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风流》蓝樵

10、第十章 国师的眼神

　　顾钧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沈仪，和她抬头那一霎双眼泛着的盈润的光。

　　天空一碧如洗，长廊下的美人眉目温柔，他的心底升出了难以言语的愉悦，可是好久不长，沈仪在看到是他时，不留痕迹地别过了眼，嘴角还顺带地撇了撇。

　　他真就这么招她讨厌？顾钧的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

　　他慢悠悠地晃过去，在经过沈仪身边时才佯装发现她，惊讶地“咦”了声：“这不是崇宁公主么，您怎么在这儿呢，臣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个太监不尽心，在这里放了个木头桩子呢。”

　　平白生了一副好嗓音，说出的话却难以入耳。沈仪面容带笑，温声说：“国师的眼神越发不好了，可要本宫遣太医为你瞧瞧眼睛？”

　　“唔，这样也好。”顾钧思索后认真点头。

　　“可是这样不行呀，”沈仪皱着眉，“太医院那群老太医，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贪生怕事，一个个行事规矩的很。恐怕到时候您脸上这面具可就保不住了。”

　　沈仪话音刚落，顾钧就忽然凑近了她，用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玩味似的说：“呵，我说今天公主怎么如此关心我，原来还是惦记我的容貌啊，”顾钧把脸贴近沈仪，带笑的眼睛看着沈仪，“你想看，微臣怎么会拒绝呢？只不过，得劳烦公主亲自摘了。”

　　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两人又靠的这么近，沈仪的脸不知怎的忽然就红了起来。

　　见鬼了！沈仪慌乱地想推开他，可是白净的手掌靠近顾钧胸膛时，脑子里警铃大作，觉得不妥。她猛地缩回来，再试图推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沈仪听见顾钧的轻笑声，抬头果然看见他勾着嘴角。她气性上头，顿时也想不起别的，一把推开他。

　　顾钧嘴角还带着笑，一时不妨，竟然被推得踉跄两步，刚站定就看沈仪对着他不留情面地说：“捉弄本公主很好玩吗？你个死面瘫，谁乐意看你那张面瘫脸！”

　　噼里啪啦一顿，顾钧毫无防备，长廊里鸦雀无声。顾钧目光沉沉地盯着沈仪，直到她走进御书房，才对着刚刚走过来，又准备离开的不哭和不笑说：“她刚才说的是我么？”

　　不笑在一旁装死，头几乎低到了尘埃里，不哭看没人作答，就老老实实说：“回主子的话，公主说的就是你。”

　　不笑的头低的更低了。

　　顾钧气笑了，“简直无稽之谈，她又没见过本座的模样，怎么敢妄言本座是面瘫？”

　　平日里纵着她，倒是让她把脾气发到他这里来了？

　　御书房里，小胜子给沈庭换了杯茶，准备端走时，就见沈仪一阵风似的走进来，他忙低着头走出去。门口守门的两个太监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国师走的时候看着不是太好。”

　　“是呀，我都快吓死了。”

　　他瞧了瞧屋里的动静，板着脸小声教训：“皇上就在里面，脑袋不想要了？”

　　房里沈庭喝口茶，饶有兴致地问：“谁惹你了，发这么大脾气。”其实刚才，他在屋里也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沈仪摇摇头，懒得跟沈庭提。顾钧和沈庭算是同门师兄，她在这里说顾钧坏话，保不齐又得被沈庭长篇大论。

　　她还有正事呢。

　　想到这里，沈仪试探着问：“皇兄，我今日前来想问你讨样东西......您会给我吧。”

　　这倒是稀奇事，沈仪平日里也没来他这里要过什么东西，看她小心的模样，沈庭摸了摸下巴，“这东西，只有朕这里有？”

　　沈仪想了下，“也许是。”

　　“也许是？你这说法底气不足啊，仪仪。”

　　沈仪道：“东西是皇兄的，但还在不在你这里，妹妹就不知道了。”见沈庭挑眉，沈仪看着他说：“我想问您要最后一瓶醉容颜。”

　　沈仪说完，仔细看着沈庭的反应。这醉容颜只有三瓶，当初一瓶给了太后，一瓶给了皇后，剩下的最后一瓶皇上谁也没给，应该就在他这里。

　　可以让沈仪失望了，沈庭为难道：“可惜你来晚了，最后一瓶前些日子我给国师了。你想要的话，只能去找他。”

　　沈庭当然不会告诉自己的皇妹，他是跟顾钧下棋输了，把醉容颜输给了顾钧。

　　但是沈庭这话却是真的给了沈仪当场一击，竟然又是他。更重要的是，她才狠狠骂过顾钧，这、这总不能现在就问他要吧？顾钧也不一定会给她呀。

　　可是除了顾钧，皇后那里的她记得已经用完了，最后剩下太后的，她更不便去要了。

　　沈庭见她苦恼不已，犹豫着说：“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不如我差人去问问他，看能不能要来？”

　　“若是他愿意给，我一定会亲自谢谢他。”

　　按照私心，沈仪是不愿找顾钧，但是崔婉婉的伤迫在眉睫，她担心到时候陈烨霖反悔，让她从头到尾一场空，如今皇上愿意出面，如果顾钧愿意，她也会感谢。

　　“小胜子——”沈庭扬起声音。

　　小胜子快步走进来，沈庭就吩咐几声让他去找顾钧：“你立马去看看国师还在不在宫里，要是还在，你就说崇宁有要事需要借醉容颜一用，事后朕必重谢。”

　　小胜子应下后，就赶紧出去了。

　　沈庭指指旁边的座椅，让沈仪坐下后，才问沈仪：“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醉容颜了吧？”

　　沈仪看皇上胸有成竹地盯着她，头皮发麻地硬说：“府中有人受了伤，我想着醉容颜成效最好，就想来皇兄这里借一瓶。”

　　沈仪不想说，但不代表沈庭会忍，他听后冷笑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记得这两天华阳举办了一场百花宴，听说你府上那个小妾也去了，还惹了她？”

　　“皇兄既然都清楚，就不要再问了，这件事我自有处理。”知道瞒不过，沈仪避重就轻地答。

　　“你的处理就是亲自来我这里，为一个奴婢求药？”沈庭的声音大了起来，又略带失望地说：“你堂堂一个公主，如今为了个男人，做到这样的份上，仪仪，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如今的你，行事过于畏缩了，一个奴婢而已，打杀了他陈烨霖又能怎样？”

　　沈仪知道自己这些年都是得过且过的状态，早已忘却了年少时期的模样，皇兄的话里透着失望，但是眼下还不能跟沈庭说。

　　当初皇上下圣旨为沈仪和陈烨霖赐婚，场面非常大，如今若是宣扬出去她要和离，平日里的夫妻恩爱必然是一场笑话，定会引起不小的影响。皇家的颜面肯定会受损，那太后那边也定会发怒，而到时候和太后生了嫌隙......

　　想到这里，沈仪道：“皇兄，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就像你说的，一个奴婢，我也不至于不敢打杀，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如果她真的做了过分的事，我当然不会任她逍遥。”

　　沈庭缓了缓脸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别到时候自己后悔。如果你真的喜欢陈烨霖，不妨早些时候诞下子嗣，男人有了孩子，到底会不一样一些。这些是家事，朕不好多加干涉，引你夫妻不和，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皇兄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小胜子疾步匆匆地赶过来，跪在沈庭面前苦着脸说：“皇上，您交代的话奴才都跟国师说了，但是国师就是两个字：不借！老奴好说歹说，国师就是不听啊。”

　　沈仪猛地站起来，“皇兄，我亲自去找他，就先告退了。”

　　沈仪走出御书房，快步朝顾钧平时在宫里办公的地方去。平常的大臣过了时间就要出宫，平时除了召见不得滞留宫中，但是顾钧是例外，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平日里经常跟沈庭商议政事，宫里专门留了他的住所。

　　然而沈仪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气的眼睛都红了。

　　春玉担心地看着她：“公主，要不然我们先回府，明日再来。说不定她的气消了，就把醉容颜给咱们了。”

　　“不，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那厮神出鬼没，谁知道明天还在什么地方。现在我们出宫，他一定在他府上，我们直接去。”

　　此时顾钧正坐在回国师府的路上，他倚在马车里，手里怡然地翻着一本书，好不惬意地样子。

　　不笑好奇地问：“主子，你说公主真的会去找咱们吗？她要是没找到您，会不会生您的气。”

　　顾钧眼睛没离开书本，“以她的脾气，肯定是会生气的。”

　　不哭这时插了句嘴，脸上挂着窃喜说:“唉呀，不管公主会不会生气，反正最后主子都会把东西给公主的，以前哪次不是这样，不哭都习惯了。这就像我最近在茶馆听书，听来了一个新鲜词，叫什么嘴里说着不要，心里还是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