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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界一·清穿纪(已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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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承乾宫里的海棠开了又谢。
这一年多的光景里,阮媛枫一面用《无敌中医宝典》的方子精心调理着这具破败的身子。
一面暗中布下层层防护,将胤禛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动声色地斩断了数次伸向他的无形触手。
胤禛也从襁褓中那个小小的婴孩,长成了能扶着软榻摇摇晃晃走上几步的皇子。
他口齿不清,却最爱黏着阮媛枫,一声声含混的“额娘”,叫得人心都化了。
阮媛枫的身子,在药石与珍馐的滋养下,一日好过一日。
那常年不散的病气褪去,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健康的红润,如同上好的白瓷染了胭脂。
这日午后,院判亲自来请平安脉,诊了半晌,额角竟见了汗,手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几根金丝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喜色,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娘娘凤体康泰,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一旁的画春捂住嘴,惊喜得差点叫出声。
阮媛枫抚在小腹上的手微微停顿,眼底悄然漫开一抹暖色。
这是她的孩子,在这个世界里,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消息传到乾清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正在与几位大学士商议河工弊案的康熙,听完李德全压抑着狂喜的耳语,猛地握紧了朱笔,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维持住帝王的威仪,可眼底的狂喜却出卖了他。
下一瞬,他猛地搁下朱笔,任由墨点在奏折上洇开一个墨团,豁然起身。
“今日就到这。”
他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留下一殿愕然的臣子。
他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踏入了承乾宫。
“映月!”
他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抓住阮媛枫的手,他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喜悦与珍重。
他握着她的力道有些大,察觉到她轻蹙的眉,又连忙松开,改为小心翼翼地捧着。
“你……”
他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一句。
“好,好得很!”
当日,内务府的赏赐便送了过来,没有成堆的金银绸缎,却有一对康熙亲手盘了多年的和田暖玉,还有一尊据说是从佛前求来的送子观音,其珍重之意,远胜万两黄金。
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贵妃娘娘怀了龙胎,圣眷正浓,无人能及。
承乾宫喜气洋洋,而永和宫内,却气氛沉凝。
“啪嚓!”
一只上好的珐琅彩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乌雅氏面容扭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佟佳氏!
她居然怀孕了!
自己拼死拼活生下皇子,为了前程,只能忍痛送到那个女人身边。
如今,胤禛对着那个女人喊额娘,甚至见了自己这个生母,眼中都带着疏离与胆怯。
而那个女人,马上就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一旦她诞下嫡子,那胤禛算什么?
她的胤禛,岂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垫脚石?
不,他甚至连垫脚石都算不上,只会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嫉恨与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不行,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夜深人静,乌雅氏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中的修仙空间。
“前辈,求您帮我!”
她对着那团虚无的残魂哀求。
“有没有一种法子,能让一个孕妇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滑胎,且不被凡医察觉?”
那残魂沉默片刻,一道阴冷的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幽昙香,以七种至阴之花,辅以鬼面蛛之毒丝炼制。”
“燃之,其香清甜,能无声无息侵害女子胞宫,三日之内,胎儿化为血水。”
“此物药性诡谲,凡医束手。”
乌雅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几日后,一个素日里与乌雅氏交好,却毫不起眼的常在,借着向贵妃请安的机会,恭恭敬敬地献上了一盒她“娘家新得”的熏香。
“此香名为‘静神香’,闻说能安神助眠,嫔妾想着贵妃娘娘如今身子重,夜里恐睡不安稳,特来献丑。”
那常在言辞恳切,神情恭顺,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阮媛枫淡淡一笑,命画春收下了。
当晚,承乾宫的银香炉里,便换上了这新送来的熏香。
一缕极淡的、奇异的甜香,在暖阁中悄然弥漫开来。
阮媛枫正拿着识字图,教已经会说些简单词汇的胤禛认字。
“额娘,”
胤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图上的小老虎。
“嗷呜。”
阮媛枫歪头看着他,正要夸他聪明,鼻端却萦绕着那若有似无的甜香。
她眉头轻蹙。
【警报!检测到致命毒物“幽昙香”,该物质将对宿主及胎儿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脑中,系统冰冷的警报声悍然响起。
阮媛枫拿着识字图的手骤然收紧。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香炉,对胤禛柔声道。
“禛儿乖,时候不早了,额娘让乳母带你去睡。”
支开胤禛和所有宫人后,阮媛枫独自走到香炉边,用银签拨出里面的香灰,置于鼻端细细一闻。
果然是它。
《无敌中医宝典》中记载的阴毒之物,幽昙香。
乌雅氏,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阮媛枫眼中不见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立刻熄了香去告发?
不。
空口无凭,单凭一个常在和一盒香,根本扳不倒身为德嫔的乌雅氏,反而会暴露自己,落得个构陷她人的恶名。
这一次,她要的不是自保,而是借着乌雅氏递来的这把刀,将这根毒刺连根拔起,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她没有熄灭香炉,反而又往里面添了一小块。
从第二天起,承乾宫的喜气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
贵妃娘娘“害喜”得厉害。
她开始头晕,食欲不振,往日最爱的酸梅汤,喝一口便尽数吐了出来。
原本刚刚恢复红润的脸颊,不过几日,便又失了血色。
太医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诊出的脉象却只是“气血略有浮动,乃妊娠常有之症”,开出的安胎药方,喝下去也全无用处。
康熙几乎是日日都往承乾宫跑,连政务都搬到了西暖阁来处理。
他眼睁睁看着阮媛枫一日比一日虚弱,常常说着话,便会蹙着眉,露出一副倦怠至极的神情。
“是不是太医无用?”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眉头紧锁,神色阴沉。
“不怪他们,”
阮媛枫虚弱地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臣妾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总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她说着,便像是耗尽了所有精神,闭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那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带着挥之不去的痛楚。
康熙看着她那张憔悴的小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的疼惜,正一点点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逆鳞被触的怒火与杀意。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所折磨。
这绝不是简单的妊娠反应。
他走出寝殿,殿外的日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气。
李德全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战战兢兢的宫人,最终停在紧闭的殿门上。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去,给朕查!”
“从承乾宫近一个月所有的份例开始,衣食住行,一根线,一粒米,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他的视线越过承乾宫的宫墙,遥遥望向永和宫的方向,眼神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