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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界一·清穿纪(已重写) 孝懿仁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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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东六宫之一隅,前朝董鄂妃曾在此享尽帝王独宠,其名尊贵,不言而喻。
如今,它迎来了新的主人,那位甫一入宫,便被册封为贵妃的佟佳氏·映月。
“贵妃娘娘,内务府新送来的银骨炭,您瞧,根根都是顶好的,烧起来暖和又没一丝烟尘。”
“娘娘,圣上特意赏了江南新贡的云锦,说是最衬您的肤色,让您做几身新衣裳。”
“娘娘,御膳房的总管亲自来问,您今儿晚膳想用些什么?”
宫人们捧着各式赏赐,鱼贯而入,一张张脸上堆着近乎虔诚的谄媚。
阮媛枫的骤然晋封,如同一块巨石,砸碎了后宫表面虚伪的平静,激起的涟漪混杂着嫉妒与探究,而她,正是这场风波的中心。
然而,令所有窥探的目光大失所望的是,这位新贵妃并未趁着圣眷正浓,急于侍寝固宠。
自入主承乾宫的第二日,她便传下话去,只道是“入宫途中不慎沾染风寒,身子不爽利,需得静养”,竟是闭门谢客了。
无论是哪位妃嫔递来拜见的帖子,都被她宫里的人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即便是康熙遣了御医来请脉,她也只隔着明黄色的帐幔,用一把仿佛一捏就碎的嗓音,低低地谢过皇恩,绝口不提面圣之事。
这番反常的举动,立时成了紫禁城里最新的谈资。
有人说她恃宠而骄,未免太过张狂。
有人笑她愚钝不堪,白白辜负了帝王的恩宠。
更有不少人揣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只等着看她这承乾宫的恩宠,能维系几时。
此刻,身处流言漩涡中心的阮媛枫,正安然倚在窗边的海棠纹软榻上。
她身上披着一件素白色的常服,愈发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
手中,正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药气氤氲,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她垂着眼帘,用银匙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药汁送入口中。
那苦味从舌根蔓延开,顺着喉咙一路烧灼下去。
这碗药是续命的良方,而这身病骨,又何尝不是她精心谋划的第一步。
示弱避锋是策略,但身体的虚弱,却如芒刺在背,她必须抓住这无人惊扰的宝贵时日,争分夺秒。
否则,莫说宫斗,恐怕连帝王的一次临幸都承不住。
“娘娘,药汁太苦,奴婢备了蜜饯,您用一些润润口吧。”
贴身宫女画春端着一碟精致的杏脯,满眼皆是心疼。
阮媛枫微微摇头,将空了的药碗递给她,只取清水漱了口,任那苦涩的回甘在唇齿间萦绕。
“良药苦口,病去如抽丝。”
她声音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画春,你需谨记,往后这承乾宫但凡入口之物,必得经你我二人之眼,方能安心。”
画春心头一凛,对上自家主子那双看似温和却幽深的眼眸,郑重地颔首应下:
“奴婢遵命。”
与此同时,阮媛枫的一双眼,也从未真正歇下。
这偌大的承乾宫,看似是她固若金汤的领地,实则墙壁皆有耳,草木皆有眼。
那庭中扫洒的太监,廊下浇花的宫女,乃至殿外肃立的侍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如无声的蛛网,将这里笼罩。
有来自后宫嫉恨的妃嫔,有来自慈宁宫那位太后的,更有一道最隐蔽,最无孔不入的视线,来自于乾清宫御座之上的那位帝王。
康熙,从未真正信过她。
那份“表妹情深”的殊荣之下,是帝王与生俱来的猜忌与审度。
阮媛枫的目光,在数日不动声色的观察后,最终落在了一个负责修剪花枝的小宫女身上。
那宫女名唤春桃,年岁不过十三四,瞧着手脚勤快,沉默寡言。
然而,阮媛枫却发现,她每日午后在庭院东南角修剪那丛月季的时间,总会比旁人长上半刻钟,且她的目光,总会有那么一两瞬,看似不经意地滑过正殿的窗棂。
她的背后,有人在等消息。
“系统,兑换‘忠心符’。”
阮媛枫在心中平静地下令。
【‘忠心符’:一次性消耗道具,可强制扭转能量等级低于执行者的目标忠诚度。使用将消耗执行者100点精神力及1000初始积分,需直接接触目标身体。】
阮媛枫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2000初始积分,是她全部的家底,这一枚符咒,便要耗去一半。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格洒下一地清辉。
阮媛枫忽地起身,只说夜里口干,想亲自去院中取些桂花上的清露泡茶,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寝殿。
春桃恰在院中值夜,见她出来,连忙敛衽行礼。
“娘娘万安。”
“起来吧。”
阮媛枫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柔,她缓步走到春桃身边,仰头看着庭中那株亭亭如盖的丹桂,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春桃。”
春桃始终低垂着头,语气恭顺。
“春桃……”
阮媛枫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缓缓伸出手,拂去她肩头沾染的一片落叶。
那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春桃肩胛的瞬间,她心中默念:“使用‘忠心符’。”
一股无形的能量自她识海中被悍然抽离,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
一半的家底就此挥霍一空,饶是阮媛枫也不禁感到一阵尖锐的肉疼。
但她清楚,一个绝对忠诚,且能深入敌营的眼线,其价值,远非区区1000积分可以衡量。
在这杀机四伏的深宫,情报,即是性命。
与此同时,春桃的身体极轻地战栗了一下。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原有的警惕与疏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狂热,仿佛眼前人便是她的神明。
“娘娘!”
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阮媛枫将她扶起,引至廊下暗影之中,低声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你的主子,是谁?”
“回娘娘。”
春桃再无半分犹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奴婢的主子……是御前奉茶的宫女,乌雅氏。”
果然是她。
阮媛枫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个同样来自异世,带着金手指的穿越女,动作倒是快得很。
“她让你做什么?”
“乌雅主子让奴婢时时留意娘娘您的言行,尤其是……您的身体状况,以及皇上是否会来您宫中留宿。”
春桃压低了声音。
“她说,您是佟佳氏的格格,家世显赫,她暂且避其锋芒。还说……还说您瞧着就是个体弱多病的,许是在这宫里熬不了多久。”
熬不了多久?
阮媛枫冷冷一笑。
这正是她费尽心思,想要传递出去的假象。
“很好。”
她看着眼前已然忠心不二的春桃,语气平静地吩咐。
“从今日起,你依旧是乌雅氏的眼线。她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春桃一怔:“娘娘?”
“你便告诉她,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汤药就没断过,白日里大多时候都卧床不起,连下地走动的力气也无。”
“再告诉她,我因思念家中的额娘阿玛,又畏惧这深宫时日,时常暗自垂泪,根本无心也无力去争什么圣宠。”
“至于皇上……你就说,皇上虽时有赏赐,却因我体弱,从未踏足承乾宫半步。”
春桃冰雪聪明,立时便领会了阮媛枫的深意,重重点头:
“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将这番话,一字不差地传给乌雅氏!”
“不止是她。”
阮媛枫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乾清宫的方向,清冷的眸中闪过算计之色。
她不仅要骗过乌雅氏,更要借着乌雅氏递来的这把刀,将自己“体弱多病,不问世事,只想安稳度日”的形象,经由康熙安插在承乾宫的眼线,亲手刻进那位多疑帝王的心里。
乌雅氏身负空间与修仙残魂,常规的宫斗手段于她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在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找到能一击致命的破绽之前,阮媛枫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蛰伏。
这场无声的猎杀,比拼的从来不只是手段,更是耐心。
而她,向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