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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界一·清穿纪(已重写) 孝懿仁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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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内,融融的暖阳透过窗格,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阮媛枫斜倚在窗边的紫檀木贵妃榻上,指间漫不经心地捻着一卷前朝书画孤本,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上。
五年岁月,它已亭亭如盖,开过五度繁花,也落过五度霜雪。
一如她那被困于黑暗中,旁观了五度春秋的魂灵。
如今,她回来了。
身体里是久卧病榻的倦怠,灵魂深处,却是被那五年无尽的孤寂与愤怒淬炼出的、冰冷刺骨的锋锐。
“007。”
她在意识深处平静地呼唤,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我在。】
“乌雅氏的根基,在于窃取龙气。”
阮媛枫的意识清明如镜,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
“常规的宫斗手段,于她不过是隔靴搔痒。”
“我要从根源上,拔掉她的倚仗。”
她从来不是来和后宫女人争风吃醋的。
她是来清理世界线上,这个名为乌雅氏的、妄图窃国的致命病毒。
【执行者,请下达指令。】
阮媛枫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冰冷,如新月裁冰。
“连接时空管理局,A级加密匿名举报通道。”
【通道已建立。】
一瞬间,一幅半透明的、由无数蓝色代码流组成的界面,在阮媛枫的识海中展开,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法则威严。
她的意识化作一道冰冷的指令,如刻刀般烙印其上。
“K-1988号世界,有非法修仙者,窃取国运龙气,动摇世界根基。”
她的意念没有丝毫停顿,将那五年间窥探到的、乌雅氏修炼的种种细节,凝成一道无法辩驳的精神力证据链,附着于指令之后。
“请求管理局即刻介入,剥离其非法所得,清除超规格能量体。”
当她下达最后一道指令时,甚至能感觉到整个时空法则对她这道“诉状”的响应,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冷漠而公正的共鸣。
【举报已受理。法则之力将在三分钟后降临目标坐标:永和宫。】
做完这一切,阮媛枫的意识回归现实。
她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点微尘。
与此同时,永和宫。
乌雅氏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内殿的软榻上,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每日最让她心安的“修行”。
她闭上眼,心神下沉,熟练地呼唤着识海中那个给予她无限信心的存在。
“前辈?”
识海中,一片空洞的死寂。
乌雅氏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又试了一次,用尽全力去感知,去呼唤。
可那个曾经指引她的“前辈”残魂,那片让她拥有无限底气的神秘空间,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
就在她心神大乱的瞬间,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法则力量,无声无息地降临了永和宫。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严,穿透了宫墙殿宇,精准地笼罩住乌雅氏的身体。
“不——”
一声凄厉的、却没有任何人能听见的尖啸,在乌雅氏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修仙残魂在绝对的法则之力下,被强行抹除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乌雅氏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掏空了一块,那种灵魂被撕裂、力量被抽干的空洞感,让她痛不欲生。
空间……没了。
前辈……也没了。
她最大的金手指,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向上攀爬的根本,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在瞬息之间,剥离、抹除,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
她疯了一样从榻上滚下来,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
她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如坠冰海。
她失去了一切。
她被打回了原形。
一个除了有几分姿色,便再无任何倚仗的、普通的后宫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崩溃尖叫。
几日后,春桃借着给承乾宫送东西的机会,在无人角落,悄悄向阮媛枫禀报了永和宫的异状。
“娘娘,德妃娘娘这几日像是丢了魂,整日将自己关在殿里,茶饭不思,还砸了好几件瓷器,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还给我’……”
阮媛枫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墨兰,闻言,手腕一转,利落地剪下了一片略带黄斑的叶子。
“知道了。”
她将银剪递给画春,取过一方素白杭绸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春桃。”
“奴婢在。”
阮媛枫从一个精致的螺钿小盒里,取出几个纸包,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几包新制的‘蜃影土’,你拿去,‘不小心’混进永和宫那些盆栽的土里。”
她指尖拂过那小小的纸包,心中闪过一丝冷念:此物能让最坚韧的兰草都在幻觉中枯萎,何况是本已崩溃的人心。
“另外,这瓶‘泣珠露’,味道清雅,你找机会,每日洒几滴在德妃寝殿的炭盆里。”
“是,奴婢遵命。”
春桃接过东西,只觉得那小小的纸包和瓷瓶,重逾千斤。
物理层面的宫斗,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来自皇贵妃的,一场无声的心理猎杀。
永和宫的氛围,一日比一日诡异。
乌雅氏本就因失去金手指而心神大乱,渐渐地,她开始觉得宫里不对劲。
她总觉得,寝殿那描金的角落里,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窥探她。
夜深人静时,她总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婴儿啼哭声,凄厉又细微。
那日,她正在梳妆,猛地从光亮的铜镜里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女人。
那女人长发披散,面无血色,浑身湿淋淋的,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佟佳氏!
是那个被她害得血崩而亡的佟佳氏!
乌雅氏“啊”地一声发出凄厉的尖叫,抓起桌上的犀角梳就朝镜子砸去,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有鬼!有鬼!她回来索命了!”
她失态地尖叫着,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扫落在地。
从那天起,乌雅氏的精神彻底垮了。
她时常在深夜里惊醒,指着空无一人的床角,发出恐惧的尖叫,说那里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正对她无声地哭泣,质问她“我的孩子呢?”。
曾经端庄得体、艳冠后宫的德妃,如今变得披头散发,神神叨叨。
宫中关于“承乾宫贵妃冤魂索命”的流言,如野草般疯长,不胫而走。
阮媛枫听着画春的禀报,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冰糖血燕,面上古井无波。
她知道,时机快到了。
就在流言传得最盛的那个雪夜,一件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负责给永和宫守夜的小太监,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宫门,撞翻了廊下的宫灯,一路哭喊着,疯了一般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
他甚至顾不上通传,直接扑倒在养心殿紧闭的殿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朱红的殿门泣血叩告,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尖锐得刺耳:
“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她疯了!”
“她抱着殿里的金柱子,说自己是天上的仙人,还说……还说宫里的真龙是她的补药,要……要吃了龙心,羽化飞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