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省点心思 大人,月色 ...

  •   是陆弢的声音,绫音如闻天籁之音,立马挥手示意:“大人,我在这里。”
      陆弢没有去瞧绫音,倒是他身后的包大伟跑了过去,上上下下地瞅了她几下,问:“可有事?”
      绫音心里一下子松散不少,咧着嘴角对包大伟摇头“没事没事。”
      包大伟点了个头,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就有些抱怨:你没事玩什么离家出走啊?害我半条命都被冰块脸冻没了。
      包大伟下意识地瞅了瞅正在跟夏良交涉的陆弢。

      夏良本就存了为难之心,此刻见陆弢果然赶了过来,就想把往日积累的怨气,一股脑地全撒在这件事上,便不阴不阳地道:“我的手下怀疑这位姑娘跟海盗有关系,我正要往衙门里带,陆大人如果有兴趣,也可一同前往。”说完还虚抬了抬手。
      见夏良不依不饶,要拿出场面上的调调来应对,陆弢心下就有些烦,果然是得罪了女人就是麻烦,而且这女人还是个有官职的,便回礼道:“绫音是我锦衣卫的人,她的做事都是我授意,如若夏大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这护犊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两人之前在锦衣卫所里就闹过一场,包大伟听绫音讲过,而夏良的威名在沥港早就如雷贯耳,可陆弢也不是个好惹的。
      在场的其他的人都聪明的不插嘴,只有包大伟傻傻地想从中调旋。
      “夏大人,好说好说,我们在沥港土生土长,是什么样的人,夏大人还不知道吗?”
      可夏良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倒是死盯着陆弢,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这人生下来也不都是坏的,若是被什么人指使干了坏事,怕也不是不可能。对吧,陆大人。”夏良道。
      陆弢答非所问:“夜色已晚,明日还要公干,还请夏大人放人。”
      夏良道:“若我说不呢?”
      陆弢沉了一瞬,短促而间接地说:“那只好得罪了。”话音未落,手中的钢刀已然出鞘,嚯地直指夏良的门面。
      夏良薄唇一抿,抽出随身的佩剑,挡了陆弢的迎面一击。

      这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而且还是真刀实剑的,包大伟就着急了,拉着其他的捕快嚷嚷:“你们倒是管管呀,拉开他们两个,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呢?”
      其他的捕快在刚才一见夏良拔剑,可是自动自觉地让了位置,好让夏良和陆弢打个痛快似的,此刻见包大伟这么一说,都拿白眼扫他,好似这场上唯一不识趣的,就他包大伟一人。
      绫音瞧着陆弢和夏良两人打得火热,她虽说是个门外汉,可看打架嘛,还是能瞧出个精彩好孬的。
      见两人难分难舍不分上下,她看得起劲,拉了包大伟过来,小声嘀咕:“你瞎掺和什么,咋俩下个赌,看陆大人和夏大人两人谁赢,我赌夏大人赢。”
      包大伟差点就要仰面倒地。
      这陆弢还三个半夜的出来寻她?她却“忘恩负义”?竟存了看好戏赌输赢来着?若他包大伟是陆弢,干脆留她给抓了,关上几天才好。

      陆弢敬夏良是女子,又是个正直果敢的人,下手多少都留了分寸。
      可夏良却激起了好胜之心,心中一股必胜的邪气,压着她今晚出手咄咄逼人,非要拿下陆弢不可。
      此一番实力与心理的较量,陆弢心知要使出实力,才能结了这一番蛮缠。
      而此刻,夏良被陆弢挑了个巧劲,手中的剑被带飞了出去,她还要空手赤拳再来,只是被陆弢用刀逼着,不能往前而已。
      其他的人要上前。
      陆弢喝了声:“包大伟!”
      包大伟赶紧拉了绫音就走,待他们过后,陆弢才对夏良拱手道:“得罪了。”才放刀走人。

      夏良的手下都围了上来,纷纷问夏良可要紧,夏良摆了摆手,接过属下捡拾的剑,入鞘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夏良并未生气,那些捕快们面面相觑,也跟着夏良离开海堤。
      一下子,刚才还恶斗了一场的堤岸边上,又恢复了涛声阵阵的宁静。

      陆弢住所。
      包大伟走的时候,给了绫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绫音暗暗对他做了个鬼脸。
      回来时,陆伯还在掌灯等着他们,此时子时已过,刚才一路回来,四下皆静悄悄的。
      绫音有些过意不去,好言宽慰了陆伯几句,劝他回屋休息,又见陆弢站在廊下沉默不语,她挪了步过去,低垂着眉眼,姿态低下地向陆弢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跑出去了。”
      陆弢一时没有声响,绫音又不敢抬眼瞅他,便只盯着他的鞋面,等着他骂。
      陆弢皱着眉头憋了会儿,最后就只蹦出了这一句:“以后若是再遇到被人抓了,你就自求多福吧。”说完便回了房。

      望着“砰!”的一下关上的房门,绫音真想抬脚踹过去,这人又冷又硬且臭,简直就没听他说过一句好话,她不是都道歉了吗?非要羞辱她诅咒她一番才甘心吗?
      而屋里的陆弢,听到绫音生气地跺着脚回房后,解了佩甲,脱下外袍时,发现刚才动手时不小心扯到伤口,重新迸裂了,索性另外拿了药,洗干净后再重新上药。
      伤口丝丝痒痒地刺疼,可有种心里的安详,由隔壁房隐隐传来的动静而来。

      半晌后,陆弢重新披好衣裳,抬眼盯着门口的影子。
      而绫音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敲了两声门,陆弢一直没应,绫音又等了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陆大人,我知道你没睡,今晚的事是我错了,我郑重向你道歉,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还有,谢谢你愿意让我跟着你,也谢谢你愿意保护我。我之前老是......捣乱......捉弄你,也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像是要走了,门上的那抹倩影又补了一句:“晚安。”这才回了房。
      屋里一直沉默的陆弢,嘴角微微抿了抿。

      翌日,包大伟怀里揣着东西,在夏良外出公办的路上,截了她的道,“夏大人,夏大人!”
      夏良认出包大伟,问他何事。
      包大伟左右看了看另外两个捕快。
      夏良瞧他一副神神秘秘的,冷笑着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才见包大伟嘿嘿地傻笑了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漆木盒子,对夏良恭敬道:“昨晚陆大人下手失了分寸,如有得罪夏大人的地方,还请夏大人不要计较,这点小意思,是陆大人向夏大人赔罪的。”
      夏良的眉毛挑了挑,讥笑道:“这先打人再给个馍馍,你家大人倒会做戏。”
      包大伟腆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惹大人生气了,还请大人见谅。”

      漆木盒子里的,都是些上好的跌打扭伤的好药,还有瓶祛疤的,包大伟得了陆弢的授意,肯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帖,见夏良虽是捕快,可毕竟是名女子,他包大伟岂有不懂得女子爱美的心思。
      夏良倒也爽快,接过包大伟手中的东西,看都未看,“好!替我谢过陆大人。”
      而包大伟更加高兴的,一是这事他办好了,二是夏良这样的女子,巾帼女英雄,他以前都是远远地望着,夏良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现在竟然还能说上话,不禁心里美滋滋地遐想了起来。

      这日,陆弢很早便收工回去,绫音很是自动自觉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又安安静静。
      自从那晚被陆弢“寻”了回家,绫音道歉陆弢没有回,翌日绫音便大改了模样,不仅没了玩笑的意图,所到之处,还给陆弢打起了下手。
      端茶、倒水、磨墨、铺纸,包大伟向陆弢复命地时候,对绫音作了个口型:忠犬!
      绫音不以为意地笑笑,默认了。

      秋风乍起,最是蟹鱼肥美的时候,回去路经一段海堤,岸堤边上,一些小渔船打鱼归来,摆了鱼虾的篓子在岸边,招呼着人买卖。
      绫音一路瞧过去,见到一家螃蟹实在肥壮,便喊了陆弢:“大人?今晚我们吃螃蟹可好?”
      陆弢停了脚,回头见绫音两眼亮晶晶地瞅着他,一脸的祈盼,遂点头道:“好!”

      片刻后,绫音提了一网兜的螃蟹,陆弢想接过来,绫音不让,嘴快道:“小心些,若被夹了手,可疼了。”
      陆弢顿了顿,并未较真。
      绫音见陆弢不说话,以为他又生气了,正待再解释几句,不想陆弢竟笑了,棱角分明的脸上,绽出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暖花开!
      绫音瞧着稀奇,心下也开怀,便多问了几句:“大人,你们在京城,很少能吃到这么鲜美的海蟹,江河里面的河蟹哪有我们这里的大,一个!管饱!”
      绫音伸出手比划,陆弢一路浅浅淡淡,旁边有人识得绫音的,向她打招呼问好,又见陆弢一身锦衣卫装扮,神色又是恭敬又是谄媚。
      陆弢瞧着绫音叽叽呱呱的侧影,面色浅浅地一路相随。

      回到家,绫音一开门就嚷嚷:“陆伯,快看,我买啥好东西回来了?这个可是刚上岸的,还活着的哩!”
      陆伯笑眯眯地瞅着绫音,让出厨房给她捯饬。
      陆弢回了房,解下佩刀硬甲,陆伯说京城来信了,信就放在书案边上。
      “弢弟亲启”,是二哥的来信。
      陆弢展开信,信里说大哥新添了个小子,母亲喜不自禁,小妹的亲事已经定下,问他年底可能回家?信上还说母亲时常念叨他,望他多保重身体,多来讯信,字里行间,把母亲替他操心亲事的潜意,也隐隐约约地说了个三分。
      陆弢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苦笑,家中三个儿子,估计就陆弢最不省母亲的心。
      而三兄弟中,二哥最是喜爱书香礼佛,他时任太常寺卿,也是他们陆家唯一的一个文官。
      他到沥港前,二哥就曾叮咛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时隔半载有余,他当初雄心壮志般的方向,却是越来越糊涂了。

      “大人,菜都弄好了,吃饭吧。”
      门外,绫音轻声叫道。
      “好!”陆弢收好信,开门出去吃饭。
      饭间,绫音一再劝酒,说螃蟹的寒性大,要喝一些当地酿的米酒,才是绝搭。
      陆弢顺了她的意,不过不怎么吃螃蟹,估计是嫌麻烦,倒是绫音放开了手脚,咔嚓咔嚓地用牙齿咬,引得陆弢险些怀疑她那牙是铁铸的。

      米酒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米香,甘甜醇绵,让人喝了还想喝。
      陆弢再倒酒的时候,绫音问:“大人,你喝了几碗?”
      绫音本意还想举手问他,几根手指来着,可毕竟没那个贼胆。
      陆弢微微抿了抿唇,浅笑道:“不记得了。”
      绫音心里叫了声:坏了,莫不要把他灌醉了,上回他喝了酒回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哎,大人,你赶紧吃菜呀,这酒后劲大,你别瞧着甜滋滋的,可是会醉人的哟!”
      绫音要夺酒壶,可陆弢手腕上使了个巧劲,别说酒壶又回到他手上,还快得晃眼。
      绫音恍觉手中的酒壶不见,又听到哗哗地倒酒声,便泄气道:“行,若是喝出个好歹,明日你可莫要怪我没提醒你,陆伯可要作证哦。”绫音最后一嗓子,可是吼给陆伯听的。

      陆弢虽然话不多,可刚才跟绫音这么一抢酒壶,照绫音的了解,估计他是有些酒意了,心下便贼笑了几下:原来你这酒量这么浅,待会套一套你的话。
      这心思嘛,还得起源于陆弢跟她的约法三章:不准入他的梦。不然,依了绫音的性格,也不用费劲地要去猜陆弢在想什么。
      “大人,你老实说,我捉的那些小虫子来吓唬你,你是不是被吓着了?”
      绫音坐到陆弢身边,斜着眉眼假惺惺地说:“对不住了,我下次再不吓你了。”
      模样说不出的“真心实意”,陆弢睨着她,冷哼了声,用筷子杵了一下绫音的额头,道:“你这小屁孩的伎俩,小时候我早玩腻了,也就你还能当回事,是自己吓自己吧。”

      嘿!
      绫音扭过头来扮了个鬼脸,又笑眯眯地回头:“大人英明,我纯粹是闲得慌,哪里比得上大人的英明神武。”
      这马屁拍得,绫音自个都感觉臊得慌,不过陆弢似乎没什么感觉,他更加感兴趣的是手里的酒,越喝越顺口。
      绫音瞧着陆弢平日里冷硬的一张脸,此刻被酒意熏染,有了几分和颜悦色,便擦净了手,双手搭在桌台上,笑嘻嘻地提议:“大人,月色如此美丽,不如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屋外,月色如水,的确美丽妖娆,又有佳肴美酒,还有一个稍微聒噪的姑娘,确实惬意。
      鬼故事?
      陆弢点了点头,他想听听从绫音口中,会说出怎样的鬼故事。

      绫音耸了耸肩,还吞了几口吐沫,哼了哼嗓子,才刻意压低了声音,开始讲道:“一个无人的深夜,你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艘小舟上,舟体狭窄只能躺一人,而四周是茫茫无边的深海。”
      “夜,暗沉而阴深,周围一个人影,一条船只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
      为了渲染恐怖的氛围,绫音不仅故意压低了嗓子,声情并茂,还比了手故作夸张的动作。
      陆弢配合着一动不动,只眼角微微地翘了起来,灯火之下,两只眼亮如黑曜石。

      “忽然!一条巨大的鱼尾巴在水面上划过,荡起了水浪差点打翻小舟,哗啦!鱼尾巴又翻腾出水面,有这么大。”
      绫音其实说的还好,就是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唬得陆弢一愣。
      “大人,你见过比人还大的鱼吗?”
      陆弢摇了摇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