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有事请说 你这么贪生 ...
-
见陆弢沉着一张脸不说话,模样有些吓人,绫音也有自知之明,一边举着手说好,一边讨好道:“你别生气,生气人是容易老的,我只是关心你,看你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我现在就要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陆弢的话说得咬牙切齿,绫音踱到门口时,仍旧不肯干脆出门,而是又转回了老话题,“你答应过我,要对我说话客气的。”
连小黄狗都知道陆弢已经生气,它有些同情地瞅着绫音。
陆弢今日是累了,还有些烦躁,可还是发现绫音的极度反常,这姑娘嘛,虽说爱财如命,脸皮也不薄,可赶着让人打脸的事,她还是很少干的。
明显的今日这般腆着脸地凑上了,必定有事。
陆弢沉了沉,问:“你到底有何事,直接说了吧,大半夜的不睡,绕来绕去的,难道还要我猜不成?”
嗨,这下把绫音的心思戳中,她就变得老实了些,见陆弢一下子坐到桌子边,真的喝起了她送来的绿豆汤,一言不发。
绫音又犯难了,到底该不该说?可不说也不行,于是便一直盯着陆弢吃东西,两眼冒着水汪汪的光,双手在不停地绞着,仿佛在等着陆弢吃饱了,她才能尝上一口似的。
陆弢到底也是心里过硬,就在绫音这么双目睽睽之下,淡然地喝了碗里的甜汤,吃完后一副好整以暇:我就等着你说。
绫音为难地又想了一下,才可怜巴巴地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听到了不该听的。”
陆弢一诧,问:“在哪里?”
“在银翘的竹楼。”
“......”
见她一副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的“愁苦”样,陆弢有些不自然地哼了哼,没问。
绫音接着说:“黄达全的一只眼睛根本就没瞎。惨了,我看到他的全容,他会不会杀我灭口?你不是说他可能就是倭寇吗?那晚我们在他梦里,不也看到他和倭人见面吗?还有陈奎,说不定陈奎就是他杀的,怎么办?”
绫音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乱,言语也是这一耙那一抓,陆弢把她说的东拼西凑起来,又沉了声问:“他看到你了?”
绫音点了点头,她非常清楚地看到,黄达全用他那只本该瞎掉的眼睛,盯着她的模样。
包大伟曾说过倭寇杀人不眨眼,绫音在沥港也曾听闻,海上倭寇的恶行。
她以为不过一瞬间,谁曾想到黄达全会来,还被她听了个正着。
陆弢道:“不是叫你少去哪里吗?”
绫音一噎,陆弢以前就跟她说过,没事不要老往银翘哪跑,绫音也是面上答应,心里却是有自己的主意,谁知出着今日这事,她才惊觉,银翘哪儿真是个是非之地。
可事情出了,总要想办法补救,绫音央求陆弢:“大人,你可要救救我,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绫音双手合拢,对陆弢一脸的祈求。
陆弢却突然想发笑,肩膀处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痛了,他挑着眉地问:“你这么贪生怕死?”
是个傻子都能看到陆弢在取笑她,绫音不敢计较,立马头点如鸡啄米,坦然道:“怕,我爱财但更怕死,世间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我舍不得死;蝼蚁苟且偷生,即便轻贱如蚁,我也想活下去。”
陆弢却是一愣,见绫音两眼晶亮,又是期盼又是认真地瞅着他,似乎把生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陆弢垂了眼帘,没有即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在绫音看来,陆弢没有立马拒绝,就说明自己的说辞已经奏效,阿爹以前说过:人自贱者天下无敌,说出大实话也没什么害臊的。
绫音挤出泪花,让本就水汪的眼睛,看起来随时要哭了般,“大人,我阿爹就我一个女儿,我不能有事,大人一定要救救我。”
陆弢回她:“谁要杀你了?”
“那黄达全啊!”绫音脱口而出,又连忙捂了自己的嘴巴,难道她今晚说了这么一大堆,陆弢还不明白吗?绫音撞破了黄达全的伪装,所以她才害怕的呀!
陆弢敛了敛眉,又问:“你可有证据?”
证据?等到她有证据的时候,估计就是死翘翘了,绫音苦哈哈地说:“大人,你就相信我吧,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那人就是想要杀我来着,大人。”
绫音就差把两只手往面前一摆,跟小黄狗平日里萌哈哈的样子,便十足地像了。
陆弢斜着眼,瞅了下门口趴着的小黄狗,只淡淡说了句:“再说吧。”
陆弢的“再说吧”纯粹是为了敷衍绫音,而绫音把他的再说吧,认作是他故要面子的答应。
于是翌日的早晨,陆弢一打开房门,便被门口突然出现的绫音唬了一跳。
他一边挑眉,一边莫名其妙道:“你干什么?一大早地站在我门口。”
绫音满脸笑容,“大人早,我伺候大人起床。”
陆弢瞅了瞅她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她乱蓬蓬的头发,最主要的是嘴角上淡淡的水渍,眉心一皱,绷着个脸,直接到树底下打拳了。
绫音挠了挠耳后,边傻笑着边瞅着树底下的陆弢。
气势如虹朗朗乾坤,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跨腿,带起地上的落叶旋转,虎虎生风。
如今这么一看,陆弢这张冷硬的脸,怎么看就怎么顺眼了呢?
阿爹也有晨练的习惯,不过阿爹喜欢静,一站在哪,半天不动,绫音小时候总是跑过去绕着他转圈圈,阿爹都能忍着纹丝未动。
后来绫音长大后,阿爹告诉她这是在练习耐性,绫音小时候总是想着法儿要阿爹理她,后来慢慢便不再捣蛋了。
陆弢的拳法刚硬快速,连着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又刚劲有力,看着很是养眼。
陆伯笑眯眯地过来说早饭做好了,绫音才想起没有洗漱,赶紧进屋去了。
沥港锦衣卫所。
案台上放的是京城来的快报,陆弢看了信,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棕瓶,捻了里面的液体往信纸上涂。
既不是涂在空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边角旮旯,而是字体之上。
因着位置上的不合适,绫音就看不到后面的变化了,见陆弢一往这边看来,她立马拿书挡了脸,可全程陆弢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她。
卢泉拿了一份案卷交给陆弢,对一旁坐着的绫音点了个头,绫音笑眯眯地回了个笑脸。
卢泉才出了门口,陈阵就一把拉了他,把他扯到一旁的角落。
卢泉被扯得踉跄,有些恼怒地拍开陈阵的手,嘟囔道:“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陈阵哼了一下,往陆弢那屋瞅了瞅,问:“唉,那小姑娘一直跟着陆大人,这几个意思啊?”
“什么几个意思,你什么意思?”卢泉不耐烦道。
陈阵用手肘撞了下卢泉,抬着下巴道:“你少来,我正经问你呢?里面什么情况。”
卢泉也皮了,拿出查案问话时的那股子痞劲,反问道:“你不是看着了吗?还什么情况。”
“哎,我说你个卢泉,你瞒我是吧,下次可别让我替你干活。”陈阵撒气道。
卢泉嘬了一下牙花子,又瞅了下陈阵厚厚的下嘴唇,阴笑着说:“你不就是为沈大人打听陆大人吗?有好处你自个藏着,逗我玩呢!”
卢泉说完,在陈阵一鼻子的哼哼声中,冷寡着一张脸走了。
陈阵往屋里瞅了下,又看了看卢泉离开的地方,心里讥诮道:也不知道玩什么鬼,接连着好几日,日日带个姑娘在身边,当这卫所是他家的后花园呢?
陈阵见瞅不出什么名堂,也悻悻地走了。
午后,陆弢翻了一下案台,无果后瞅了下不远处的绫音,静了一瞬后才走到绫音的身边,发现这丫头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她压着的那本书,正是他要寻的。
整本书都被绫音压着,不叫醒她根本拿不出,陆弢哼了哼嗓子,可绫音一点反应也没有,陆弢无法,只能伸手推了推她。
绫音皱眉嘟嘴,蠕动了一下,又继续酣睡。
陆弢嘴角抿了抿,又用手去推了推她。
这回,绫音算是被推醒了。
她睁眼看到陆弢站在跟前,嘟囔了一句:“哦,找我有事?”
随着绫音起身的动作,陆弢目光所到之处,让他的眉心瞬间皱成了个“川”。
久不见陆弢说话,绫音也清醒了,又见陆弢盯着桌上的书,绫音循着目光看去。
一瞅,自个的脸就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赶紧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又用袖子擦了擦书面上的水渍,颇不好意思道:“我梦见吃烤鸭了。”
陆弢接过绫音递过来的书,道:“嗯,那烤鸭美味无比,见者食指大动,闻着垂涎三尺。”
绫音又惊又讶:“你入我梦里了?”
陆弢瞬间满头黑线,只脸上抽了抽,也没拿书,转身往门外走了。
绫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着陆弢出去,还边追边问:“大人,为何在梦中我没有见到你?梦里的烤鸭是你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