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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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中年侄子自己做了烤鸡，配菜是奶油菠菜和烤马铃薯。老板今晚看起来精神不错，哼着歌主动帮忙摆盘子。
中年侄子问：：“今天看你心情不错，有什么好发现吗？”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原来科恩先生对青豆过敏....我也对青豆过敏。”
我和小D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决定先暂时闭口不谈。
中年侄子将烤鸡大卸八块，把切的惨不忍睹的鸡肉分到众人盘中，老板挑剔的把自己那份上的鸡皮撕下来扔给我，大家其乐融融的开始吃饭。
中年侄子给老板讲了些关于科恩先生以前的故事，老板安静的听，时不时点点头。
“我叔叔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的本科，他小时后是在纽约长大的，大学毕业后才来这边的学校做教研工作，觉得这个小镇不错，就在这边定居了。你们三个都是纽约人吗？”
老板道：“我是在纽约出生长大的，他们俩都是来纽约读书，最后决定定居在纽约。”
中年侄子笑笑：“我也纽约读过一年，被同学拉着每天参加派对喝酒＊吸＊大＊麻＊，成绩全是不及格，租住的公寓还被黑人抢劫了两次，差点流落街头，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想逃离那个繁华的大都市，要回家，我爸妈不想我半途而废，死活不让我回去。我叔叔知道后就让我转学去他工作的大学，多亏他的福，我才有地方可去，最后也顺利毕业了。”
“就是因为我叔叔，我才走上教研这条路，他这一辈子全部的专注和精力都用在了学术上，有时候写书赶稿子忙起来连节假日都会忘记。我婶婶之前总因为这件事说他，总埋怨道叔叔还不如和他的事业结婚算了。科恩叔叔还很喜欢做慈善，他总让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妓＊女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来家里借住一晚，甚至花钱让生病的妓＊女去看病....”
说到这里，中年侄子停下又喝了一口酒，随后评论道：“哼，要我说，那些卖＊身＊体＊卖＊屁＊股＊为生的人都该死，叔叔就是太心善才愿意管他们。”
听到这老板的脸色僵了几分，小D见状，在旁边点点头，接话下去：“科恩先生是个好人。”
中年侄子喝了口酒：“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说，他住院后来看望的学生一批一批的来，天天往家里送礼物。噢对了....”，中年侄子望向老板：
“你都来了这么多天，我还没有机会好好了解你，净和你说科恩叔叔的事了。你现在在纽约做什么工作，成家了吗？”
老板抿抿嘴，想了一句比较模糊的答案：“自己随便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女儿，今年快三岁了。”
中年侄子惊讶：“你都结婚了，真好，你妻子肯定是个很体贴的美人。”
可能是想起家里的队长和伊娃，老板的脸色缓和一些，笑着说：“美人真的算不上，但我爱人对我很好。”
中年侄子点点头，嘴上念叨着：“过的好就行，过的好就行。如果你过得不好，科恩叔叔会很伤心的。他很喜欢孩子的。”
饭已经吃到一半，中年侄子突然想到什么，期待的看向我和小D：“噢对了，你们不是说知道我叔叔和他妈妈故事的经过了吗？正好说来大家一起听听。”
小D：“.......”
我啃着鸡皮的手一顿：“......”
六只眼睛齐齐望向侄子，其中四只充满了杀人的注视。
侄子被我们瞪的有些方，弱弱的说：“我...我就是那么一说，吃完饭再说也行。”
老板扭头看向我：“你们已经看完了？这么快？”
我擦了擦油糊糊的爪子，讪笑着：“是啊，毕竟我们两个人嘛，干活效率快。”
老板继续问：“有什么发现吗？”
我和小D互相望望，说：“有，有一些发现...”
他见我俩吞吞吐吐，墨迹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有些急了：“快说啊，我好奇着呢。我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学历高，学问高，家庭环境优越又有老婆的人，这么多年居然不愿意来找他的亲生儿子！”
这话中隐约透着怒气，听的在场所有人一愣。小D拍了拍老板的后背，轻声安慰：
“你还好吗？”
老板颓丧的放下刀叉，“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本来是带着一肚子气想来质问的，结果我的亲生爸爸现在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看过一些他的日记后，我发现他和我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家里有钱，有事业，有娇妻，我以为他是有什么苦衷才将我和妈妈抛弃，可现在我知道了，他根本是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他的生活幸福美满的很，他有什么苦衷！”
我答道：“他有的。”
老板几乎要暴怒了：“他有什么？！他有什么借口！”
“科恩先生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儿子。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出生，根本一点都不知情。”
“什么？”，老板头上熊熊的怒火瞬间小了一截，他茫然的望着我，活像一个走路迷失的小孩。
我坐直身体，面对着他，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说：“事情有些曲折，其实这中间有一点误会...”
“我们从他的日记里得知，科恩先生在和妻子分居，申请离婚中的那段时间遇到你妈妈，他们俩很快就相爱了，为了和你妈妈正式在一起，他加快了离婚的进程，与此同时也邀请你妈妈和他一起生活。他们本打算在科恩先生离婚生效后立刻结婚，但是科恩先生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得了癌症，不想离婚，以此为借口提出上诉，让法庭驳回了离婚请求。他们的离婚申请被法官拒绝了，并且以人道主义为由，法庭判科恩先生不得离婚，必须照顾她妻子直到癌症病情稳定下来或者直到妻子去世。”
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然后呢？”
“然后你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主动离开了。科恩先生的日记里说，她消失的很突然，某一天突然就不见了。科恩先生也知道他对不起你妈妈，就没有去找她。直到他的妻子病逝后，才聘请了私家侦探，找到了你妈妈的下落。但找到你妈妈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结婚生子了。”
老板瞪着眼睛否认道：“这不可能！我妈妈从来没有结过婚，她交过男朋友，可从来没结婚。她所有文件上的婚姻状态一直都是单身...”
小D赶忙接话道：“那就是那侦探搞错了，或者科恩先生误会了，误将那个男朋友认成了她的丈夫。总之科恩先生去找过你妈妈，可他发现你妈妈已经有了孩子，有了伴侣，就认为她已经忘记过去向前看了。对方结婚生子，科恩先生不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没有去约她出来见面。但从日记里能看出来，科恩先生肯定很爱很爱你的妈妈，在日记里他给你妈妈取了个别名，叫“小玫瑰”。凡是涉及到“小玫瑰”的事情，句子里的形容词用的特别多，好像怎么描述也不够一样。”
老板静静的听完，沉默半响才说出一句：“我妈妈给我起名叫亚当。”
“也许是科恩先生以前曾经和她说过关于孩子起名的事情。”
老板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中年侄子听完也愣了片刻，小声的问：“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误会？他们原本都彼此深爱着对方，却阴差阳错就这么错过了？”
老板捂着脸，宛如一只困兽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本应该有个很普通，很幸福的家庭，有爸爸妈妈，我的人生，我的一辈子...”
“他们都错过了什么啊....我都错过了什么啊....”
老板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和小D都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这实在太残忍了。
两个人这一辈子，就这么永远错过了。当时海誓山盟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明明要过一辈子的，怎么这么快就散了呢。
老板借酒消愁喝掉了两大瓶威士忌，醉得迷糊不清，被中年侄子扶进客房。我和小D在外面收拾桌子和剩饭。小D见我面色严肃，有些担心的问：
“你没事吧，怎么板着脸？”
我回过神，扯了个笑点点头：“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想些事情..”
“在想什么？介意说说吗？”
我若有所思道：“就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和米歇尔因为一点误会吵架，吵的很厉害，分手了。那次我真的把他气的够呛，他一声不吭就走了，走的很坚决。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最后过了好久才知道，他回法国了。他居然被我气的跑回法国了。”
“你说如果当时我没有放下自尊主动去找他，我们，是不是就会，就会想科恩先生一样....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多么幸运。
虽然我和叔总是吵架，十年里分分合合好几次，可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没有错过彼此。
老人恢复的不错，清醒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在这边已经住了好几天，被遗忘在纽约的三人早已急得不行，恨不得张翅膀瞬间飞过来把我们带走，伊娃在电话里哭着喊着要爸爸，嫩嫩的哭声听得老板心疼的要命，逼得他不得不做了选择。虽然科恩先生是他的亲生父亲，可在纽约那头等着他的人，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在离开小镇的前一天，中年侄子带着老板去疗养院探望。
科恩先生的神志已经恢复几分，但整个人还是有些呆木，老板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拉着科恩先生的手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说了他小时候的事，他妈妈的事，还有队长和伊娃的事。
老人眼神有些涣散，也不知道到底能听进去多少，他努力眯着眼想要看清楚亚当的脸，嗓子里流出苍老的声音：
“你，你很眼熟....你，我认识你吗？”
老板拉着他的手笑了笑：“你当然认识我，我叫亚当。”
老人缓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个开朗的笑容，他兴奋的拉着老板的手：
“你叫亚当？那，那你肯定是我儿子！我儿子就叫亚当。”
科恩先生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爱不释手的拉着老板的手不肯放，嘴里喃喃道：“我儿子，我儿子！亚当，我儿子！”
老人的老年痴呆太过严重，现在已经连记忆和现实分不清了。
老板有些愣住，半响后才红着眼回握住老人的手，点点头：“没错，我是你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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