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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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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韬额角处,贴了块纱布,脸颊和嘴边青一块紫一块,手臂还缠了一圈纱布,挂在脖子上。
李忆慈十分吃惊,“你怎么弄的?”
张文韬把水杯递还给李忆慈,“摔的。”
“摔的?”李忆慈不相信这套说辞,她拦住转身要走的张文韬,“你没出什么事吧?”
张文韬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默了默,回头道:“李忆慈,我提醒你一句,要带眼识人。”
这话没头没尾的,李忆慈听不懂。她只感觉到张文韬很不对劲,“什么意思?我要看清谁?”
张文韬摸了摸脸上青肿的地方,似乎还心有余悸。他缓缓道:“这些都是你那个“弟弟”打的,你相信吗?”
李忆慈怔在原地。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元嚣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和张文韬没有过节,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
张文韬大学时候,是学校拳击俱乐部的负责人,普通人若想伤他,身手需得百里挑一。至于元嚣……
她兀地想起菲律宾时,元嚣单枪匹马闯入毒贩老巢的场面,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他哪是百里挑一,简直是万夫莫敌。他绝对有能力把张文韬伤成这样。
她半信半疑,“元嚣…他…他怎么会动手?”
张文韬靠在车边,只深深地凝视着李忆慈,不吭声。
李忆慈微微点头,鼓励道:“你说。”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你既然都看到了”,张文韬吐了口气,有些沮丧。
“我不知道元嚣和我的老板,王铮铮有什么关系。前几天,他约了她去酒店,房里居然安装了摄像头。他把她□□的样子拍下,然后威胁她,要录一个视频,否则就将所有东西放上网。”
这些话从张文韬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李忆慈只觉得心跳加速,她知道元嚣从来都不是好人,但不知道他为何恶劣如斯。她强行镇定,“什么视频?元嚣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文韬说:“是让王铮铮对程氏那晚发生的事情道歉的视频。元嚣让她说,那晚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脱衣服也是王铮铮的主意。”
李忆慈那晚气恼不已,后面她冷静下来想想,事情确实有很多疑点。比如元嚣若真的要在办公室里搞男女关系,怎么还会发信息让她上来?
可就算那晚是误会,也不能成为元嚣打人的理由。她问张文韬:“你是因为这个事找了元嚣?”
张文韬点头,“我毕竟是新入职的总裁助理,想在王铮铮面前好好表现。她和我提了这事,还说元嚣就算拍了道歉视频,也没有删掉她的裸体视频。我便自告奋勇,上门找他,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他一顿,再问:“你和他,当真不是姐弟关系吗?”
“我们只是朋友”,即便如此,李忆慈还是有些内疚,如果那晚不是她带着张文韬去元嚣办公室,事情可能不会发生到现在这地步,“我替他向你道歉。”
张文韬说:“这与你无关。既然你们不是姐弟,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李忆慈愣了下,“你打算…”
“我是斯文人,当然不会以暴制暴”,张文韬沉了脸,“可别人欺压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轻易算了。我已经验了伤,接下来会全盘交给律师。”
“你这是要控告元嚣?”李忆慈心中一紧,单是故意伤害、偷拍、威胁三条,就够元嚣好受了。她忙摆着手,“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弄到这种地步。”
“李忆慈”,张文韬哼了声,很不爽,“你搞清楚,受害者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李忆慈连连点头,“元嚣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估计他打了你,现在也很后悔。我先替他向你道歉,你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不容易说服了张文韬,李忆慈顾不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打了车就往中心人民医院的方向赶。
到了医院,她一路问人,到了vip病房的楼层。
由于公立医院的缘故,虽是一人一间的vip病房,人手也不算充足。李忆慈在服务台前等了一会,没有见到值班护士。她看到病房门口贴着病人和主管医生的名字,干脆自己找了过去。
她站到紧闭着的元嚣房门前,调整一下呼吸,敲了敲门。
等了等,里头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里面响起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元嚣。
正如青胜男所说的,他小腿骨折,上面缠着绷带,还做了外固定支架。他躺在病床上,正在闭目养神。
她走过去,在病床前站定,刚要唤他,他却闭着眼,说了个“水”字。
她看到床边桌子上有个吸管杯,想来是他躺着喝水用的。她倒了凉水,又混了热水,试好温度,递到他嘴边。
他没有接过,也懒得睁眼,只微微开了嘴。
无法,她只能亲自伺候。
她拿着杯子,等元嚣喝完了大半杯水,往桌上一搁,淡淡开口:“你还好吗?”
程小夏刚出去接电话,元嚣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他心安理得地使唤程小夏,没想到来得居然是别人。
他睁眼,在看见李忆慈的刹那,双眼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火光。明明才刚喝过水,他又觉得口干起来,他抿了抿双唇,将前几天的不快全部抛在了脑后。“你专门过来看我?”
李忆慈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落在他动弹不得的小腿,又流连于他苍白的脸庞。在菲律宾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外强中干,血气不足,不受伤还好,一伤便大动元气。她说,“你好好休息。”
“我没事”,元嚣觉得自己躺着憔悴,有损形象,挣扎着要坐起来。
李忆慈拗不过他,只好帮忙扶着靠上床背。她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可以舒服些。
“谢谢”,元嚣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忆慈,“你也坐。”
李忆慈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你来了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元嚣迅速拿起手机,操作一会,递给李忆慈。
李忆慈接过一看,那是一个视频,主角是王铮铮,拍摄地点从背景看,应该是在酒店。王铮铮在视频里一直黑着脸,不太情愿地说着那晚程氏集团的事,内容和张文韬告诉她的基本一致。
视频放完,李忆慈把手机还给元嚣,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喜悦。他闷闷地开口,“这下你该相信,我和王铮铮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
李忆慈垂下眼帘,“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李忆慈对真相的漠不关心,引起了元嚣的不满。他提高声音,“怎么会不重要?李忆慈,你终究不相信我,我元嚣坦坦荡荡,就没欺骗过你。”
李忆慈觉得这话好笑,“当初你顶替了元宵的身份住进我家,在我面前装被下药,装要跳楼,还哄着我去了菲律宾,哪件不是欺骗?”
元嚣顿时语塞,她一直没有主动提那些事,但不代表她没有记住。他静了静,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没错,当时我是利用你。可回到国内,我就没再骗过你。”
李忆慈头疼欲裂,不想再和元嚣扯这些扯不清的东西。她决定速战速决,“我问你,你是不是威胁了王铮铮,她才愿意道歉的?”
“对,我拿到了她的把柄”,元嚣大方承认,“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果不这么做,王铮铮根本不会承认那晚就是个误会。”
李忆慈问:“你口中的把柄,就是她的裸体视频?”
元嚣一惊,她居然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见他变了脸色,李忆慈又问:“你跟我说实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视频删掉了没有?还是说,你想继续以此要挟她?”
元嚣蹙了眉,对李忆慈这样想他很不满。他再度将手机递过去,“我要挟她做什么?我看多她一眼都想吐,你不信,可以翻我手机,看删干净了没有。”
翻手机这件事,过于隐私。就算是男女朋友,李忆慈觉得也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更何况她和元嚣只是普通朋友。不过答应了要给张文韬答复,她就得做。
她硬着头皮拿过手机,翻了翻图片和视频,包括“已删除”一栏,都没有什么特别。
鬼使神差的,她又点开微信,看到在他的聊天消息里,除了和工作有关的群,便只有她的头像——她被置顶在了最上方,一直以来两人的聊天记录,他都全部保存着。
任李忆慈在感情上再迟钝,这下都明白了。
她心乱如麻,放下手机,没有正眼看元嚣。
元嚣不知道她在手机里看到什么,只觉得她脸庞忽然红了。
如同他生病时,她触碰他那般,他很自然地抬了手,也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烫手。他惊讶道:“你发烧了?!”
他伸手去按服务铃。
李忆慈却在被他触碰时,脑子清醒了些,她叫住他:“等等,既然你已经删了视频,张文韬来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说实话,还要动手打人?”
元嚣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回头,慢慢垂下了手。
他忽然明白了她今天来这的用意——她并不是专门来探望他的,而是为了张文韬被打一事而来。自然,他威胁王铮铮拍视频的事情,也是张文韬告诉她的了。
元嚣挑了挑眉,恢复了以往那副嚣张的模样。他冷笑一声,“我看张文韬不爽,打他怎么了?”
“打人怎么了?这是违法的事”,李忆慈大了眼睛,“人家现在要告你。”
“告我?”元嚣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点点头,笑的很欢,“那我就奉陪到底。”
李忆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吸了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去劝:“元嚣,闹到法院,各大报刊都会报道。程氏集团声誉受损不说,如果你输了官司,可能还要坐牢。何必……”
“你心疼张文韬了?”元嚣冷冷地听着,忽然来了一句,“我都这样躺在床上了,你也会心疼吗?”
李忆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觉得头痛又来了。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这样说来,你是不肯去和张文韬道歉了?”
元嚣不屑地哼了声,“我没错,道什么歉?”
看样子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李忆慈准备先撤了。
她站起身,有些头晕。她扶住床位的栏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我真的想帮你。但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好好歇着。”
她强打精神,转身走了几步,还没出门口,阵阵恶心来袭。她在旋转的天地间,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