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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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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嚣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但脸色很差。
他的眼底都是血丝,嘴唇是无血的苍白,下巴还冒出了些许胡渣,憔悴的不像话。
他的发丝湿湿地贴着前额,身上外套也是湿的,看样子在外头雪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忆慈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怎么才一个晚上,他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你到哪里了?手机也打不通。”元嚣开口,声音很沙哑。
李忆慈移开眼神,“没电了,刚才回来才充上的电。”
“为什么不回家?”元嚣呼吸有些不稳。
他打了李忆慈手机一晚上,一直关机,发信息也没有回复,他担心她出什么事,从程氏集团开车回家找了一路,又开回了程氏。后面他干脆弃了车,冒着小雪在小区附近找到天亮。
李忆慈拖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我昨晚回所里加班了。”
元嚣眼眸一暗。
考古所那他也去了,还逐层逐个办公室看了,根本没有人。但他现在没有追问的心思,他看到李忆慈身后的拉杆箱,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丝喜悦荡然无存。
“你这是要出远门?”
李忆慈点头,“我最近工作多,要回所里住一段时间……还有,程氏那边我没什么上课内容好讲,所以不打算再去了。我下周会……”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元嚣打断她的话。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下前额,“我说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王铮铮来我这喝红酒,搞脏了衣服说要清理,我出去,回来她就全部脱光了,其它的事我一点没做。”
李忆慈听着元嚣急切的解释,没有吭声。
元嚣从她眼中只看到了淡漠。
他不安起来,伏下身子,主动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真的,我没骗你,你相信我。你还有什么想问,我一并告诉你。”
李忆慈默了默,淡淡道:“晚上九点,你说的加班,就是和王铮铮喝红酒?”
元嚣怔住,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李忆慈前因后果。按照程小夏的理论,她昨晚生气跑掉,明显对他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可现在这种关头,根本不是挑明一切的好时机。
他动了动嘴唇,不回答。
但这反应在李忆慈看来,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她自嘲地笑笑,“我多事了。我不是你的谁,你没必要和我解释”,她拉着箱子,就要出门。
这句话成了点燃元嚣情绪的一根火柴,他吸了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念头,后退一步,拦在门口,“李忆慈你等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
后半句话元嚣没有机会说完,因为李忆慈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侧过头去接了,“好,好……没什么事……东西不重,你不用上来……我这边耽误了些时间,就下来了。”
挂掉电话,李忆慈看到元嚣胸口不住起伏着,俨然在隐忍着情绪。
她不想再去深究,“我要走了,麻烦让一下。”
元嚣眼神转冷,整张脸黑得像暴雨来临前的乌云,“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就是这样子对我的?”
李忆慈不曾想到他如今的狼狈样子是因为自己。她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没有叫你找我。”
元嚣冷笑:“电话里头的是张文韬吧?你和我说在考古所待了一个夜晚,其实一直和他在一起。自然你现在也不是回考古所住了,你要去和他同居!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吗?”
李忆慈原本今天只是回来收拾几件衣服,没有想好是去青胜男家还是张文韬那,现在被元嚣这么一说,怒了,“我洁不洁身自好,这件事还由不得你来教训我。元先生,你有多干净?乱搞男女关系搞回了办公室,我看到你就想吐!”
她拉着箱子,想出门出不去,“你给我滚开!”
元嚣不让,带着满脸的愠色堵住了门口。十几秒后,他拽住李忆慈,“我不是好人,张文韬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他一边将你当提款机,一边泡着别的女人,就你那么蠢的才会被他骗!他现在就在楼下是吧?你跟我去,和他当面对质。”
或许真的是愤怒了,元嚣的手劲很大,李忆慈手臂被捏得生疼。
她拼命挣扎,非但没有摆脱钳制,反而被他一拽,撞到了他的胸前,鼻梁都红了。
她忍无可忍,抬起另一边空出来的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力度之大,她的手掌都觉得疼痛。
她甩开元嚣的手,语气激动,“你说我就算了,还要污蔑我的朋友!你赚钱多又怎么样呢?连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我不想再见到你,以后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话一说完,她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变故来得太急太快,元嚣有些懵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忆慈离开的方向,又慢慢地收回视线。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又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圈泛红。
李忆慈搭电梯下楼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看了手机,有几十个从夜晚到白天的来电信息,还有十几条文字信息,全部是元嚣联系她的。
加上那湿透的衣服、凌乱的仪容,他说找了她一个晚上,所言非虚。
只是为什么,两人现在会弄到如此境地呢?她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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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张文韬帮李忆慈把行李放到车尾箱,见她鼻子红红的。
“没事,昨晚没睡好”,李忆慈穿了件带帽的卫衣,她将帽子套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窝到副驾驶位置上,“我就不去你那里了,水木清华小区,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是青胜男的家。李忆慈觉得自己犯不着和元嚣较劲,真的去和张文韬同居。
张文韬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李忆慈却已经闭上了双眼。
车子开出一段,他侧头看她,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湿润。
李忆慈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回考古所向袁卫斌辞掉了去程氏集团上课的任务。元嚣和程小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与她联系。
倒是她在青胜男家里住了一周,青胜男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李忆慈床前,“我的大小姐,你有家的,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李忆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转冷的原因,这两天头沉沉的,总觉得要生病。她盖着被子,眼也不睁,“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你拿着钥匙,帮我回家看看元嚣还在不。”
青胜男问:“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气?你干嘛避他啊?”当初李忆慈来她这里住,只说了和元嚣吵架,具体什么事没有明说。
李忆慈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看到他,不知道说什么。”
程小夏闯了祸,也不敢给青胜男提元嚣和李忆慈的事,她只知道一些程小夏告诉她的。她笃定道:“那不用看了,元嚣肯定不在,人在医院里躺着呢。”
闻言,李忆慈睁开了双眼。她皱了眉头,“怎么进医院了?”
青胜男有些吃惊,“你居然不知道……看来你们这次闹的够僵,难怪你以为他还在家。”
李忆慈坐起来,掏出手机刷了一会,果真没有找到元嚣给她的任何信息。她放下手机,“我问你,元嚣怎么进的医院?”
“听程小夏说,就前天晚上的事。元嚣开自己的道,被个酒驾的货车撞了。对方没事,元嚣是车子毁得厉害,但人还好,就小腿折了。”
李忆慈倒吸一口凉气,“腿断了还说好啊?”
青胜男斜眼看她,“你那么关心人家,自己去医院瞧啊!就在中心人民医院。”
李忆慈像泄了气的气球,头耷拉了下来。她重新躺下,盖上被子,“我不去,我自己还病着呢。”
青胜男摸了摸李忆慈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没事,你那是心病。我和程小夏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我说了无数遍了,我和元嚣,不像你和程小夏的关系。”
接受到李忆慈杀人般的眼光,青胜男瞬间讨饶,“行行行,我的错,你先休息。”
李忆慈干脆背过身去,拉过被子直接盖住脑袋。
青胜男出去了,李忆慈躺了一会,摸到手机。她点开对话框,敲下信息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发了会呆,点开外卖APP,输入医院地址搜寻附近水果店,最后选了一家,下单买了一个果篮。在填备注的时候,她特别标明:“只在卡片上写‘早日康复’,不要出现购买者任何信息。”
就这样吧,再怎么着也是旧识一场,略表心意。元嚣有那么多生意伙伴和爱慕者,大概率也不知道是她送的。
李忆慈真的有些累了。她准备关掉手机好好休息,却接到了张文韬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上周李忆慈在他车上落了水杯。他趁着今天周末有空,专门送过来了,现在就在小区门口。
李忆慈想想,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天她和元嚣争吵,心情不好,下车着急,都没留意收拾齐东西。后来她找不到水杯,还以为丢了。
她立马说好,强打精神,穿上衣服,走向小区门口。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车头的张文韬,笑着与他挥了挥手。可当她走近时,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