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嚣（民国穿今）》听松风眠

28、第 28 章

　　早上十点的办公室。

　　元嚣在文件上签好字，搁到程小夏前面。

　　过了一会，他见程小夏没有离开的意思，从文件堆后抬了头，“你还有事？”

　　“是这样的啊”，程小夏脸上堆着笑，“嚣哥哥，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办了，时间、地点安排好，捧场的人也找了。可李忆慈来程氏都半个多月了，你的进展是不是慢了些？我每天下班不回家去听课无所谓，可关键得聚精会神啊！最近有不少员工反应到我这里，他们上班已经够累，晚上还要‘加班’，就要撑不住了。”

　　元嚣没追过女孩子，不知道多久算快多久算慢，但他能够感受到，明明两人每天同进同出，工作起居都在一块，可就是温水煮青蛙似的，难以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淡淡道：“我有分寸。”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程小夏打着手势，“这小火苗吧，‘噌’的一下容易冒高，也容易熄灭。关键时候，就要加点柴火。”

　　元嚣停下了手中把玩的笔。

　　程小夏知道自己说中了，继续道：“追女孩子这件事呢，我在行。像学习一样，过一段时间要考考试。”

　　元嚣哼了声，“考什么试，净胡说。”

　　程小夏拉近椅子，出谋划策：“那么多喜欢你的女人，你找个来，在李忆慈面前演一场，刺激一下她。如果她当场甩脸，说明她也喜欢你，晚上直接表白；如果她没什么反应，说明你的策略要有所调整。”

　　元嚣不吭声，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上。不可否认，程小夏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程小夏心急了结这事，好恢复之前无拘无束的夜晚生活，赶紧又劝：“哥，夜长梦多，你别想了好吗？直接今晚，找个女人来办公室，你的地盘，谁敢乱来？李忆慈下课不是要来找你吗，刚好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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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

　　李忆慈结束今晚的讲课，拿出手机看到元嚣半个小时前发的信息——“还要加班，先来办公室。”

　　她收拾着东西，忽觉前方的光线被人挡住。

　　她以为是来问问题的员工，抬头，却见张文韬双手交叉在胸口，笑容灿烂。

　　李忆慈一愣，也笑，“你怎么在这？”

　　张文韬说：“来听李老师讲课，讲得很好。”

　　“高材生，你就别笑我了”，李忆慈想到张文韬的工作，问：“你是来程氏办事吗？”

　　张文韬点头。

　　今天他跟着王铮铮来找程氏的副总谈事，可到了会议室门口，这个副总只让秘书通知王铮铮进去。

　　后面王铮铮给他发了个信息，说没那么快结束。他不好早走，又听程氏的员工说有什么文化讲座，便去听了。没想到主讲人正是李忆慈。

　　李忆慈一听，张文韬说的正和元嚣口中的加班对上了。

　　她估摸着时间，问他：“我也要找那副总，要不一起上去？”

　　两人一起搭电梯去了二十八层。美女秘书已经下班了，本就少人的楼层，现在更加空旷。

　　李忆慈已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她先让张文韬进会议室里等着，然后独自前往元嚣办公室。

　　她正准备敲门，忽地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她和元嚣打了个碰面，“我……”

　　元嚣却脸色大变，一边急切地推着李忆慈往外走，一边要将大门关上。

　　就在这时，门内有人用力一拉，大门打开，一个妩媚的女人站在了元嚣身后。她真空上阵，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低胸连衣裙。

　　李忆慈认得那是上次被元嚣车辆追尾的车主，王铮铮。

　　此时的元嚣虽然身上穿戴整齐，但办公室的地面上，赫然躺着王铮铮的内衣。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两人没有在房内做些什么。

　　李忆慈僵站在门边，莫名有些情绪冒了出来，堵在心口。

　　她欲转身就走，又觉得这样很奇怪，慌乱中只能匆匆道，“抱歉……打扰了。”

　　“李忆慈！”知她误会了，元嚣迅速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不是这样的。”

　　王铮铮不认得李忆慈，只以为她是程氏的员工。她声名一向不好，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此时反而有心张扬事情，故意大声道：“元总，你怎么提了裤子就要走人呢？”

　　自从上次见了元嚣，王铮铮就开始主动各种信息电话轰炸，可元嚣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她作为天楚集团的千金，谈过无数恋爱，被捧在手上惯了，反倒愈来愈觉得元嚣这种得不到的有趣。

　　她借着天楚集团的名义，找来程氏提出生意合作，元嚣没理由和钱过不去，也就先和她周旋着。

　　元嚣今天听了程小夏的话，专门晚上约了王铮铮上门谈合作。他准备了红酒，原本只是想适当撩拨一下，哪知道王铮铮在喝酒的时候弄脏了外衣。

　　她提出要清理一下，却又不肯去洗手间，元嚣只能出门回避。

　　过了一会，元嚣回来，见王铮铮竟然几乎将所有衣服都脱了。她只留了一件贴身裙子，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元嚣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让王铮铮赶紧穿上衣服，她却充耳不闻，还贴身上前，说着一些甜腻的情话。

　　元嚣脑子都要炸了，他估摸着李忆慈的下课时间，想着王铮铮不走，他走。怎料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李忆慈。

　　现在王铮铮又说这样的话，把元嚣气得够呛，他回头怒道：“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谁碰你了？”

　　这一分神，李忆慈已经挣脱元嚣的束缚，小跑向电梯间。而这边动静太大，张文韬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见到三人，愣了一愣，拦住从身边而过的李忆慈，“怎么了？”

　　李忆慈心跳得很快。她撇了撇干冷的唇，拉住他，“我们先回去。”

　　恰逢电梯门开了，她头也不回地拉着张文韬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可她看也不看，直接关机。

　　直到出了程氏，李忆慈脑袋里依旧是乱烘烘的。她坐在张文韬的车上，听着欢快的纯音乐，心中却快活不起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头看，却没有。

　　看了又怎么样呢？

　　女人来找元嚣很正常，在商场里她也见过。

　　青胜男也说过，元嚣经常和程小夏去美女云集的高级会所。

　　只是不知为何，她这些日子莫名就忘了这些事；而这些之前还不堵的事，这会儿全堵上了心口。

　　她的脑海里全是他与王铮铮站在一起的画面，完全忘了张文韬的存在，直到他问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前面是红灯，张文韬把车子停下，“送你回去？”

　　李忆慈想到可能又会见到元嚣，摇摇头，“我不回去。”

　　张文韬问：“那你去哪？”

　　李忆慈小声道：“随便吧。”

　　红灯转绿，张文韬放弃左转到李忆慈家，继续直行。开了一段，他复又开口：“刚才在程氏，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那个副总，长得好像你弟弟。”

　　李忆慈默了默，没有心思再去撒谎，“抱歉，我骗了你。上次在楼下遇到的，就是这个人，不过他不是我弟弟，朋友罢了。”

　　“男朋友？”张文韬看了李忆慈一眼，有点明白她上次没有直接给答案的原因。

　　“不是”，李忆慈看向窗外，“就普通朋友。”

　　张文韬没有再问，两人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城东的一处小区门口。这儿曾经是城里高档住宅的所在地，但随着城市中心搬到新区，也渐渐萧条了。

　　张文韬停好车子，“你不说去哪，我就直接开回家了。”

　　李忆慈下了车，站在冷风里，脑子清醒了许多。她环顾四周，“这里和高中时没什么变化，都是那么多大树。”

　　张文韬父亲是军人，前几年工作调动，已经和妻子离开了宁城，但旧房还保留着。

　　张文韬高中时曾住在这，大学毕业就搬了出去。如果不是之前生意失败卖掉了新房，他也不会回来。

　　在他的印象中，他和李忆慈高中时并不熟络。他打量着她，“你来过这？”

　　李忆慈应了声。她以前拉着青胜男，放学时没有少做偷偷跟着张文韬回家的傻事，只是他都不知道。

　　可此时的李忆慈虽然没有细说，张文韬也能猜到大概。他指了指楼上，“这里风大，要不要上去坐坐？”

　　李忆慈点头，她暂时也想不到还有哪里可去。

　　张文韬的家里和李忆慈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客厅茶几上堆了一些来不及清理的垃圾，沙发上还搭了几件衣服，看上去有些凌乱。

　　李忆慈不由地想起了元嚣，只要他在，家里永远都是整洁干净的。

　　张文韬迅速收拾了一下，给李忆慈倒了茶。他尴尬笑笑，“你来得太突然。”

　　李忆慈端起茶，喝了一口，“如果我一个人住，也是这样。”

　　张文韬在她旁边坐下，接着她的话：“所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和那个副总？”

　　李忆慈放下茶杯，“算是合租吧，因此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从离开程氏开始，就一直没有开机。她看着黑色的屏幕，放弃了开机的打算。她抬头望向张文韬，“我在你这借宿一晚可以吗？”

　　张文韬很快给了肯定的回答。他起身，进房收拾。

　　过了一会，他抱着枕头被子出来，“你进去吧，我睡沙发。”

　　李忆慈躺在换了干净被铺的床上，望着天花板，难以入眠。

　　她应该是高兴的，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男神的床铺。可她没有半点喜悦，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处理以后的事情上。

　　程氏那边她不打算再去了，明天周末不上班，待下周一，她就去和袁卫国讲清楚。

　　至于元嚣，他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她的债主，今晚和王铮铮的纠缠是他的私生活，她不可能以此为理由赶他走。

　　他不走，那走的只能是她了。

　　她计划着去青胜男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可回头想想，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房子，凭什么还要她离开？

　　她越想越乱，睁着眼到天亮，都没有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吃早餐的时候，张文韬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李忆慈，“昨晚没有睡好？”

　　李忆慈揉着干干的双眼，“可能是认床。”

　　张文韬打开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早间新闻。他看着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昨晚下了点小雪，今天更冷了，你这衣服……够吗？”

　　不提也罢，一提温度，李忆慈还真觉得有些冷。她揉了揉鼻子，“我待会得回家加衣。”

　　张文韬说：“我今天没事，陪你回去。”

　　李忆慈有些受宠若惊，“那太麻烦你了，我已经叨扰了你一晚上。”

　　“没事”，张文韬夹了一个水饺，放到李忆慈碗里，“如果你想，可以一直在我这叨扰下去。”

　　李忆慈一愣，抬眼，见张文韬双眼满是认真。她想起了那个他送她回家的夜晚，他也说过类似表明心意的话。

　　可惜她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回应，只能含笑着点了点头。

　　饭后，李忆慈坐着张文韬的车子回家。她一想到元嚣可能还没走，便不由自主地忐忑不安。

　　所幸的是，到了小区门口，她并没有看见元嚣那几辆豪车。

　　她松了一口气，又想着回家时间不会太久，便让张文韬在车里等待，自己上去收拾衣服。

　　冬天衣服厚，她还没收几件，床上的衣服已经堆成了小山。她干脆弃了袋子，全部装进拖拉箱。

　　收拾完毕，她断了水电，拉着箱子正要出门，却在门口看到了回来的元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