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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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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小夏的印象中,元嚣身体好得不得了,每周持续加班不说,夜晚还经常去健身。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些偏瘦,那么来了程氏,身材是肉眼可见的健硕起来。
生活那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要做手术了?他诧异道:“你什么病,确诊了吗?”
元嚣窝在沙发上,口出惊人:“我要换血。”
程小夏虽然工作能力不行,但读书成绩还可以,他大学在国外顶尖大学念的生物工程,现在一听就皱眉,“你换血干什么?那是骨髓移植和血液透析,病得很重才做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你别告诉我得了白血病啊?”
“你瞎嚷嚷什么”,元嚣不满道:“就那么来不及诅咒我死?”
程小夏忙说不是,他理了一下思绪,“哥,你的真实情况太爷爷知道,我也知道。这下没人,我就直问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器官衰竭?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
当初,元嚣被关进的防空洞,恰巧建在唐朝将军墓上方,墓中有块长明镜,活物一近,可保不老不灭,他和蟋蟀才因此活了下来。他看着年轻,实际年龄和病床上躺着的程秉居差不多。
但那宝物能涉及的范围有限,活物一出防空洞,就正常新陈代谢了。所以程小夏担心,元嚣和程秉居一样,身体接近油尽灯枯。
元嚣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机能,虽然不如十几岁少年那般,但也没有大幅下降,大概就是二十大几的样子。
他不想程小夏再瞎猜,切入主题:“你学生物的,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案例,比如接受了捐赠者的器官,然后会对对方会产生一些异样的感觉?”
程小夏听得目瞪口呆:“这和学生物有什么关系啊?那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好像……最近上映的电影,某流量演的,叫什么什么‘爱上你’的也有。”
他是迫于无奈,被青胜男拉着去看,可没想到元嚣也知道。他问:“你也喜欢看这种爱情戏啊?”
元嚣打死都不会告诉程小夏,他看了李忆慈的手账本上的待看电影一栏,也自己上网搜了看。
他咳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看过一些情节,不是换器官,是换血。就……接受了对方输血以后的也会这样?”
程小夏消化着元嚣的话,十秒后爆笑出声:“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去换血吧?我不知道那些换了器官爱上对方是什么生物原理,但输血肯定不会。血液中生命周期最长的就是红细胞,一般情况下,红细胞的平均寿命在四个月左右。就算给你现在喜欢上了,过段时间,顶多四个月,包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元嚣不吭声。房间顶部有彩色的转灯,斑驳的光影投在他的脸上,黑一半,白一半。
程小夏看这脸色不对,“已经过了四个月?”
依旧默不作声。
程小夏有些尴尬,转为小心分析:“也有一个可能呵,就是你本来不喜欢这个人,但因为输了血,和电视剧里换了器官类似的,你被迫注意到她。那过了一段时间你觉得这个人还真的挺不错,就从被动转为主动,最后就……”
元嚣听着,“就怎么样?”
“就真的喜欢上了呗”,程小夏说:“哥啊,你都活那么大岁数了,还看不清啊。动心这回事,有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我对青胜男是前者,你大概是后者。”
“换血也没用?”元嚣不死心地又问了句。
“没用”,程小夏十分肯定,“我看你的样子,都过了四个月吧,血液更新都更新完了。其实吧,换不换血的都是借口,既然都喜欢上了,你就好好和人家姑娘谈恋爱得了。”
他摸摸下巴,“哎,说起来,哪家姑娘那么有福气?”
料想元嚣肯定不会主动爆料,他又自顾自道:“四个月前的事哦……当时你刚来程氏,那得再往前……”
他想起青胜男和她说起,元嚣和李忆慈两人在菲律宾的经历,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李忆慈啊?”
墙上是一个大型液晶屏幕,元嚣原本对着屏幕上缓缓的波浪出神,听到程小夏最后一句,小小地转了头。
就这动作,程小夏知道自己猜中了。但他又有些奇怪,程秉居与他说起旧上海的名媛,多是美艳型的。他问:“你喜欢这种学术型的良家?”
元嚣瞪了程小夏一眼,估计原本他也是有这样的疑问,所以才说出要去换血那么荒唐的话。
程小夏立马懂了,改口道:“李小姐挺好的,你两很配。”
元嚣收回眼神,语气严肃:“程小夏,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一个字没说,你回去也别和青胜男胡扯。”
程小夏一脸我懂的样子,比了个OK的手势。
但他想了想,又不是很懂,“怎么,你不想和人家在一起?”
元嚣嗤着道:“想?我还想当皇帝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程小夏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元嚣的脾气。但凡一些他不想正面回答又被人说中的问题,常常顾左右而言他。
程小夏挑了挑眉,“不会吧,你搞不定李忆慈啊?”
元嚣板着脸,嘴上却说:“想象力不错。”
“哟,那我得验证一下”,程小夏来了兴致,掏出手机,边翻通讯录边自言自语:“上次吃饭我好像还存了李忆慈的电话…欸,有了。”
见程小夏作势要按,元嚣一把将电话夺过来,扔去沙发角落,“别闹了,都几点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服,“撤了。”
程小夏跟着起身。他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口气,与元嚣边走边说:“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加把劲,我听青胜男说过的,李忆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直喜欢高中的一个男同学,最近两人还联系上了。这种白月光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啊。”
元嚣本来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但步子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那男的你认识?”
“见就没见过,但我跟你说…”
程小夏杂七杂八地又扯了许多,基本是他在说,元嚣在听。听到最后,元嚣觉得,这个富二代做生意真是可惜了,应该去做个情感咨询师,还是二十四小时在线那种。
自从那天晚上和元嚣不欢而散,李忆慈再也没见过他。
李忆慈有想过主动说些好话来缓和关系,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编了信息又删,删了又编,始终没有发出去。
她提不起劲,就算工作也不可控地开起小差,连着两份工作报告都出了低级错误,直到被所长袁卫斌叫进办公室当面指出才发现。
袁卫斌是个年过半百的秃顶男人,爱好京剧。天天大早在公园晨运,还雷打不动地要吊上一会嗓子。他中气十足,性子又急,说起话来机关枪似的。
李忆慈站在他对面,听了一会,头低得都要贴到地板上了。
好不容易等袁卫斌说完,她微微抬了头,“袁所,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我马上去改。”
她从办公桌上拿起报告,转身就要出去。
“小李啊”,袁卫斌及时叫住她。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你坐下。”
李忆慈吸了口气,缓慢回到袁卫斌面前,做了还要继续挨训的准备。
袁卫斌打量了李忆慈一会,问:“你来所里,也有三年了?”
李忆慈点头,“毕业就来了。”
“你虽然年轻,但已经不是新人了”,袁卫斌推了推眼镜,“你对考古工作,了解得还算透彻吧?”
李忆慈听这话有些不对,她以为袁卫斌在质疑她的业务水平,忙不迭道:“袁所,我很了解的。只是最近家里有点事……不过,我都能处理好的。请你给我多一次机会。”
“机会?行,我最喜欢给年轻人机会”,袁卫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李忆慈面前。
李忆慈看了眼,那是份合同。具体条款她没细看,只看到了封面右上角“程氏集团”的标志。她有些惊讶,“这是……”
袁卫斌清了清嗓子,“小李啊,我们考古所资金一直都是国家给的,开支报销卡得很严,必须逐层申报。你看我们楼下的门,冬天咯吱咯吱响,冷风就那样灌进来,却连换的钱都拿不出来。国家有规定,允许我们这种单位合理扩大财源,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想和外面的企业合作。”
做考古的,不仅要耐得住寂寞,还要忍得住贫寒。李忆慈深有体会,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所里的吗?”
“当然”,袁卫斌敲了敲桌上的合同,说:“程氏集团你知道吧,规模很大的企业,现在他们找到了所里,说想要提高员工素养,晚上开文化讲座。他们旗下也有酒店,平时要采购装饰品之类的,文化不过关,买错东西放在那里陈列,可是会惹人笑话的。”
李忆慈不由地想起程小夏办公楼那些“中西合璧”的装饰,确实不伦不类。
袁卫斌又说:“所以他们想和我们合作,他们出钱,我们出人。最近晚上你就辛苦些,去给那些员工上上课。”
李忆慈惊讶道:“为什么是我?”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所里年轻人就只有你和小麦两个,他的方向是周朝史,市面上基本看不到那么早的文物。你是唐史,大众对唐朝了解程度更高,讲起课来也容易接受。而且小麦当众说话紧张起来就容易语无伦次,他更适合关上门来搞研究。我想来想去,都是你最合适了。”
话虽如此,李忆慈还是觉得太突然了。她本想说考虑一下,但看到袁卫斌那严肃的表情,又想到自己最近工作确实不在线,话到嘴边结结巴巴地成了一句“我…试试吧。”
开讲座的时间很急,从明天晚上就要开始。袁卫斌专门减轻了李忆慈的工作量,让她多点时间准备。
李忆慈原本想打个电话给元嚣,忙起来也顾不上了。她花了一天一夜备了材料,做好ppt,又自己试讲了几次,心里面才算有了些底。
第二天下午,她特意叫了下午茶填饱肚子,又和袁卫斌请了假,准备早点搭地铁出发。但刚一走出考古所的大门,马路上就有辆陌生车子朝着她按了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