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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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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忆慈觉得,元嚣和她大概八字不合,否则怎么每次和他吃饭,都有糟心事呢?
从她进来元嚣的办公室开始算起,她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原本他让秘书来传话,会议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会结束,但这人工作起来,就像打了鸡血,谁都拉不住。
在李忆慈饿得胃都要发疼时,元嚣总算回来了,她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和他打招呼。
殷勤得让元嚣有些无所适从。
他解开衬衣袖口的纽扣,卷起袖子,倚着办公桌:“有事找我?”
“没有”,李忆慈干笑一声,“顺路来看一下你。”
顺路?考古所的位置和陈氏集团隔了两个区域,最近修地铁,这条路不太好走。
元嚣打量着李忆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没吃饭吧?现在都过了午饭时间,只有盒饭了,可以吗?”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李忆慈忙说可以。
元嚣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几句。
过了一会,秘书提来两大袋盒饭,各式各样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李忆慈从来没有想过,吃盒饭也能吃出满汉全席的态势。
吃饭时候,元嚣不多话。待李忆慈吃得差不多了,他搁下筷子,“你现在可以说,找我到底什么事了?”
李忆慈垂下手。她组织了下语言,“你还记得在菲律宾,九张罚单的事吗?”
元嚣应了声。原来今天是债主找上门来了,但这债主怎么看怎么小心翼翼。
“那……那个钱……能够还我吗?”李忆慈声音低了下去。对于她来说,讨债比借钱更难开口。
“当然”,元嚣回答的很快,“你的银行账号给我一下。”
李忆慈没想到那么顺利,她大喜过望,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打到这里就好了。”
临出门前,她将九张罚单的钱全部写在一张纸上,但这张纸放在包里,一时间找不到了。她还在翻着包,元嚣已经打开电脑操作。
他一边滑动着鼠标,一边问:“十万够不够?”
“啊?”李忆慈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嚣手下一顿,看了眼李忆慈,“二十万呢?”
“不不不,没有那么多的”,李忆慈听清楚了,连连摆手,“算上汇率大概也就两万多三万块吧。”
“你有算汇率,没有算利息”,元嚣重新盯着屏幕。一分钟后,他说:“看看到账没。”
“叮咚”一声,李忆慈收到了银行信息,提示二十万入账。
她深吸一口气,默数着后面的几个零。
静了一会,她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放高利贷的,你这利息也……也太多了。我最近……遇到些困难,需要一笔钱,这中间的差额,就等于……我先向你借着。等我手头松动,再还给你。”
她抬头,诚恳地又重复了句:“我一定会还你的。”
除了假扮元宵那段日子,元嚣从来就没缺过钱,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一律不是问题。他不关心钱,只是问她:“什么困难,说来听听。”
李忆慈不吭声,复又低头,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想多说。
“行吧”,元嚣也不追问,“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李忆慈抬头,对上元嚣双眼。她知道他是真心想帮她的,她很感激道:“谢谢。”
李忆慈回去了。
元嚣还有工作,没有送她,待他处理完所有工作,已是晚上。
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在黑暗中点起了香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今天很难得的,她主动来找他,但带着目的;遇到困难,她不会向他倾诉,更不会找他解决。
他吐出一口烟圈,弹落指尖的烟灰。
“老大,怎么不开灯,我都以为你走了。”蟋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自从元嚣进了程氏集团,很少回李忆慈家中,连带着蟋蟀也搬了过来。毕竟是成了精的动物,它在这里陆陆续续交了几个女朋友,战绩比当年的主人还要辉煌。
元嚣心情不好,不想回应,深深地吸了口烟。
蟋蟀挪动到了办公桌上,在元嚣面前扇动着翅膀,“老大,我和你可是难兄难弟,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过来的。你得谨记住‘知人口面不知心’这句话啊!”
“我不知谁的心了?”这没头没尾的话,元嚣听不懂。
蟋蟀叹了口气,“我跟你直说了吧,就是李忆慈。今天你不在,我明明听到她和男人打电话,说会想办法筹钱,还约了今晚出来见面。转过头来,她就找你要钱,还说是自己遇到了困难”
他摇摇头,“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给钱那男人了,我看她就是一直在倒贴。”
“什么倒贴?倒贴谁啊?讲清楚!”元嚣从椅子上坐直,“啪”地一声按下电灯开关,屋内亮堂起来。
蟋蟀被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只好边回忆边说:“以前我们不是住她家吗,有时我听到她讲电话,对方是个男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就是听说他生意失败再度创业,需要启动资金。那个蠢女人几乎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
他越说越想起来了:“就在天台,我跟你提过的啊!”
元嚣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一把抓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在回李忆慈家的路上,他打了个越洋电话。
“嚣哥,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林中奇迷迷糊糊地应着,显然在睡梦中被他吵醒。
“听说你和汤俊来宁城了?请你们吃顿饭。”找起理由,元嚣张口就来。
“谁告诉你的?”林中奇的睡意没了一大半,他揉揉眼睛,说:“搞错了吧,最近圣诞节学校放假,我和他在美国玩呢。”
元嚣摁掉了电话。
找李忆慈借钱的不是汤俊,难道是上次那个傻头傻脑的师兄?
他直觉不会。那人想用“擒姐先擒弟”的办法追李忆慈,招呼不打一个直接上门帮他补习,情商低的可怜。李忆慈应该不会看上。
而且这两人如果互相有意,每天上班处着,早就在一起了,李忆慈哪里还用得着去拜月神。
既然两个都不是,那还会是谁呢?
李忆慈生活很单一,基本是单位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约朋友出来吃个饭逛逛街。他几乎没听她说过有其他异性朋友,现在要追寻蛛丝马迹,真是挠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元嚣站在李忆慈楼下,看着她家窗户没有光亮,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去。
他在小区转了会,打了个电话给程小夏,但对方没有接。正欲再打,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小区门口,他从降下来的窗户里,看到副驾驶位上的李忆慈。
“谢谢你送我回来。”李忆慈解开安全带,看了眼驾驶位上的张文韬,含笑低下了头。
张文韬扭头,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别与我那么客气。上次放了你鸽子,还没赔罪呢。”
李忆慈点点头,依旧看着前方,“没事,新公司嘛,刚开业,事情当然多。我能理解。”
张文韬淡笑着,声音很温和:“说起来,这家公司能开,真得谢谢你。今天你又帮了我一次,全世界都不看好我的时候,只有你肯借钱我。”
高中时的男神就在面前,就算落魄了也是李忆慈的男神,她怎么可能不施以援手?
但她不会说出真实想法,只是抿了唇,小声道:“你说以后赚了钱,会给我利息,我也是当投资啊,你是潜力股。”
“那如果,我没赚钱呢?”张文韬不疾不徐地问着。
“……”李忆慈并不擅长鼓励别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当她努力准备着鸡汤时,张文韬从后座拿过一个箱子,递到她面前:“要不,你先收点利息吧。”
李忆慈怔怔地接过。她拆开包装一看,脑子一片空白——九朵鲜艳的红玫瑰装在方形盒子里,摆出个心形。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但又像行走在云端,脱离现实。她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张文韬开了口:“你看,你能给个机会吗?”
李忆慈应该说能的,毕竟是高中暗恋了那么久的男神。但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张嚣张的脸。
她默了默,尴尬地盖回盖子,“这太突然了,我……我得考虑一下。”
张文韬有些意外。
从她借钱给他的那时起,他就知道她心仪他的事实。她总是对他有求必应,就算周霖霖演唱会门票被秒空,但只要是他想看的,她就会想办法去做。
他从没想过,她会犹豫。
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到了副驾驶位旁。
那人弯下腰,敲了敲窗沿,对李忆慈说:“下来。”
李忆慈没想过元嚣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抱紧盒子,心虚地看着他,“干嘛?”
“这位是?”从两人的反应,张文韬推测他们是认识的。
元嚣不屑地看了张文韬一眼,“我是……”
“他是我弟。”李忆慈抢先开口。
她不知道元嚣准备怎样介绍自己,但除了说他是弟弟,她想不出理由解释,为什么这个男人快十二点了还在小区门口等着。
“你……弟弟?亲的?”张文韬打量着两人,年龄上来说像姐弟,但样貌没有相似的地方。
李忆慈开了个头,再难也要把谎给圆下去。她脑子快速运转着,直接给元嚣套上了林中奇的身份,“异父异母的,重组家庭。”
元嚣直起腰,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语气不耐:“李忆慈,下来。”
元嚣刚才在办公室里打翻咖啡,换了正装。此时他穿了件棒球服,看上去和高中生差不多。
张文韬对着他笑笑:“小朋友,明天还要上学吧?早点回去睡觉。”
李忆慈默叹一声,硬着头皮给张文韬解释:“他上高三,刚下晚修,很多题目不会,整个人难免急躁些。”
元嚣没有好气地听着,冷不防来一句:“那你这做姐姐的,还不下来给我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