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嚣（民国穿今）》听松风眠

23、第 23 章

　　宁城体育馆的位置很好，就在江边的观潮大道上。这里夜景很漂亮，经常很多散步的市民，今天周末，又是演唱会，路上车辆已经排起了长龙。

　　李忆慈不知道元嚣口中的“江边”是哪一段，反正她在咖啡厅的窗前坐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他的踪影。

　　看着车龙越来越长，她觉得太麻烦了，打给元嚣：“你到哪了？这里没地方停车，要不你别过来，我也回去了。”

　　“到了。”电话那头微微喘气。

　　李忆慈站起来，在店里东张西望一会，还是没见人。

　　正欲再问，外面有人敲了敲窗户。

　　她扭头，见到元嚣就站在外面。他拿着手机，隔着玻璃对着她笑容灿烂，背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李忆慈那一刻，好像在元嚣眼中看到了星星。

　　她笑着走到窗前，学着他的样子，也敲了敲玻璃，通过电话问：“你还进来么？”

　　元嚣摇头，勾勾手指，示意她快出来。

　　李忆慈结账出门了。快要走到元嚣面前时，三个玩滑板的少年，忽然从后方直接冲了过来。

　　她只留意到元嚣表情的变化，待她回头时，已经迟了。

　　她躲避不及，被撞得失去平衡，虽然元嚣拉了她一把，但冲力过大，两人都跌在了地上。

　　有元嚣护着，李忆慈没伤到哪里。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问他：“你没事吧？”

　　元嚣还没回答，滑板男看到他流血的手掌，赶紧对李忆慈连连道歉，道：“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你男朋友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李忆慈顾不得纠正这个称谓。她拿过元嚣的手，果然看到上面擦伤了一大片，还夹杂了一些碎石子。

　　她帮他挑出来，看到有处伤口很深，揪心道：“去医院吧。”

　　这点小伤元嚣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在意的是少年的鲁莽可能造成的后果。如果不是他在这里，受伤的就是李忆慈了。

　　但滑板男的那句话救了他，元嚣没有发飙，只是沉了脸，说：“这次算了，走路带眼。”

　　滑板男原本看元嚣不是好说话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追责，现在得了大赦，连忙答应着，招呼同伴离开了。

　　李忆慈见元嚣不肯去医院，又将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旁边有个药店，我去买些药搽吧。”

　　元嚣的手被她握着，也不抽回来，就说了个“嗯”。

　　李忆慈从药店出来的时候，元嚣已经在门口吸完了一支烟。他踩灭烟头，伸手去帮她拿购物袋。

　　江边有一排长椅，是供游人休憩的，李忆慈看了会，没有见到空位。她考虑江边风大，建议回咖啡厅中，元嚣却指了指一处，“那边人少。”

　　李忆慈看过去，原来元嚣说的是江心公园的摩天轮。座厢上面挂满了彩灯，大晚上的煞是好看。

　　这个地方在她读高中时就建了起来，曾经是情侣们最佳的约会场所。

　　她第一次路过时，少女情怀，幻想着以后和喜欢的人也要来体验一次，但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她也渐渐没了这样的念头。

　　而摩天轮因为年久失修，人流量比以前少了很多，特别是风大的冬天，更加冷冷清清。

　　“你不会是想去上面搽药吧？”李忆慈对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甚是惊讶。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我说了算。”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李忆慈只好跟着元嚣上去。

　　她扶着旁边的栏杆，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变小，远处的视线渐渐开阔，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喂，你上来是看风景的吗？”元嚣头靠着座厢，朝李忆慈伸出手。

　　李忆慈忙收回思绪，她扭开酒精瓶，用棉花沾了些，想帮元嚣消毒伤口。

　　可他懒洋洋地往后靠着，完全没有坐近一点的自觉，她的手不够长。

　　她只好起身，坐到他旁边，连带着座厢也晃了晃。

　　元嚣扶了她一把，噙着笑，“你要减肥了。”

　　李忆慈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就从来没上过三位数。她懒得搭理，只让他把手掌摊开。

　　她仔仔细细地帮他用酒精涂抹了一遍，再涂上红药水，最后在伤重的地方贴上止血贴。

　　元嚣举起手，见止血贴的图案是一只流氓兔，觉得没有她画的黑兔子好看。

　　“都不流血了，不用这玩意。”他就要去撕。

　　“会有细菌的。”李忆慈手掌压住了他的手背。

　　在半封闭的空间里，温热的触感从两人相碰的地方蔓延开来，一点即燃。

　　气氛瞬间沉寂。座厢的吱呀吱呀，风声沙沙，宛若不复存在。只留下两个人，四目交错。

　　元嚣秉了呼吸，靠了过来。

　　近在咫尺。

　　可就在此时，“嘭嘭嘭”几下，忽地有大朵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李忆慈偏头去看，梳了几下头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刚才一刻竟生了他要吻过来的错觉，现在一颗心还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她干脆站起身，重新坐回他对面，尴尬笑笑，“烟花。”

　　元嚣没说话，也扭头看向外面。

　　下摩天轮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自然有的。

　　宁城西郊一座黑黝黝的山峰，山顶的建筑物灯火辉煌，李忆慈在空中一眼就认出那是月神庙。

　　听说庙中主持时髦的很，中西结合，最近圣诞节来逛的情侣增多，庙的开放时间也延长了。

　　但去那里的路途遥远，非机动车不能行。而现在观潮大道塞得厉害，就算元嚣的兰博基尼，也寸步难行。

　　她只能回答：“没了。”

　　元嚣打量着她，“现在还早，你今天又穿成这样，回家多可惜。”

　　这话戳到了李忆慈。

　　她今天午觉没睡安慰，下午三点开始洗澡、换衣、化妆，然后就坐立不安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张文韬的电话。

　　好不容易他打来了，她也拿到了门票，他却在排队进体育馆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现在元嚣一说，她当即不愿回家了。她毫不犹豫地指着月神庙的方向，说：“对，不能白出来一趟，我要上山。”

　　元嚣视线下移，落到李忆慈的腿上，说：“不怕冷？”

　　李忆慈摇头，“你今天有开车出来吗？”

　　“有是有，要走一段”，元嚣刚才找不到停车位置，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小巷，再跑过来。

　　李忆慈说行，元嚣转身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可这取车的方向和人潮涌动的方向相反，李忆慈走了一段，便觉得前进十分困难。她越走越慢，和元嚣的距离也拉远了。

　　元嚣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顿足回头。待她近了些，他直接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到身边。

　　他的眉眼挑了挑：“跟紧些，别丢了。”

　　李忆慈也担心再度被人潮冲散，她的右手很自然地用力，回握住了元嚣。

　　这段平时不算远的路程，现在走起来特别漫长，当两人龟速移动回到车子时，居然用了四十分钟。

　　虽然元嚣开车技术很好，但一路塞车，上山去到月神庙门口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月神庙再怎么延长营业时间，此刻都已经关门了。

　　李忆慈看着紧闭的庙门，踢着脚边的石子，心有不甘。

　　元嚣下车，在空无一人的庙门前转了转，绕到后方又绕了回来，他压低声音，“来这边。”

　　李忆慈不明所以地跟着过去，见元嚣找到了一处矮墙，看样子是想翻过去。

　　在菲律宾种植园扭到脚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李忆慈摇头，“算了。”

　　“不想进去了？”元嚣看到李忆慈不自在的动了动双腿，恍然大悟地笑：“是不是怕摔跤？给点小费我，帮你一把。”

　　李忆慈切了一声，伸出五个手指，“门票五十，最多也就给你五十。”

　　“成交”，元嚣答应得爽快，他半蹲下身，示意李忆慈上去借力。

　　李忆慈原本没什么运动细胞，今天又穿了裙子，更难活动施展。试了半天，她终于在元嚣背上保持住平衡。她攀住墙边，用力站起，却和月神庙后院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她吓了一跳，连忙伏下身子，从元嚣身上下来。

　　“你干什么？”元嚣又不解又不满，声音有些大。

　　李忆慈慌忙伸手捂他嘴巴，悄声道：“里面有人……在洗澡。”

　　元嚣拨开她的手，“男的还是女的？”

　　如果是男的，元嚣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是对方吃亏还是李忆慈吃亏了。

　　而李忆慈那边想的是，怎么这个人现在还有心情关心男女，如果是女的，难不成他还要扒墙头看？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走了走了，不进去了。”

　　元嚣被她催促着上了车。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再看了一眼庙门，才注意到上面的匾牌大写“月神庙”三字。

　　他拜过城隍，奉过关帝，就连妈祖都请过，唯独没听过月神。他问：“来这里是求什么的？”

　　“姻缘，很灵的。”李忆慈实话实说。

　　元嚣从后视镜看她，“你有这方面的需要啊？”

　　这个问题，李忆慈说有也不是，说没有也不是。她干脆忽略，自顾自道：“其实也不一定要进去，在外面许愿，诚心些，月神也能听到。”

　　她念念有词起来，元嚣听清楚了她最后一句话：“我下次给你补香啊，双份。”

　　他觉得好笑，但一个念头不可制止地冒了出来。他默念了一句，也学着李忆慈的样子，“我下次给你补香啊，十份。”

　　李忆慈的愿望是什么，到底实现了没有，元嚣不知道。

　　但她在三天后主动找到了程氏集团，还很有诚意地说要等他吃饭。

　　还是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