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嚣（民国穿今）》听松风眠

22、第 22 章

　　李忆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与元嚣走得太近，是非观都模糊了。杨天邑往陈梨身上倒水的时候，她没有说话。

　　到了第五壶的时候，她离开了化妆间，回家。

　　元嚣原本还想提议去别的地方吃饭，但看到她满脸倦容，还是压下不表了。

　　送完李忆慈，元嚣把车子开回程氏。他没有工作的心思，坐在车里，烟不离手。

　　他就纳闷了——他不过是想请李忆慈正常吃餐饭，怎么就那么困难呢？

　　他吐出烟圈，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到后排位置。就在李忆慈刚才坐过的地方，静静地放着本牛皮笔记。

　　他捞过来，打开一看，工整清秀的字迹伴着各种图画、票据。他研究了一会才明白，这是她的手账本，用来记录一些她觉得好玩的东西。

　　中间有几页装饰得特别好看，花花绿绿的满是图案。元嚣认真看了看，勾了唇角——李忆慈把菲律宾的经历用漫画的形式记录下来，她的形象是小红帽，而他是只兔子。

　　特别的是，这只兔子最初是白色的，出了种植园就成了黑色，它的眼角也从耷拉着成了上扬，嘴上还经常咬了根烟，像极了他平时的嚣张模样。

　　小兔子飙过车，斗过坏人，中过枪，开过摩托，和小红帽一路逃亡。如果不看，他都忘记自己做过那么多事。

　　手账本的最后一页，是待办事项列表。在一堆未上映的电影后面，赫然有着“周霖霖演唱会门票，必抢！！！”的提醒。

　　他上网看了看，原来这个周霖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以高音著称。他炙手可热，创造过演唱会门票五分钟售罄的神话。而最近要开的一次，在圣诞节的宁城体育馆，开售时间刚好是今天中午。

　　元嚣扔掉烟头，给了程小夏电话。
　　-------------------
　　李忆慈那头也很郁闷。

　　中午在餐厅没吃什么，她循例回家煮了个面吃就睡下了。一觉起来，看到手机提醒，她才记起了要抢演唱会门票的事。

　　她急忙点开app，想买的坐席已经一片灰色的空白，只有前排的VIP区域还有位置。

　　她考虑来考虑去，终于定了决心下手，却在付款时收到了一个弹出的提醒：“本次售票已经全部结束，谢谢您的参与。”

　　她敲了敲额头，瘫倒在沙发上，感叹出口：“我怎么这么背啊？！”

　　缓了好久，她才重新坐起，开始认认真真编写信息。当她正在检查语法错误时，收到了元嚣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她点开一看，惊讶地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那是两张周霖霖演唱会的门票，第一排中间，最好的位置。

　　下面还附带了一句话，“程小夏给的，去吗？”

　　李忆慈想都没想，立刻给元嚣回了个电话。

　　那头一接，她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去去去去去！你给我留着啊！”

　　元嚣在电话里笑得意味深长：“你怎么谢谢我啊？”

　　李忆慈第一时间想到吃饭，但中午这餐让她心有余悸。再就是送礼，可元嚣现在一个月收入抵得上她干两年，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元嚣听她不说话，提醒道：“今天丢了个打火机。”

　　李忆慈反应过来，忙说：“那正好，我给你送一个。”

　　元嚣哼了一声，“没诚意。”

　　李忆慈觉得他是在嫌便宜，补充道：“很贵的那种，定制款，成功男人的标配。”

　　“那还差不多”，元嚣看了眼桌上的打火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说：“图案定制好，要那种卡通的，不符合要求不收货。”

　　卡通？这词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李忆慈有些跟不上元嚣的思维，但还是顺着他说好。

　　挂了电话，李忆慈在网上看了一会，高级定制的打火机价格比她原本以为的要高很多，甚至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加起来都不够。

　　她有些无语，怎么表面上看她捡了个大便宜，钱却越花越多了呢？

　　可既然答应了元嚣，也不能反悔，她对比了好久，终于选定一个质量不错、价格也不是太离谱的牌子。

　　她联系了店家，被告知还有自己提供图案和由店家设计图案两种方案，价格差了一倍。

　　那还用说？她当即拍板自己画图。

　　她坐在桌前构思了一个小时，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把心一横，照搬了手账本中的黑兔子。

　　她涂涂画画，改了又改，终于将满意的设计交给了店家生产。

　　一个月后，元嚣收到了成品，还是从美国寄来的。高档绒布盒里，装了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纯银的机身上，雕了只戴着墨镜叼着烟的兔子，底部除了有生产年份，还有一个“嚣”字。

　　他试着打了打火，蓝色的火焰跳动着，映在兔子的脸上，甚是好看。

　　满意至极。

　　他一边将打火机拿在手上把玩，一边给李忆慈去了个电话，“东西收到了，马马虎虎。”

　　紧张等候着元嚣验货的李忆慈松了口气，“那就好。”

　　“也就凑合用吧”，元嚣碰了碰兔子的耳朵，上面的细节画得很仔细，连汗毛都可见。他问：“你还学过画画？”

　　“小时候有学，画着玩的。”李忆慈说得谦虚，她小学也是获过大大小小奖项的人。如果不是选择考古，她大概率也会成为一名设计师。

　　“是要比你唱歌强些。”

　　“……”李忆慈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了。

　　因这话题，她想起了什么，“演唱会的票，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给我？”

　　这段时间元嚣很忙，晚上几乎不回，就算偶尔回来，也是三更半夜。他一大早又赶去程氏，李忆慈想见上一面都难。

　　元嚣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票看了看，说：“你粗心大意的，放在我这吧。开演时间是这个周日晚上八点，我五点回来。”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李忆慈正待细问，电话里却传来了秘书找元嚣开会的声音。她只好先挂电话。

　　转眼到了周日下午，元嚣特意早早处理完了手边的事，又专门交待程小夏今天不要再打电话找他。

　　他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擦干，对着镜子梳好头，换上最满意的一套衣服。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程小夏前几天送给他一瓶发蜡，他随手放进衣柜，还没开封。按照广告词，这东西可以强力定型、速干不粘、淡香好闻。最重要的是，在菲律宾时，汤俊也抹了很多。

　　他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还能接受，便抓了一大把抹在头上。

　　收拾完后，他对着镜子又是左照右照地照了一阵子。终于满意后，他迅速下楼，发动汽车，向李忆慈的家疾驰而去。

　　出电梯的时候，他接到了李忆慈的电话，她的语气十分着急，劈头盖脸地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塞在路上呢，没那么快，还要一个钟。”他逗她，果不其然地一阵哀嚎。

　　他心情大好，直接挂掉电话，拿出钥匙开门。

　　李忆慈今天难得的画上了妆。别看她平时白开水似的寡淡，一着妆，瓜子脸上带了古典的味道。加上最近不用田野作业，她待在室内也白了几分，容貌上了一个台阶。

　　再看她身上，穿的正是上次和元嚣逛街买的衣服。羊毛大衣下一袭黑裙，加上脚上一对中筒马丁靴，又美又飒。

　　元嚣愣在门外，半天吐了个“你”字。

　　“哎哟，还你什么你？”李忆慈原本急得直跺脚，现在看到元嚣回来，立马冲上去，问：“票呢？票呢？快给我。”

　　“瞧你急的……”元嚣一脸嫌弃，从口袋里掏出票，交给李忆慈，说：“不会迟的。”

　　李忆慈拿过票，仔细核对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她收好票，“谢谢啊，我先走了。”

　　见她拿起手提包要走，元嚣奇怪道：“你走去哪？”

　　李忆慈也很奇怪，“演唱会啊。”

　　她见元嚣今天穿着特别整齐，明显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吞吞吐吐道：“你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去演唱会吧？……我约了人的。”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元嚣慢慢站直了身体，“当然不是，我也有事，只顺便拿票过来。”

　　听到这句，李忆慈长舒一口气，“那你不急，我走了啊。”

　　路过他身边时，她停下来又添了句：“今天穿成这样，不是约了女孩子就是要谈大生意吧？不过你这发蜡涂多了，得加工一下。”

　　如果不是李忆慈走得够快，元嚣当场就黑脸了。

　　他拨了拨头发，是有些粘稠。他去了浴室，站在花洒下把头洗了个干净。

　　不知怎的，他在此刻想起了初来李忆慈家，也是在浴室里，她帮他捣鼓的场景。这个女人的善良，简直匪夷所思。

　　他今晚应该生气的，可此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随意围了条浴巾出来，回房换了件普通衣服。

　　今晚难得的没有工作，他也懒得回程氏，叫了个外卖，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

　　转台的时候，遇到整点报时。他看着时针指向八点，想到演唱会已经开始，编了条信息发出去：“好看么？”

　　李忆慈的回复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不去了，朋友临时有事，自己去没意思。”

　　元嚣原本恹恹地靠在沙发上，这下立马来了精神。他掩住笑意，走出阳台打给她：“没去看呢？”

　　“真没去”，隔着电话，元嚣都能听出李忆慈的沮丧，“原本我就对这个周霖霖不感冒，是我朋友喜欢，我现在在江边闲逛呢。”

　　“那是，去演唱会的都是一对一对的，你一个人去干嘛呢？”元嚣哼笑一声，说：“我这边事情结束了，也在江边，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