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嚣（民国穿今）》听松风眠

14、救星

　　李忆慈和元嚣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紧张起来。

　　离约定到达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林中奇不可能是门外的人。

　　毒枭的余党也不大可能这么快早上门来，况且他们的目标是杀人灭口，不会还那么有礼貌的敲门。

　　那么，门外的是谁呢？

　　李忆慈弯下身子，移动到窗边。她拉开窗帘一角，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高头大车，车灯是关着的，黑色的车身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难以辨别。

　　她看不到车上还有没有人，门上没装猫眼，她也不知门外站了多少人。但敲门声一下一下地持续响着，她直听得心惊肉跳。

　　她回头，用无声的口型问元嚣：“怎么办？”

　　元嚣沉了眸子，将从废弃工厂获得的两把手/枪都上了膛，一把放在地上扔给李忆慈，示意她拿着。

　　晚上元嚣精神好的时候，曾经简单教过李忆慈怎么拿枪开枪。但她也就听着，哪里想到还要实战。

　　李忆慈犹豫了一下，抓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门口。可宛若修罗场的工厂场景在她脑中闪现，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对元嚣摇摇头，说：“我不行。”

　　元嚣已经从沙发上下来了，他撑着走到李忆慈旁边，摆了摆手，小声道：“去吧，你又不是没杀过人，这不还有我吗？”

　　这话说的，李忆慈都觉得自己像个经验老道的刽子手了。她瞪了元嚣一眼，见他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嘴唇又发了白，态度顿时软化下来。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握枪的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抓住了门把手。

　　她正准备开门，敲门声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屋外响起了男人的说话声，李忆慈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似乎说的是中文，但声音很小，具体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

　　可喜的是，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看样子，他以为没人在里面，离开了。

　　李忆慈捂着胸口，舒了口气，回头对元嚣笑了笑。

　　可悬着的心脏还没放下几秒，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一下还更比一下大。

　　李忆慈都快要哭出来了，她面带愁云地看着元嚣。

　　元嚣满眼阴沉凌厉，直接回了她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忆慈只好闭了闭眼，调整状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扭开门把手，但没有放下安全锁，从拉开的门缝看向外面。

　　门口站了一个陌生的帅气男人，虽然他的嘴边留了一圈胡子，但看上去年纪不大。他手上戴了一个银色手表，上身纯白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身上还挎了一个大包。

　　李忆慈用英文问他：“找谁？”

　　男人却用中文回答：“李忆慈？”

　　“走错门了”，李忆慈想也不想，就要关门。

　　男人却一手将门撑住，另一手去掏挎包。

　　李忆慈只觉得血气都上涌到脑子了。

　　她生怕他从里面掏出来一把手/枪，全程紧紧盯着，手指悄悄勾住了枪环。

　　几秒钟后，男人递给李忆慈一个黑色物体。她定睛一看，那是个手机，屏幕上还跳动着一串数字。

　　她只觉得那串数字眼熟，但那是谁的号码，她一时半会没有想起。

　　“你没接电话，你弟打到我这里了，听吧”，男人晃了晃手机，示意她接过。

　　一听和林中奇有关，李忆慈也顾不得危险了。她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元嚣站在黑暗里，全程聚精会神地举着枪，一动不动。

　　他听到李忆慈连连说了几个“好”，然后挂了电话，放下安全锁让男人进来。

　　待男人进屋后，元嚣大步上前，在后方以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勺，“别动。”

　　李忆慈慌忙站到两人中间，说：“别冲动，自己人。”

　　元嚣没理，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诶，你别这样，枪放下来再说”，李忆慈想去托元嚣举枪的手，他却低沉道：“他穿的是警用靴。”

　　李忆慈愣了愣，低头去看男人的靴子——那是一双黑色的高帮皮靴，乍看没什么特别，后方却有个徽章，上面一行英语小字“菲律宾警察”。

　　林中奇在电话里和李忆慈说了，来人是他当地的朋友，名叫汤俊，先来照顾着的，可他压根没有提汤俊的警察身份。

　　在这敏感时期，屋内进了个警察，李忆慈自己都紧张起来，怪不得元嚣如临大敌。

　　这时，汤俊不慌不忙地转了身。

　　他与元嚣对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又从包里拿出证件，全部扔在桌上。

　　一把警用左/轮/手/枪和一张警察证，直接坐实了他的警察身份。

　　元嚣扫了几眼证件上的文字，冷笑道：“还是从首都来的高官。”

　　“我当然是警察，你们要安全离开菲律宾，只能通过我”，汤俊朝着元嚣还渗着血的手臂抬了抬下巴，说：“你们也可以不信。但这样下去，我估计林中奇还没来，你就身亡不治了。”

　　汤俊说得没错，元嚣已经因长时间的站立，有些体力不支。他吸了口气，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是帮林中奇。原因么，待会他来了，自己问去。”汤俊好整以待地坐到一边，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丰富的饮料、食物，还有各种药物，满满一桌。

　　汤俊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盖，喝了一口，问：“来点吗？”

　　“或者……消炎药比较合适你”，他又从药物堆里找出消炎药，放到茶几一角。

　　在汤俊发出的示好信号下，屋中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李忆慈扯扯元嚣的衣角，说：“电话那头，真是我弟，我们不信他，总能信我弟吧。我看他……他好像也没什么恶意，要不我们先吃点，等我弟来就真相大白了。”

　　元嚣沉默片刻，右手渐渐放了下去，只是双眼，依旧盯着汤俊。

　　李忆慈只好陪着元嚣坐到另一边的沙发。她帮他垫高了腰部，让他可以舒服些，“要不……你再歇一会？”

　　元嚣白了她一眼。

　　李忆慈起身，从桌上拿了两个橙子，是汤俊带来的水果。

　　她吃了一个，微甜多汁，新鲜可口。她掰开另一个，取下一瓣递给元嚣。

　　“有毒。”元嚣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怎么会？”李忆慈有些哭笑不得了，说：“汤俊是我弟的朋友，就算他是警察，也有交朋友的权利吧。而且警察也有好坏之分，你没必要这样。”

　　元嚣慢慢扭头，瞥了李忆慈一眼，冷声冷气道：“李忆慈，你一直帮这个警察说话，你是看上人家长得俊吧。”

　　自从元嚣来到李忆慈家，不说态度始终毕恭毕敬，大多数时候都称得上礼貌有加。李忆慈没想到元嚣这样看待自己，还当着汤俊的面说了出口。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干脆起身坐到别处去了。

　　三人无言。

　　凌晨三点。

　　就在李忆慈困得眼皮子打起架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李忆慈揉着眼睛站起，汤俊已经早一步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拖着行李箱的年轻男人。他一见汤俊，就上前给了对方一个亲切的拥抱。

　　两个高个子抱了几十秒还没有要分开的迹象，李忆慈在旁边看得都着急了。

　　她呵呵笑了一声，强行推开两人，说：“差不多得了，待会你两再叙啊。”

　　林中奇打了个踉跄，被李忆慈拉到沙发前。她指着上面半躺着的元嚣，说：“赶紧的，帮他看看伤口。”

　　为了节能，屋内蜡烛只留一根，周围光线不太充足。林中奇推了推眼镜，没看清元嚣的样子，只看到他大致的身材轮廓，宽肩窄腰长腿，比例不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说：“姐，少见你这么紧张。行啊你，让我千里过来做手术，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什么？”李忆慈皱了眉。元嚣刚才才说她看上了汤俊，林中奇现在又说她看上了元嚣，合着这些比她小的“弟弟”，都觉得她年纪大了，要谈恋爱才是正经事情。

　　她没好气地弹了下林中奇的脑门，正色道：“不是，他跟你一样，都是我弟。你动不动手？”

　　林中奇以前住在李忆慈家，她动怒时就会弹他脑门。他看得出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敢再惹，连忙道：“行行行，你去别处歇着吧，我来就好。”

　　他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齐全的手术工具，喊道：“汤俊，过来帮忙。”

　　汤俊一边答应着，一边挽起袖口，将银色手表解下放在茶几上。

　　李忆慈经过林中奇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处。那里也有一只银色手表，和汤俊的是同款，或者说，是情侣款更加恰当。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