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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照顾 ...

  •   李忆慈进到种植园主建筑里,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大概是没有开灯的缘故,屋内有些寒气,与屋外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她掏出手机照明,元嚣却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头,说:“那边有蜡烛。”

      李忆慈过去,见墙的中央果然镶嵌了一个很大的烛台,上面插着三根燃烧了一半的白色蜡烛,大概是元嚣昨晚剩下的。

      她点了火,打量起烛火能够照射到的范围内的样子。

      两人所站位置,是会客厅,有张引人瞩目的墨绿色沙发,上面铺着暗红色的坐垫,看上去十分复古。

      至于其它东西,李忆慈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元嚣问:“医用品呢?”

      李忆慈扶着元嚣过去,让他半躺在沙发上,将买到的东西一件件摆在红木茶几上。

      元嚣扫了眼满桌的东西,目光落在酒精上。他正准备伸手去拿,李忆慈却将手机摆在他的面前,说:“还有六个小时。”

      “什么?”元嚣抬眼望她,甚是不解。

      “还有七个小时”,李忆慈解释道:“我弟弟会来,他是新加坡医科大学外科系的高材生,新加坡来这,坐飞机要四个小时,他现在已经在候机。加上下飞机后开车到种植园的时间,七个小时足矣。”

      元嚣默了默,依旧抓住了酒精瓶,说:“不需要。”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些酒精在棉花上,又动手去解缠在小臂上的衣服。但衣服因为沾鲜血的缘故,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李忆慈坐在旁边,皱眉看着元嚣的固执。

      她“啧”了一声,故意道:“今天来救我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勇猛的,怎么这会就怂了?”

      “我怂?”元嚣手下一顿,抬起头,不可思议道:“你说我怂?”

      李忆慈点点头,笃定道:“我看你现在就怂的很。”

      元嚣眼角扫了李忆慈一下,说:“老子把话搁这里,待会我叫一声,不,眉头皱一下,你说…”

      “幼不幼稚?”李忆慈打断元嚣的话,说:“以自己身体做赌注,争强好胜,匹夫所为。你如果不怂,为什么不肯去医院,也拒绝让我弟来医治?”

      元嚣嗤了声,说:“我说了,不去医院是因为不安全。”

      “我弟不是警察,更不是毒贩,没有不安全一说”,李忆慈故意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自顾自地惋惜道:“连医生都不敢看,就只敢自己疗伤,真是胆小鬼。罢了罢了,不勉强了。”

      元嚣虽活了好些个年头,但毕竟与外界脱节太久,年少气盛的特质依旧保留不少。

      他听不得李忆慈一激,立马将酒精瓶向桌上一推,右手压住左手伤处,说:“不过就七个小时,老子等。”

      李忆慈挑了挑眉。

      一条信息进入手机,李忆慈拿起一看,是林中奇发来的,“飞机准点,四小时后落地。尽量让患者保持清醒,维持热量。关机了。”

      李忆慈看了眼侧躺着的元嚣,说:“你别睡啊,我去找点吃的。”

      元嚣低低地应了句。

      李忆慈拿来毯子,展开盖在元嚣身上。她举着蜡烛在屋内走了会,发现这里装修豪华,房间很多,楼梯很宽,脚下还铺了厚厚的地毯,俨然是豪宅标配。就是宅子主人的下落,以及他祖辈与元嚣祖辈纠缠的恩恩怨怨,让人唏嘘。

      李忆慈在厨房内找到一些面条,包装袋上的日期已经看不清了,从宅子丢空的时间看,很有可能现在已经过期。但人饿起来,讲究不了太多。

      她试着打开煤气炉,运气不错,液化气罐还是满的。

      她满心欢喜地烧了水,下了两人份的面,盛出来的时候,将大部分的面拨到其中一碗。

      她端着面碗回到客厅,在元嚣旁边坐下。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面条,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味,元嚣很快醒了过来。

      她扶着他坐起,将那碗多的推到他前面。

      元嚣看了眼李忆慈的碗,里面的分量少得可怜。他说:“你那么一点,喂小动物呢。”

      李忆慈几口解决了面条,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我得省着点。你不同,你受伤了。”

      她伸手碰了碰元嚣的额头,又缩手回来试了试自己的温度,皱眉道:“发烧了。”

      元嚣原本很不喜被人触碰,但现在也懒得动了。他恹恹道:“死不了的。”

      他在倔强中,透露着满满的孩子气,与下午那个胆敢孤身闯龙潭虎穴的男人大相径庭。李忆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端起面碗,说:“那吃面吧。”

      元嚣手抬了抬,没有接过。

      “我来吧”,李忆慈很自然地夹起面条,送到元嚣嘴边,像逗孩子般,“啊”了一声。

      元嚣微微变了脸色。

      从小到大,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大了些,更无法无天。想当初他年纪不大,但没人会真的敢把他当小孩看。

      “我元嚣还没残废到要人喂饭的地步”,他一下抬起手想接碗,却因为动作过大过快,扯动了伤处,忍不住嘶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倔,再不吃面都结团了”,李忆慈将面夹在勺子里,混了一些汤,再度送到元嚣嘴边,命令道:“张嘴。”

      元嚣静了静,还是妥协了。他张了嘴,皱眉喝了一口,勉强咽了下去。

      一个喂,一个吃,面碗见底了,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忆慈收拾好餐具拿到厨房,回来时看到元嚣又躺下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离约定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她想起林中奇的叮嘱,过去推了推元嚣,说:“欸,你别睡,我们来说说话吧。”

      元嚣眼皮子不动,只是将毯子拢紧了些。他蜷缩着身子,有些哆嗦,“没什么好说。”

      李忆慈看他这虚弱的模样,真怕他下一秒就体力耗尽昏迷过去了。

      她将蜡烛拿到桌上点燃,这样能让周围看起来暖和些,又去房间取了一张薄被盖在他身上。

      帮元嚣掖被角的时候,李忆慈无意间碰了下他的脚,冰块似的。

      头是热的,身是冰的。

      李忆慈觉得,再这样下去,元嚣不是疼死、饿死,而是病死、冷死的。

      她又去烧了一大锅水,找了水桶装了半桶合适温度的,提回来给他泡脚。

      泡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换了几次水。

      热气慢慢从脚底冒了出来,体内寒气四处游走的现象压了下去,元嚣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些。

      李忆慈看着元嚣脸色好转,也松了口气。她估摸着泡的时间差不多了,帮他擦干净脚,又用棉布裹好,以防热气消散。

      她的目光移向他的手。

      撇开中弹的部位不说,他的双手尽是血污,斑驳狰狞,看着都觉得疼,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小的伤口。

      她换了干净的热水,摊开他的掌心擦拭,碰到伤口小心翼翼地避开。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手掌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任何茧子。若说这是一双在大山里长年累月干农活的手,谁信呢?

      干完了这一切,李忆慈也有些累了,她靠着旁侧闭了闭眼睛。她的身体一向不错,现在的菲律宾又是三十多度的夏天。现在她整个人滚烫烫的,身上像个火炉。

      元嚣在冰热转换之间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向热源挨了过去。他紧贴着李忆慈,汲取着她的体温。

      两人的气息混杂在了一起,李忆慈很不自在。但她也没有推开元嚣,全身就那样僵直着。

      坐了一段时间,因为姿势不对,她从肩脖到后腰都酸麻了起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止不定还要熬到林中奇来呢,她这腰背还要不要了?

      她吸了口气,想尽量让自己放松。

      她微微活动着,变换了几个姿势,但怎么样都不舒服,酸痛感还有增无减。

      把心一横,她干脆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贴着元嚣躺下,这样子果然舒服多了。

      她偷偷看了元嚣一眼。

      还是好看的浓眉大眼,只是那睫毛微颤,似乎随时都要睁开。

      她心脏猛的一跳。

      真不是要占你便宜。

      她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但在这静悄悄的夜晚,尴尬还是浓得化不开。

      他装睡。

      她知道他在装睡。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装睡。

      她想了想,清清嗓子,若无其事般唱起了歌。

      她平日里爱听歌也爱唱歌,奈何五音不全,又总是忘词,每次去唱K都要被青胜男笑。

      现在则不同。

      她是为了不让元嚣睡觉,直接想到哪首唱哪首。从国语到粤语,从中文到英语,从情歌到儿歌,至于走音还是悦耳,忘词还是乱唱,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不知唱了多久,李忆慈声音都沙哑了。她考虑要不要停下来去喝点水,元嚣却先开了口。

      他咳了一声,睁开眼睛,说:“我好多了,你别唱了。”

      如同获得大赦,李忆慈立马翻身下地。她取了两杯水回来,一杯给元嚣,一杯给自己。

      当她一饮而尽后,元嚣杯子里的水却一点没少,他自己则盯着某处虚空,有些出神。

      她奇怪道:“你不渴么?”

      元嚣看了眼李忆慈,像是有说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可没走几步,连客厅都没出,就晕头转向了。

      李忆慈眼明手快,上前扶住元嚣。

      元嚣十分不耐地拨开李忆慈的手,自己靠墙站着。他缓了又缓,晕眩感减轻了一点,却没有力气再去别的地方了。

      今天之内,李忆慈多次领教了元嚣的臭脾气,知道真实的他是个特要面子的人。

      现在激将法用过了,强行喂食也试过了,她不打算再来硬的。

      她就这样默默和他对面站着,他站多久,她就站多久。她总不相信,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能拧的过一个健康的人。

      果不其然,元嚣率先投了降。

      他认命似地闭上眼睛,碰了碰鼻子,声音低不可闻:“我要小解。”

      原来如此。

      李忆慈没说什么,扶着元嚣去了厕所,甚至帮忙松开了裤头。他小解的时候,她怕他晕倒,也在旁扶着,只是转开了眼睛。

      整个过程,她并没有特别难堪。她觉得是自己这几天下来,脸皮修炼得厚了,何况这又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元嚣那里。

      元嚣却不这样想。

      上次在浴室,他对李忆慈是有意为之,今天却是迫不得已。

      哪个男人愿意被女人看到自己软耷耷的模样?任他原本脸皮再厚,这下耳朵根都红了。

      李忆慈没有留意这些。她扶他回厅,边看时间边问:“你还要再躺一下吗?我弟应该快下飞机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如其来地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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