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鱼》我是米安

4、如果开始遗忘 也许很多和

　　我周五去交了辞呈，然后在一家市区里的银行找了份工作。
　　这样我可以每天提前三十分钟回家。
　　我喜欢上家的感觉，有些无可救药。
　　我头一回买了很多零食，还饶有兴致地拿了四听啤酒，最后结账的时候，我想到买盒烟。售货员说我要的那种烟暂时断货了，我犹豫了一下，让她拿了另外一种烟。
　　烟的味道很冲，呛得我一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没有再吸，只是手指夹着，看着它自己燃烧完。
　　烟味弥漫，我也懒得去开窗户，就让它自己慢慢稀释。

　　和朋友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中餐馆，地方不大，很简单，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点好了菜。朋友拉住我坐下，笑着说：“给你介绍，这是雪小恋，我的学妹，刚到A城工作。”
　　女孩看着笑了笑，她并不是一个很会打扮的女孩，但是却透露着一种很安静的气质，安静得像青瓷瓶上镏金的花纹。
　　我笑了笑，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安语，他们——她叫我胖……”
　　雪小恋轻轻握了下我的手，说：“胖？呵呵，你并不胖啊。”
　　朋友给我腾出来一个凳子，他说：“知道你喜欢吃辣的，所以基本上是些川菜，保证够味道的。对了，吸烟不？”
　　他递过来一支烟，我习惯地去接。
　　雪小恋从我手里抢了过来，说：“不要吸烟了，对身体不好。”
　　我愣了一下，总觉的像是在什么时候听什么人说过，但是记忆又像是不真实的一样，恍惚间只是雪小恋说的那么犹新。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不再吸烟了。”
　　朋友哈哈笑起来，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吸烟？怎么小恋一说又突然不再吸了？”
　　雪小恋的脸上微微一红。
　　我们都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我记下了雪小恋的号码。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和雪小恋打电话，有时候只是无聊的事情，甚至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局促又均匀。
　　我开始和雪小恋约会，一起去公园，逛街，一起吃西餐，像情侣一样去电影院，我牵起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紧紧握住。
　　感到温暖。
　　我习惯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和雪小恋打电话，那些新闻里的事情，都是我的谈资，我讲给雪小恋听，只是说的更委婉和动听。
　　我喜欢听雪小恋在电话那边笑，她笑起来我觉得所有的烦恼都忘记了。
　　像一阵风铃，快乐的声音让我不由笑起来。

　　周六晚上游戏里公会活动，朋友拉住我一直闹到很晚，周日很早的时候一个电话把我从昏昏沉沉地睡眠中叫醒，我拿起电话，开口就说：“小恋？”
　　电话那边特别安静，似乎过了很久，才传过来声音：“猪，是我。”
　　——那是悠悠然的声音。
　　我猛地醒了，说：“悠悠然，好久没见了。”
　　悠悠然说：“是好久了，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
　　我抱歉地说：“没有……”
　　悠悠然又问：“小恋是谁？听说你恋爱了，是她么？”
　　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很难过，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轻轻解释：“是朋友介绍的，我们刚刚认识……”
　　悠悠然打断我，说：“不用解释了，我想什么时候见见她，不过——我也恋爱了，找了一个比你好的男孩，你恭喜我吧。”
　　我咬着嘴唇，说：“恭喜你。”
　　悠悠然说：“一样的。”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心里乱作一团，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到闹钟的声音。
　　我才突然想起来，每天自己忙碌，每天自己想着雪小恋，——原来就在卧室的这面墙，这些涂鸦，我好久都没有再认真看过了。
　　涂鸦中那个少女，颜料那么粗糙，可是她依然那么真实。
　　她原来每天都看着我，看着我徘徊，看着我给另一个女孩打电话，原来她……什么早都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我的朝思暮想。
　　我摸着涂鸦的悠悠然，眼里流出泪水。
　　我想到以前和悠悠然一起的时候，想起我们一起去的地方，想起一起说过的话。
　　可是脑袋很疼，再也无力组织成完整的故事，只是断章取义，片段地贴在一起。我翻着柜子，找出来一支烟，当我拿起火机的时候，我却没有点燃。
　　我终于想起来，除了雪小恋，悠悠然也劝我不要吸烟，她说话时曾经哭了。她是哭着求我不要再吸烟的……

　　我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