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鱼》我是米安

3、悠悠然的烟 不知道为什

　　悠悠然的指甲很长，就像她什么都想抓住，可是她的手指又那么瘦小，什么都握不住。
　　也许是这样吧，我有时候会问悠悠然她原来的故事。悠悠然总是笑，她会哭，更多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她喜欢用她细细的手指，捂着自己的眼睛，或者耳朵。
　　她会突然从我的房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很难过，她走得那么快，会不会也头也不回地离开我的世界……
　　我发现每天醒来的时候，总是习惯地拨通电话，然后被挂断，接着收到一条短信：猪，我在睡觉，不要吵我。
　　我看着短信，不由笑起来。然后翻身，看着床头悠悠然和我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开心，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那是我的卧室里唯一的装饰品，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有时候悠悠然靠在我的肩膀上的时候，我总想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可是我到了喉边的话，总是开不了口，我喜欢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重量让我觉得很实在，很现实。

　　原来都可以很单调的每天，也可以这么快乐，原来等待也是这么细致，细致的像是某个手工做的蝴蝶结。
　　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决定起床。
　　我习惯侧着身子，靠着床头，然后看到床头的地上有散落的烟。我拿起来，突然很想试一试吸烟，我学着电视里的模样点着烟。烟的味道呛到了我，我从床上翻下来，拼命地咳嗽。可是我居然笑了，我不自觉的发现自己拿烟和抽烟的姿势，和悠悠然一模一样。
　　我成了悠悠然。
　　好几天没有看到悠悠然，我很快把烟吸完了，我翻着空空的烟盒，像是翻着自己空荡荡的心情。
　　我跑到楼下的小超市里，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香烟，最后挑了悠悠然最常吸的那一种。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烟盒。

　　后来悠悠然看我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烟，说：“我上次放你这里的烟，你还留着呢？”
　　我说：“这是我新买的。”
　　悠悠然呆呆地看着我，然后冲进我的房间，在角落里找到很多空烟盒。她跑到我的面前，抓住我，轻轻地说：“答应我，不要吸烟了。”
　　我笑了笑。
　　她哭了，说：“答应我，我们都不再吸烟了，我和你一起戒烟。”
　　我说好。

　　那也只是我骗她，我每天都会路过小超市，去买烟，每天都会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把房间弄得烟雾缭绕。
　　每天夜里，我喜欢玩着枯燥的网络游戏，不停地杀人，或者被杀，有时候只是在游戏里消磨时间。似乎只有游戏人物的等级和装备才成了我追求的目标。
　　我给悠悠然打电话，很多时候都是占线。
　　我想听悠悠然的声音了，可是我却找不到了她。我看着电脑里存着的她的照片，突然想哭了，她和我还是那么远……
　　我和朋友们聊到很晚，朋友说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拒绝了。他们还是把她的电话告诉我，说要让我们见面。
　　朋友说：“你身边该有一个女孩了。”
　　我笑了。
　　我该怎么说？——我很想悠悠然，她——她却不是我女人……我怎么能拿她来当作拒绝的理由。

　　我拨通悠悠然的电话，她有些烦躁地问我干什么。
　　我听到那边有男人叫她回去，那个男生温柔地像是割裂了我的心，我感觉突然间头晕目眩，我说没事，然后挂了电话。

　　朋友再次和我联系，问我什么时间有空，我说周末吧。
　　他笑了，说：“你终于想开了？”
　　我说：“也许吧，也许吧。”

　　我脑子里全是悠悠然。

　　我周末去交了辞呈，然后在一家市区里的银行找了份工作。
　　这样我可以每天提前三十分钟回家。
　　我喜欢上家的感觉，有些无可救药。
　　我头一回买了很多零食，还饶有兴致地拿了四听啤酒，最后结账的时候，我想到买盒烟。售货员说我要的那种烟暂时断货了，我犹豫了一下，让她拿了另外一种烟。
　　烟的味道很冲，呛得我一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没有再吸，只是手指夹着，看着它自己燃烧完。
　　烟味弥漫，我也懒得去开窗户，就让它自己慢慢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