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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光岁月 宁静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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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师父已经教了我怎样运气,怎样起飞这些基本功底。我除了每天一个时辰的练习以外,又给自己加了些额外的必修课——语言和练字。偶尔也会泡在钜子的书房里,虽然话不多,但是他的医学知识令我着迷,想放弃时,却舍不得放弃。我在想,就算学不到精髓,那简单的学习下也很了不起。
一日,我又泡在钜子的书房,对方在书案边看着什么‘诊籍’听说是西汉淳于意所写的二十五个案例。我起身去书架拿起另一本翻开一页,读道:“珍珠性凉,可以降肝火、清热毒,属于潜降类药物。治疗一些热性病有很大的功效------”
对方听了头也不抬地接口道:“本草纲目说,珍珠镇心点目,涂面,令人润泽好颜色;涂手足,去皮肤逆胪;坠痰,除面斑,止泻;除小儿惊热,安魂魄。止遗精□□,解痘疗毒。可见珍珠不仅具备美白养颜的功效,还可以治疗很多热性疾病。”
“美白养颜?对哦!可是钜子,珍珠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不会真的是什么河流或是小溪里吧!”
“只要有母贝的淡水区,都有可能会生产。”对方轻笑了下,简单说道。
我‘哦’了一声。想了下,便扔下书本跑了出去。茗烟正好从对面出来看到,赶紧跟着跑出来,前面百里和众位师兄迎面过来,看到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拦住我,“师妹,去哪儿?”
“河边啊!”
“做什么?”
“捞珍珠啊!”
“珍珠?你要珍珠干什么?”
“这个东西美容养颜你不知道吗?”我傻里傻气地反问对方,只是一想到在这一千多年前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种商业头脑的,搞不好,自己一捞一大把。没想到百里和众位师兄听到,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师妹,你该不会去找母贝吧!你真的以为里面一捞一大把?”
钜子这时也走出来,轻笑打趣道:“至少师妹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怎么,难道耍我?”我无语地被莫名嘲笑,心里很是不爽。这时,百里说道,“珍珠嘛!的确有,但不是每个母贝里面都有珍珠。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你百里师兄了,保你用上最好的!”
“哼!”我眉毛一挑,掉转头回房,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晴朗的秋日,万里无云。百里归一拉着我的双手在空中教我飞行。当我感觉自己真的在空中,心里一阵怦怦乱动。这真的是我吗?当我停留下来望着四周群山环绕而惊叹时,早已松开我的手飞在前面的百里回头大惊地叫道:“师妹,小心!” 我的身体随后急速下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只大手已经稳妥地把我抱在怀里。随着旋转,紧闭的双眼睁开,钜子正低头看着我,眼光深眸,却让人看不出是喜是乐。
到了地上钜子放我下来,便背着手转身看向别处。我整理了下衣服,旁边那些吓呆了的师兄一个个围上来关切地询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惊吓,我的回答让他们很快放下心来。
有一天,当我早起打开门时,一阵寒风凉飕飕的让我不禁本能地缩紧身躯。依旧是来时的连衣裙和塑料高跟鞋。陪伴我的除了这些外还有一个玻璃带盖的透明杯子,记得以前出门时,只要是去海边散心这样的户外活动,我都喜欢自带一些鲜榨的果汁水,然后用一条绳子绑起来横跨在自己的肩上带出门,环保又省心,可谓一举两得。
茗烟没有在房里,我便去了厨房,有时间的时候,我也会教茗烟一些‘现代’卫生常识或一些怎么样给肉去油腻或怎样煮东西好吃。虽然这里的生活不算贫穷,不过这里吃得品种却少得可怜,几乎让自己无法施展身手。而当我自以为放下姿态想去尝试一些红薯和玉米面粥时,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才惊觉那两种东西最早大概出现在16、17世纪的大明时期。
绕到厨房后院看到茗烟正在削着写书用的书简,我问:“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你来干?你才多大啊!?”
“姐姐,茗烟没事。这些竹简茗烟早就干熟练了,昨儿闲聊时听茗华(师父身边的小童)说已经不够用,我就想制作一些。”茗烟看到我来,放下竹简忙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随即笑着回答。
我示意茗烟坐下,自己从旁边端了个小板凳看着他继续熟练地切割。然后突发奇想,也想弄一下,起初茗烟不同意,担心我会受伤,经不住我缠对方终于答应让我试试,我欣喜地接过,在茗烟的指点下用特制的小工具开始有模有样的切割起来,可是那些东西哪里听得我使唤,也绝不像茗烟手里的竹简一样听话,很快我的手指划了一道口子,血顿时涌出,一时一种钻心的疼痛油然而生。
茗烟看了,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叫起来,我安慰对方:“姐姐没事,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别声张!”
“姐姐,这怎么是小伤呢,都沁出雪了。”茗烟赶紧用自己的衣角去擦,这时闻声而来的百里归一看到,厉声讯问:“怎么回事?大惊小怪的!”
茗烟赶紧站起,低着头不发一言。我掩饰道:“一点儿小小轻伤而已,茗烟只是太担心我,所以才惊动了二师兄,还请二师兄不要介意,我现在马上去大师兄那里拿药。”
等我站在钜子面前诉说缘由时,钜子看了看我手指仍旧在汩汩流的鲜血,皱了皱眉头,然后从书桌旁起身,进到里屋拿出了一个有着白底青色花纹的精致小瓶子。先拿一块白净的纱布沾着水轻轻擦了擦伤口,然后从瓶子里倒了些白色粉末撒在患处,再用一条白布条给我包扎了。
门外想起百里归一正大声呵斥茗烟的声音,我和钜子赶紧闻声出来,看到此刻百里归一的手里拿着根蔓藤柳条正要呵斥着要打茗烟的架势,我赶紧跑过去,阻拦起来。
“师妹,你不要护着他,他竟然让你做这种事,害你受伤!看我今天不教训他一顿,他就分不出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百里归一,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说起话来声如洪钟;人很好,只是不够温柔。脾气有些急躁,做事有些鲁莽。这点儿和钜子安静的稍带些冷酷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百里去抽打茗烟的屁股,我无言地去挡,我知道对方是为了我着想,自从我来到这里后,他们对我照顾的是那般小心翼翼,不仅仅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更源于我的‘身份’特殊让他们觉得我更是个与众不同的‘天外来人’。
“师妹,你怎么还护着他,他一个奴才让你受伤,难道你就不恼怒吗?”对方不解地看着我为对方遮挡。
“百里师兄,云舒的眼里没有奴才和主子,他们出生就做一个奴才已经不幸,做奴才本不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要怪就怪这个社会,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师妹,你的意思是他让你受了伤,你也不生气;他让你接触那些只有下人才干的活你也乐意?”
“什么才是下人干的活?百里,拥有一个愿意给你干粗活、脏活的人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现在却因为犯了你认为不该犯的错误,而受到所谓的惩罚,这就叫傲慢!也只有不懂尊重别人生命的人才做的出来,我们通常会认为这种人是暴君、昏君;一个素质极低又毫无教养之人!”
“师妹!”
“自古圣贤你见过哪个把下人真的当下人了?也只有他们的教养和学识才会认为一个人生下来就是人人平等的。比方说春秋时的孔子,战国时的扁鹊等不管是圣人还是医学家们他们无不例外把穷人和富人同等对待,那不仅仅是素养的问题,更是因为对一个生命的尊重!”
“这——”
“所以在我们的时代,才会提倡人人平等。”
“师妹说的有道理!百里师兄,咱们的师父不也是一个这样的人吗?他什么时候把穷人当穷人了,哪次对下人生过气或是惩罚过他们?”
师兄们听了我的话频频点头,其中一个更是拿师父做例子,反而让这个平时比较火爆的百里归一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此,茗烟逃过一劫后,对我这个姐姐的感激之心更是忠一不二。
一天,我正坐在开着的窗前坐看诗经,一边对照着这些古言文一边回忆着自己以前读过的诗经词句来认字。这时看到燕姬和她的丫鬟尤怜像猫一样蹦跳着跑来。大老远看到我就打招呼,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我们不在敌对,关系也变得亲昵起来,对方本是个善良的姑娘,因为娇生惯养才难免娇气一些,但是看得出来,只要你对她好或是信任她,那么她自然会跟你亲近。
“姐姐,你又读诗经啊!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出来走走呢,呆在屋里多闷啊!”
浅粉色薄夹外套马褂,右下角绣着两朵互相纠缠的栀子花,下身依旧是粉里透着白的女裙,右下角是和上衣陪衬的绿叶栀子花朵。连脚下的绣鞋也是粉色。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换起衣服来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瞧那手绢也从夏日的粉红变为白心粉底栀子花衬托对角的绵绸。
“不过姐姐,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单薄?现在可是初秋了,天气也变得凉意起来,难道姐姐不冷吗?”
“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茗烟已经去山下镇上裁缝铺去拿衣服了,我再忍一忍。”
“这么说来姐姐,你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从天上掉下来的啊!可惜了我没有见到。不过我之前说给父亲听时父亲还不信。算了姐姐,要不你先穿我的吧!不久前母亲为我准备了很多套新的入秋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穿呢。”
“多谢燕姬,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就将就下吧!”
我想起前几天,当我冻得直哆嗦时,连筷子也拿不稳,大家才注意到我的衣服是该换季了。考虑到我来时什么也没有带,师父开始让人去山下请来裁缝。可是裁缝拿了几套现成的衣服让我看时,我一看那大红的、大绿的还有就是牡丹花之类的反正都土得掉渣,当时说什么也不想穿,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是拒绝了。
布料裁缝店里有好多种布料可供选择,我便想下山走一遭。也免得裁缝为了自己跑来跑去。
“师妹,这次我跟裁缝走一遭,索性多去个人把他们店里的布料都拿来让你挑选便罢!总会有喜欢的!”百里看我挑三拣四没有看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便讨好地说。
“正好,我也去山下办些事,和你一起去!”钜子点头称是。
“我也想去!我都来这里三个月了,整个夏天都待在这山上,都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景象,好好奇啊!”
“好啊!那么一起去!”
百里刚刚说完,只听师父一个轻微咳嗽,便没有人再敢开口。我注意到所有的人都看向师父,便猜测师父不太同意。就试着轻声央求道:“师父,我们生活的时代不同,思想上可能会有些差异。可是师父,云舒需要些时间去慢慢适应。云舒现在很好奇、只是好奇,这里的人们生活的样子而已!”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知道这个古时的规矩,不敢轻易造次。只是,虚荣怎么也是会有的,身在千年之前,谁能想到会有一个未来人的身影到此一游,想想就吊足了我的胃口!
百里等我说完,看着师父并不说话,赶紧打圆场替我求情:“师父,师妹说得对,师妹毕竟来自天外,生活的世界和我们不同,我们不能以这里的生活规矩来要求她,这对于过惯了自由闲适生活的师妹是不公平的。”
“师父,让师妹去吧!我会保护好她的。”这时钜子也开口替我求情,或许是他看到我渴望出山的眼神很可怜,便开口向师父保证。
“好吧,云舒可以去,只是这套衣服可不行?”说着指了指我的衣服。没错,如此暴露还真不行。
我不得不找了一个和我身高差不多的一位师兄的衣服换上,长长的白里透着蓝色袍子,配上蓝色锦花腰带,还有一块白色玉佩。还别说,虽然几位师兄生活在这样的一个远离尘嚣群山环绕的山庄,可是对于衣着的讲究那是不在话下,换句话说不同于一般江湖贫困人士,更像是不缺经济的富裕江湖门派。
我把头发高高扎成了一个马尾辫,便随着两位师兄离开了,当然后面跟着那个永远对我不离不弃的茗烟。
在乡下城镇,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人的大众模样。他们比不上我的几位师兄的衣着讲究,也比不上几位师兄的优雅出众。
那些人随便的穿着像极了普通百姓人家,他们那陌生面孔下所透露出来的纯净与慈善,确是现代人所不能比拟的。
看到人群多了起来,心情也自然跟着开朗。我看着千年以前的各种不同的东西都欣喜异常,虽然在自己的时代或许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旁边几个衣着朴素的老大爷、大娘有的卖着木柴,有的卖着米面,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顾客上门,当有人向前询问的时候,他们便站起身,布满皱纹的沧桑脸颊上立马会现出亲切温和的笑容,看得我有种莫名的想哭。
街上鲜有少女出行,或许和古代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关吧!倒是一些盘着发髻的妇女挎着菜篮偶尔你来我往穿梭在市井之中。最出众的还是当属我们这群人,不仅是衣着讲究,长得也是男俊女俏,再加上医术、功夫都了得,所彰显出来的气质和周围的人区分起来有很明显的差异。所以,在我们身上总是时不时投来众人艳羡的目光,偶尔有一两个结伴而行的少妇挎着菜篮从我们旁边经过时偷瞄上一眼,然后掩嘴害羞地娇笑一下,颇为动人。
不多时钜子就和我们道别了,临走时约定半个时辰后碰面,我们从裁缝店挑好布料出来时,看看时候还早,便四处溜达起来。
“卖枣儿喽!又大又红的枣儿,又脆又甜!快来买喽!”
不远处摊点儿前,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扯着嗓门卖枣,我们看到,蜂拥而至,“我的天啊!”我的心里甚感惊讶,这里竟然有枣儿,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种可以称为‘水果的东西’,顿时觉得亲切起来。
“来两斤,小师傅。”
百里看到我的惊喜表情,赶紧朝小师傅递了几个铜钱,对方满脸笑容接过钱,然后拿了杆秤随手抓了一把枣儿称了,最后茗烟用衣角给接了。
不禁感慨,连个袋子、报纸都没有!随后掉转身离开。最后看到一个卖姑娘用的头花、胭脂的地摊时,停了下来,好奇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怎么用来化妆的。
卖头花的老大娘看有人来围观,顿时笑容像炸开了花朵般,热情地介绍起来,“公子瞧这花朵多鲜艳,买一个给喜欢的心上人,对方定会开心的。”
我刚刚碰触的花朵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嗯,看来女扮男装做得很成功’,稍微带点儿自嘲地暗自抱怨道,不知道是看自己长得太丑,丑到认不出是个女的;还是长得太俊,俊的让人认不出是女扮男装。
百里和茗烟听到对方的话不禁掩嘴笑了起来,纷纷看向别处。我随后又拿起胭脂膏来,打开轻轻用手指划拉了点,然后往自己的脸颊上涂了涂,顿时看起来明媚不少,还没来得及称赞,只听大娘又开口了:“公子,真是俊俏!这样子涂抹上胭脂膏,竟是比那些姑娘还明媚不少,俊的真是没法形容了,这要被谁家的姑娘看上都是福气!不过,相比公子的心上人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吧!赶紧买了吧,这可是最新流行的,好花配好叶,好马配好鞍,这好胭脂也好配美人啊!”
“我——”
“好!买买买!老大娘说得对,我家里的姑娘还真是个大美人,不买的话的确白白浪费了我家美人那张漂亮的脸蛋。”
百里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索性接了胭脂膏掏出铜钱就扔给了卖花的大娘,我气得无话可说,回过头时,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归来的钜子眼里透着柔和的光,正看向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