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46、约会 时机已到，

　　再次弥漫起来悲伤尴尬的静默气氛，冯危强颜欢笑，“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他们且抓不到我呢！”正说着，正好碰见路边摊子上摆着各式磨喝乐卖，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磨喝乐是一种七夕节专供的漂亮的人偶娃娃，一男一女做得粉团一般可爱。他走到摊贩面前问这是什么，秦绛不由得笑道：“果然是不逛街的。”那摊贩立刻热情介绍，并且建议他们道：“公子小姐可以买一对，一人一个。”

　　秦绛听他说一对，忽然就觉得有些脸上发烧，却不表露出来，只扭过脸不说话。冯危爽快掏钱，拿了两对。摊贩给他包好递了过去，冯危拆开一对，从里面取出两个娃娃，给了秦绛一个。秦绛虽不好意思收，却看他极为坦荡的样子，反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收下一个拿在手里把玩。秦绛道：“她们都把这个当小佛像供着，我却总喜欢当娃娃一样拿着玩，是不是很奇怪。”冯危笑道：“我也觉得像娃娃，粉嘟嘟的，挺可爱的。”

　　他把多买的那一对也递给秦绛，笑道：“这个是给小妹买的，省得她看到了说我小气，不给她买。”秦绛方才见他多买，还以为是自己要拿回去玩的，现在见他还能顾及秦绯，不由得心里一暖。

　　又逛了一阵，大家一起见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总算没了方才是不是冒上来的尴尬气氛。秦绯开启了撒钱模式，买了许多东西，跟来的婆子和护卫手里人人都满当当地提着她的战利品。秦绯还兴致勃勃，秦绛却没她这么能逛街，已经累得脚酸了。她没说，冯危却看得出来，路过一家大酒店的时候，很合时宜不着痕迹地提出进去吃东西的建议。秦绯对美食也是毫无抵抗力，立刻同意。

　　大家挤进酒楼，冯危要了雅间，包了两桌请大家吃东西。那两个婆子还准备来伺候姑娘吃饭，秦绯大气地挥手道：“两位妈妈不用站着伺候我们吃了，过节的时候这样辛苦，也去吃点酒吧！”说着还从怀里抓了碎银子给她们，两个婆子笑迷迷地去了。一时饭菜都上来了，秦绯也要了两壶酒来在他们这桌摆着。

　　秦绛这次都惊奇了，忙拦住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秦绯道：“这是黄酒，不辣的，也喝不醉。”说着便要喝，秦绛又拦：“谁教你的？”秦绯道：“阿蒙每次陪我出门，最后吃饭，我们都喝一点儿酒的。”秦绛简直震惊了，这个阿蒙到底还带着秦绯做了什么啊。秦绯抿了一口酒，对秦绛威胁道：“回去别跟妈说，不然我也揭发你！”

　　说起阿蒙，冯危插话道：“这个阿蒙，之前我与他在独柳痷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他话不多，倒是能觉得他是个奇人。”

　　秦绯忙问怎么见的，细问才知正是阿蒙去搜索绿枝之时，正巧碰见寄居独柳痷的冯危出来多管闲事，这样两人才有所交谈。秦绛对冯危没有什么隐瞒，听他这样说了，便大致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冯危听说是顾城深帮忙查出来的，心里酸溜溜的，只怪自己太笨，懊恼竟叫顾城深压自己一筹。

　　大家自然不知他这个心思，秦绯道：“多亏顾家哥哥，不然我们竟不知有坏人暗算我们家！那个坏人就要逍遥法外了！”她最后再夸奖一次顾城深，道：“顾家哥哥真好，我很喜欢他的！要是他能做我姐夫就好了。”秦绛呛住了，一巴掌拍在这个丫头的后脑勺上，骂道：“胡说什么？”秦绯捂着头嘿嘿笑道：“爹爹也很喜欢他的，我听见过爹爹说他要是能做咱们人就好了，一准对他好。”

　　秦绯的话，句句如刀插入冯危心里，他原先就觉得顾城深是个大威胁，现在更是让他难受了。秦绛不知他这番纠结，只是不想让秦绯口无遮拦地乱说下去，斥责道：“你别乱说了，年纪一年大过一年，这些话还是浑说的吗？”秦绯方悻悻然住嘴，闭嘴前还是小声嘟囔着：“顾家哥哥温柔好看，谁不喜欢嘛。”

　　冯危听见她这话，涎着脸笑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冯家哥哥好看吗？”

　　秦绯虽然是个颜控，但是从来都不当面夸奖，她心里虽然认可冯危的颜值，但是却还是鄙视地答道：“你嘛，马马虎虎吧！只能说还能看得过去。”结结实实又给冯危心窝插了一刀。

　　大家酒足饭饱，吃得开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冯危付了大把银子，感觉自己真是血亏，不由得又恍惚起来。幸而秦绛又笑着邀请他去香桥观灯，才又让他精神起来。“据说香桥会很有意思的，有很多漂亮的花灯和大家编织的彩绳，不过我以前不爱出门，没有看过。”秦绛笑道，“这次咱们俩一样都是尝新鲜了。”冯危听了，方才那些挫折一下都没有了，心想：管别人怎么想呢！小狐狸喜欢我就行了。

　　已然傍晚时分，天光昏暗，彩灯盏盏亮起，火树金花汇聚成河，玉壶光转。香桥早已搭好，香桥之上星空中牛郎织女双星相会，众人对星焚香祈祷，焚化香桥。秦绛冯危二人虽然没拜，却是从头看到尾，两人都有些新潮澎湃。看到香桥化作袅袅青烟，秦绛道：“据说香桥是为牛郎织女所扎，帮助他们相会的。一年才能一会，实在太可怜了。”冯危道：“什么狗屁天规，总让人这么恨！”秦绛看他咬牙切齿，不由得笑道：“你这么气，好像你被天规罚了一样。”冯危也笑了，说道：“是啊，不知怎么，总有些感同身受。”

　　“不过，有缘人总是会相会的。”他转头瞥见秦绛柔和的脸庞，在莹莹灯光下柔和美丽的模样，不再玩笑，颇有些认真地说道：“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哪怕再多阻力，只要两个人有在一起的心愿，即便分开，也能再次相会。”

　　秦绛也望向他，恬然一笑：“我也这样想的。”

　　“小狐狸……”这样的节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情愫，冯危忍不住想对秦绛说点儿什么，表白一些什么，但是开口之后，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愣愣地叫了一个开头，就停住了。

　　秦绛的眼睛凝望着他，在灯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冯危更加说不出话了。“那个……就是……嗯……”冯危结巴道：“不知道你今天玩的开不开心……就是……”

　　他没能结巴完，也没等到秦绛询问他什么，秦绯和六福拿着吃的和彩灯闹哄哄的来找他们了。秦绯道：“你们还没看完这个啊，烧香有什么好看的，快来尝尝这个，很好吃！”说着便把好吃的塞给他们。六福也开心地举着灯笑道：“少爷，你看我这个灯好看吗？我也给你买了个好灯，登科及第灯！”

　　冯危黑着脸接过来，伸手打六福，六福嘿嘿笑道：“少爷啊，你要是能读一点点书啊，我挨再多打都行的！”

　　秦绯看他们主仆打闹，嘿嘿地乐，乐完了，把六福拉到自己身后让他跟着自己走。然后对秦绛说道：“姐姐，你猜我这个是什么灯？”秦绛看到她这个是一个猴子灯，问道：“齐天大圣吗？”秦绯拍手笑道：“是了！我们这是个西天取经队，我是美猴王走前面，后面跟着猪八戒！哈哈哈！”把六福气得冒烟，和秦绯打闹起来，他们两个倒是玩成朋友了，把秦绛冯危两个看得直乐。

　　一夜鱼龙舞，到了最欢乐的时候，也到了分别的时候，冯危把秦绛她们送回秦府，在门口道别。秦绛忽然停住，趁没人注意，问道：“你方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冯危的心跳瞬间加速，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能说出口，他怔楞一下，跟着的婆子便说道：“姑娘，天晚了，咱们快回去吧！”

　　秦绛听说，对冯危一笑，飘然而去。留下冯危对着缓缓关闭大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分别，他已经又想要再见她了。

　　“少爷，咱们也回去吧！”六福看他仍发呆，上前来劝道。两人骑着小毛驴往寂静的独柳痷走去，六福看他一直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少爷，咱们出来这么久了，少爷以后怎么打算呢？”冯危不答，六福继续说道：“少爷，你对秦二小姐的情谊，我也不是眼瞎，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凡是多见她一次，你就迷得深一层。”冯危仍是不答。

　　“少爷，咱们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你心里总得有个计较。”六福道，“不为我平日天天念叨的为你自己，但凡你未了和秦二小姐的将来，你也得有个计较。”这下，冯危才似乎有所触动，但是仍未说话。

　　六福不气馁，继续道：“其实，夫人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咱们府上是与魏将军交好的，所以夫人不想你和秦大人的女儿结亲。她其实一直都想退婚，只是这个婚事是咱们老太太定的，她不好立刻就推了，其次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但是我知道，夫人一直在洛阳城中寻找其他贵女来替代秦二姑娘的。”

　　“少爷，你要是不想在终身大事上受家里人揉搓，你就得自己立起来。”六福劝道，“倘若还是你一贯的作风，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那你也只能接受太太给你的安排。你真的不想要秦二姑娘了吗？”

　　六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冯危仍是不答话，只是咬紧了牙关。六福识趣，终于不再言语，由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