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倔驴 某位青年才 ...
-
相士一走,秦绛身后两个婆子突然发出咕咚一声,看到秦绛扭头看她们,两婆子都红着脸解释道:“许是昨晚睡得不好,方才竟然睡着了,姑娘见谅。”她们从静室出来,外面守着的护卫也似乎有些睡眼迷蒙。秦绛疑惑这些怪事,秦绯却没太在意,只是感叹道:“这个人走得也太快了,我方才想拉住他都拉不住。还有好多丫头们拜托我帮她们求签呢!”
她们刚走出门,有个和气的僧人一脸疑惑地过来问道:“施主怎么会在我们方丈房中?小僧方才在那小路上一直站着,却不曾见你们过来。”秦绛觉得那白衣相士必定有什么古怪,也不说他,只说她们迷路乱走才到此的。那僧人看她们都是衣着华贵的女眷,也不再说什么,客气地领着她们出来了,还特意给她们指明上香求签的地方。秦绯在这里捐了香火钱,又替众丫头们都求了签。
她们二人做回马车里,秦绯给秦绛分析道:“姐姐,你觉不觉得那个白头发的算命先生很奇怪?”秦绛点头,秦绯立刻分析道:“我怀疑他可能是狐仙所化,你看他可以领着我们进方丈的房间,还没有人能看到我们,证明他一定会什么法术。他长得那么好看,再加上他头发是白的,听说九尾狐的毛也是白色的,必定是个狐狸了。”
“那你还信他的话吗?”
“他是个狐狸哎!”秦绯震惊地看着秦绛停了好半天,然后问道:“为什么不信?再说了,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会骗我的。”
“嗯,很有道理……”秦绛忍不住为自己妹妹的逻辑鼓掌。
她们正说着,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秦绛二人奇怪发生何事,秦绛道:“许是到了市集人多,等一会儿也许就好了。”秦绯却不停她的,一把拉开门帘大声问道:“何事?怎么不走了?我们时间很急的。”车夫忙赔笑道:“三姑娘,不是不走了,前面路堵住了,走不了。”
秦绯拉着秦绛下马车去看,七夕时节本身街市上人就多,偏偏一头倔驴堵在路中间就是不肯走了。这驴子不走,堵得来往车轿都不能走,便有两个穿皂衣的衙役过来赶驴。谁知他们二人本事欠佳,任凭他们怎么推拉抽打,驴子都不肯走,反倒他们两人那个滑稽形象引得路人围观,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道路更加不通畅了。
“哎呀,这头驴子,真是欠抽!”秦绯好不容易钻进了人群里,一看是头驴堵了她的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上前也要跟衙役一起赶驴。秦绛忙拉住她,说道:“你个小姑娘家,别丢人了,快别动。”然而她哪里拉得住秦绯,那火爆小丫头上前拿起皮鞭就抽起驴。驴被她抽得咿呀呀的乱叫,就是不肯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秦绛无奈地摇摇头,扭头吩咐婆子道:“去买两束菜来,兴许那驴见了吃的肯挪动挪动。”婆子应声去了。秦绛这边准备上前去拉秦绯,却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菜来了,菜来了!”她心中一喜,忙回头去看,果见人群中一个少年捧着两颗菜往里挤,不是冯危是谁?秦绛脸上笑容不自觉绽开,想到这驴是冯危的,更觉得好笑,忍不住上前要去与他搭话。
他们二人都往里进,偏巧这个时候,驴子被大力少女秦绯抽急了,扬起后腿开始尥蹶子。秦绯倒是身法灵动,立刻躲开了,可惜两位衙役水平不怎样,被一脚一个踹倒两边。驴子旗开得胜,气焰大涨,立刻在街市里横冲直撞,把看热闹的人都吓得四散奔逃。一时间,街市上人仰马翻。
人群冲散了秦绛和身后跟的婆子,秦绛独自慌乱地躲避着各种可能冲过来的危险。冯危却一眼在慌乱中看到她了,立刻丢了菜冲上来一把拉住了秦绛的手腕,说道:“小狐狸!跟我来。”他也不管驴了,只顾着拉秦绛到安全的地方去。秦绛道:“还有我妹妹。”冯危有些着急,还是安慰道:“没事,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去找她。”他一路拉着秦绛,替她挡掉不少路人的冲撞,把她带到了一个相对清静的街角。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方才顾得上相视一笑,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算是拉着手的,忽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冯危忙撒开手,也不敢解释,只干笑着道:“嗯……我去找你妹妹,你别乱走动,这会儿太乱了。”秦绛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嗯了一声。
秦绯那边,她激怒了驴子,却是丝毫不慌张,反倒更乐了起来,反正她腿脚灵便,和驴子捉迷藏。那驴气得哼哼直叫,再次朝秦绯冲去,却间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天而降,大声喝道:“六福在此,倔驴不得造次!”那身影看着胖,极其灵活,一下坐在驴背上,两条胖腿死死夹住驴肚子。驴子开始还愤怒,不一会儿只得哼哼唧唧地偃旗息鼓,乖乖听话了。秦绯笑嘻嘻凑上前去,摸摸驴脑袋,笑道:“你这驴子,这会儿不凶了?”驴子从鼻子里出气,不忿地回应了她一下,但是却不敢再动了。
六福也从驴子身上滑落下来,也早累软了,搭在驴背上,喘着粗气,擦着头上滚滚留下的汗珠,话都说不全地喘息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野。”
秦绯不答,却笑道:“我不怕驴子,你不救我我也有法子,我以前还驯服过烈马呢!”六福气得噎气,正想训斥两句让她注意安全,却见自家少爷过来,便对冯危喊道:“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他抱怨道:“你说说,这小丫头,把驴子惹急了,给这街市闹得,不知道得赔多少钱!”秦绯听他这么说,忙道:“这是你们的驴,堵住我的路了,我帮你们管教而已,你别想讹我钱。”她回头看了冯危一样,哼道:“哼,你好好管管你的下人,别驴管不好,下人也乱欺负人。”
冯危笑道:“你就是秦绛的妹妹吧?你们姐妹俩,还是不一样。”
秦绯听见姐姐名字,回头再打量冯危两眼,道:“你是何人,怎敢直呼我姐姐闺名?”
冯危心说,我与你姐姐有婚约,将来就是你姐夫,为何不能叫你姐姐名字?但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只敢说道:“我与她是朋友,她托我来找你的。”说罢便把是谁以及方才经过讲了,又说了秦绛所在,秦绯顺着他指的地方果然远远看到姐姐身影,方信了。态度立刻转变,笑脸对六福赔不是,笑着对他方才搭救道谢,又与冯危笑脸说话,甜甜地说道:“你既然与我姐姐是好朋友,那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就叫你冯家哥哥好不好?”小姑娘笑得可爱,却把冯危和六福两人吓得面面相觑,稍后两人凑在一起悄声交换意见,都道:“这丫头是有两副面孔的么?变脸真快。”
骚乱平息,众人都重新汇合。秦绯从婆子手里拿了菜喂驴,和驴子的一点儿恩怨也就此揭过。冯危六福给周围受到波及损失的人都赔了银子,两个衙役也是好言好语好报酬地送了回去,利落地处理了善后工作。秦绯二人也不坐马车了,下来与冯危两人一道步行。
秦绯孩子心性,爬上驴背,让六福牵着她走在前面,张扬得意,好不威风。秦绯与冯危两人走在后面,二人并排走着,却与往日侃侃而谈不同,两人只是这么安静地走着。冯危无意间又瞥像秦绛的手臂,正巧秦绛抬手整理头上碎发,一抖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段皓腕。冯危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想起方才抓住她手腕,忍不住手就在空气中比划,似乎方才自己整个手都环住了她的手腕呢,很纤细。他想起平日偶尔抓到六福的手腕,粗的完全不能合拢手掌,两相对比更觉得天差地别。真想再握一下秦绛的手腕感受一下,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正为这奇怪的细节烦心出神,恍惚间忽然听见秦绛讲话:“今日七夕,你也是来买过节的东西玩的吗?”他一时舌头打结,呃了两声,忙道:“也不是,主要是这么热闹,我原来也没见过,算是出来见识见识。”秦绛好奇,问道:“洛阳的街市更大更热闹才是,你怎么反而说没见过?”冯危笑道:“家里管得严,不准我到这种地方,倘或想买什么,母亲总说:‘让下人去买来就是,你什么样的身份,还亲自挤到那种脏地方去干甚?没得挤出一身汗,又或者碰上那些平民百姓,弄一身脏。’”他最后学他母亲说话,故意捏着嗓子学女人声音,看起来格外滑稽,偏巧又学得极像,把秦绛给逗乐了。
秦绛笑道:“阿弥陀佛,我母亲以前也是这样的,幸而我父亲开明,让我们多逛逛。”冯危哈哈笑了,瞧瞧前面骑驴的秦绯不由得腹诽道:未免太开明了。但是一想到这样才能与秦绛相遇,心里又连连道幸运。他道:“你是不知道,我母亲实在是……一言难尽,我是在是闷,所以才溜出来,估计哪天就被家里人抓回去了。”
秦绛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不知该如何安慰,半晌还是说出真心话来:“那若是你家人来找你,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再相见了呢?”冯危听她这样问,也是一愣,也想到将来若是回家不能再见秦绛,不由得就觉得人生暗淡。两人都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