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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旧衣 女孩子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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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特别期待地看了她半天,秦绛是越想越苦恼,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摇了摇头。绛雪的神识是在秦绛病重之后才降临的,那之前的记忆虽然完好地保存着,但于现在的秦绛而言就好似前尘往事一般,若是有什么可以刺激她的记忆,或可清楚回忆起来,现在这样无端端的苦思冥想反而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喝点儿水,再好好想想。”柳氏还是不想放弃,让春念去给秦绛沏茶。秦绛吃了茶,觉得这茶倒是挺甘甜的,但是喝完之后对她的回忆没有一点儿用处。她放下茶盏,小声说道:“妈,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她看到柳氏一脸失望,便试探问道:“我生病前的事情有什么要紧的地方吗?”
“倒没什么要紧……”柳氏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同秦绛说了,只是嘱咐她道:“绛儿,你有空还是想一想,那日吃过什么、用过什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你都好好回忆回忆。”
秦绛虽然奇怪,但是还是记下了母亲的话,从柳氏那里回来,她便问一直贴身侍候自己的蓉哥道:“我之前生病前有去过哪里吗?”
“没有吧……”蓉哥被她一问也有些懵了,随口答道:“姑娘本来就不爱出去,应该没去过哪里。”
“也是。我能去哪里?”秦绛十分赞同她这句自己不爱出去的这句话,想到自己妹妹秦绯天天在往外跑的那个兴奋劲,她实在是不太懂出去玩有什么开心的,在家里难道不舒服吗?
秦绛呵呵笑着变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是看着看着却看不进去了,眼前总是浮现起柳氏希翼的目光。她合上书,细思量了一下,心中暗想道:“母亲无端端提起此事,里面必定另有深意,她那么在意的样子,只怕里面颇有牵涉。难道我与哥哥的病还有什么别的缘故不成?”
她这样想过,也开始郑重起来,把自己的贴身丫鬟蓉哥和招儿仍旧叫来,郑重说道:“母亲方才特地叫了我过去,问起那天的行程,必定是有深意,咱们还是好好想想。”
蓉哥和招儿看到秦绛郑重起来了,便也开始帮忙思考起来,三个人托着腮帮子互相大眼瞪小眼地对看了半天。蓉哥终于想出了办法,“咱们姑娘的衣裳年年都是好好存放起来的,就是不穿了也是按年份存放的,咱们找出那时穿的衣裳,兴许能想起来点儿。”
都没有想法的诸位都赞同,蓉哥和招儿立刻起身去拿秦绛那是穿的衣裳,谁知打开衣柜,却发现那年的衣服啥都没有了。
“哎呀,对了,小姐那年的衣服都被烧了。”蓉哥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秦绛郁闷,唯一的线索又断掉了。
“姑娘不如去找顾大人问问,他和大公子是好朋友,兴许他能知道大公子当天的行程。然后咱们顺着大公子的行程,兴许就想起来了!”蓉哥一个办法不成,又想了个办法。
秦绛和招儿都赞是个好办法,秦绛便立刻张罗人去给顾城深递帖子请他出来,另一面便立刻让两个贴身丫鬟给自己换衣裳。蓉哥和招儿正拿衣裳给秦绛看,招儿忽然一拍自己的大腿笑道:“我想起来了!姑娘病之前咱们跟大公子一起出去郊游过一次,姑娘穿的是一身白裙。”
她说着便转身到柜子里找了一通,一面嘀咕道:“因是白裙,太太怕容易染脏了,特地给姑娘多做了一身好替换。谁知那一套衣裙姑娘不大穿,所以第二套就收起来了。”
“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那日姑娘带了一支祥云彩凤挂宝珠的金钗,漂亮的很。那一日梳头也别致,头上绾了髻别着发簪,两边鬓发合作一股用七彩丝绦系着,中间系着的地方再辫下一股油黑的辫子和丝绦系在一起,最后辫尾用金珠坠角。看着虽然不花团锦簇,却别致的很。”蓉哥一边说着一边在秦绛的头上比划,就差那把梳子给她梳头了。
“很是很是,项上还带了一只金璎珞圈,腰间好像是挂了一串金丝彩蝶串珍珠流苏的禁步。”招儿也是接话笑道,她还未找到她说的第二套备用的白裙,便也跟蓉哥一起扑到秦绛的梳妆台上去找首饰。
秦绛看她二人越说越兴奋,便忍不住摇头道:“你们俩个也太离谱了些,方才问你们什么都不记得,这会儿连那日梳的什么发髻,带的什么首饰都记得,嘴里一套一套的,也不知你们成日都记些什么。”
“我们自然是记姑娘梳妆打扮的事呀!”招儿找到了她方才说的那串禁步,金丝制的蝴蝶颤巍巍缠在一块芙蓉玉环上,周围也是金丝与宝珠攒成的花丛,她一边理直气壮地说,一边整理那禁步下面垂的长长的晶莹辉煌的珍珠流苏。
她们一边开心地找着,一边把找到的首饰们一一放在香木托盘上备用,齐齐说道:“既然姑娘今日都说起来了,不如就照着那日一样不差装扮一番吧!”秦绛倒是不大在意这种事情,叹口气随她们准备去,她则是转身在自己天天躺的躺椅上散漫地瘫坐下来,吃着果子看她们忙。
蓉哥和招儿这么热衷于给秦绛打扮实在是有苦衷,她们是秦绛的贴身,自然学了一身梳头和穿搭衣服的本事,可是她们想一展才华的时候自家小姐却不配合,成日里窝在房间里连花园都懒得去。
秦绛既然半步房门都不出,她们也没理由劝她精细打扮,只能由了秦绛的要求,日日绾一个松松的发髻插一支素簪;偶然出去了这几次,第一次参加棋赛打扮必须得低调免得引人议论,她们俩恨不能把秦绛打扮得比尼姑还素净,装饰一该没有还罩了一个大大的幂篱遮挡;后面再出去两次,为了便利行事又穿了男装,更没有她们大展拳脚的天地了。
蓉哥和招儿看着自家小姐秀美的容颜,都感叹浪费,就像面前摆了个漂亮娃娃却不让她们打扮着玩一样难受。
这次可算是让她们抓住了机会,立刻兴致勃勃地准备开了。她们二人准备好了钗环首饰,又一起扒拉出了方才招儿所说的那套白裙。
秦绛方才听她说不过白裙二字,现在转头去看,却见是散花绫做的极精致的一套衣裙,远看是白色,靠近细看却见绫罗上有花蝶暗纹隐隐闪现;上身袄子外还罩了一层蝉翼纱,阳光下一照形成一种五彩斑斓的白色,让人炫目,领口袖口等处还有淡墨勾画、淡彩渲染的花蝶,活灵活现。
秦绛走过去忍不住咋舌道:“这也太奢华了吧?”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原先都是这样的衣服。
“这是姑娘原来洛阳带来的衣衫,那时自然与现在不同,一些排场不能省。”蓉哥笑着说道,“穿得太简单了让其他姐妹笑话。”
招儿叹道:“我就没福气了,从没见过那些排场。”
“规矩大着呢,你以为多好玩?”蓉哥笑她,二人说着竟又搬出香炉熏衣裳。秦绛都替她们累得慌,重新躺回躺椅上想要再歇一会儿,她们二人却命小莲来熏衣裳,抓起了躺着的秦绛开始给她梳妆打扮。
秦绛一边任由她们摆弄,一边似乎是自语似乎是问话地说道:“说来也奇怪,咱们家是为何突然从洛阳搬出来了,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
招儿笑道:“姑娘的记性最差,不记得也正常,好些事才过了十天半个月的,姑娘竟就不记得了。真真是个不操心的主。”蓉哥在一旁梳头,面上却露出难言的神色,不说话只闷头梳理秦绛的头发。
不知多久,招儿和蓉哥终于停止了对秦绛的摆弄,拿起菱花镜对着秦绛前后照着,笑问她觉得如何。秦绛早就觉得疲累,不过一眼看到镜中的姑娘那漂亮水灵的样子比自己平常不知胜过几十倍,也满意地弯唇一笑。
既然收拾妥当,便问顾城深是何答复,方才拿着小扇熏衣裳的扇得手都酸了的小莲抱怨道:“姑娘才想起来呀,顾大人在客房喝了三杯茶了,少说也快等了半个时辰了。”
“哎呀!”秦绛不由喊了一声,便往客房小跑而去,招儿和蓉哥都在后面连连喊她慢点、注意仪态。慌里慌张地跑去见顾城深,一见到他便立刻道歉:“顾先生,叫你久等了,实在对不住你。”她想着顾城深平日里医治病人那么忙,自己反倒这样耽误他时间,不由又羞又愧,却不知说什么能表达自己的歉意,道完歉便羞羞地低着头。
顾城深本就不介意等她,瞧她今日如此可爱的模样,更生出一种等得值的感觉,笑道:“无妨,平日在医馆顾不上喝茶,在府上多讨几杯好茶喝,倒是我占了便宜。”
他们二人出府上了马车,顾城深给车夫吩咐了一个地方,马车便摇摇晃晃地行走起来。顾城深说道:“你方才信中问我可知若英病前常去什么地方,我知晓大概,我们就寻最可疑的一一去过。”
“最可疑的?”
顾城深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好端端突然查他生前所去的地方,我想必定不是缅怀,而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吧?”
秦绛点头:“说不上什么异常,不过母亲突然要我想一想病前和哥哥去过什么地方,她虽未说为何,想必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蓉哥在一旁插嘴道:“我们姑娘之前给大公子出去郊游过一次,不知大人有没有听我们大公子提起过?我们实在是记不得去哪里了。”
“倒也真是凑巧,我似乎听他提起过。”顾城深听她这样问,思索了很久,缓缓答道。说完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又难过,自己那时候倒真的和秦云非常的“如胶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