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27、大牢 感情的三角

　　周大力落网，绑架秦绛的三个凶徒全部落网，秦府上下也都放心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唯有周姨娘每日哭个不停。柳氏乐得看她难受，只让人把她幽禁房中，让她自己哭去。

　　柳氏张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点心，偏巧宝儿却怎么也不乖，只是哭着喊要母亲。奶娘哄不住，柳氏便抱过来自己哄，谁知宝儿还是苦闹，只含着要亲娘。

　　秦府上下许久没人敢在柳氏面前提起周姨娘了，现在宝儿哭着含着嚷出来，自然让柳氏不快。她把宝儿丢还给奶娘，气道：“既然上不得台面不要带他来。”吓得奶娘忙告罪带宝儿走了。

　　“妈，你这是怎么了？”柳氏的愤怒让秦绛秦绯都有些奇怪，说这样伤人的话，实在是不像柳氏平时那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柳氏也自觉失仪，便说自己不舒服进了内室，让秦绛秦绯等自己吃去。

　　秦书弈自然跟了进来，笑着揽住她的腰身笑道：“你既然看那周小壶不顺眼，你就把她也一起押去送官，让她跟她兄弟一起受罚。”

　　“那可不行！”柳氏撇嘴道：“她是我们内宅的人，既然送了她去官府，不是摆明说老爷内宅不合。万一让那些有坏心的御史言官参了一本，岂不事大？”

　　“还是我夫人明事理。”秦书弈抱着柳氏笑嘻嘻地哄她。

　　柳氏也已平了方才的气了，叹了一口气道：“更何况亲亲相容隐，周大力是她的亲兄弟，她就是包庇他送到官府也没有罪。”

　　“还是我夫人见识广。”秦书弈连连拍马屁。

　　柳氏道：“我也不是就想为难她，只是想起家里有这么一个完全不顾咱们家里人死活的人在这里，我心里就不舒服。”

　　“算了夫人，她若真的不顾绛儿死活，是不是一见了周大力的面就让他跑便好？何必再费心套出绛儿的所在呢，她可是连在哪一间房都问了出来的。”秦书弈劝道，“若是绛儿谅解她，你也就谅解她吧。”

　　柳氏点头，又愧疚地对秦书弈道：“对不住，我乱发脾气倒要让你担心了。”说得秦书弈立刻把她搂在怀里更是温柔地哄起来。

　　这一边，之前秦绛买通看着周姨娘的那个丫鬟跑来给秦绛递话，她在秦绛耳边小声说道：“求姑娘，有空去看看周姨娘吧。她日日哭，眼睛都要哭瞎了，我看着都可怜。”

　　“我又帮不到她。”

　　“她只是听说她兄弟快要被问斩了，想要在他临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秦绛当时只做不理，回到房里却问蓉哥道：“已经关进大牢里的人，外面的人还能见到吗？”

　　“许是可以的吧。”蓉哥也不大懂，说道：“我之前听说招儿的兄弟因为偷窃被关进了大牢，招儿的娘来找她要了十两银子去疏通，就见到了。”

　　“是啊，听说朝廷门朝前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只要有银子，什么事都好办。”小莲也在一旁附和着。

　　秦绛听了，心中只是惊讶，还以为世上为官的人都似自己爹爹一般清廉正直呢！

　　“姑娘是不是觉得很吃惊？”秦绛的表情被蓉哥看出了端倪，她笑着说道：“咱们宛城的父母官就是这样的大贪官，听说他和土豪乡绅关系都好得很，任由他们欺负老百姓。”

　　这样的人秦绛自觉应付不来，本来想着自己替周姨娘拿钱疏通的想法也就放下，还是来找秦书弈商量。毕竟秦书弈才是一家之主，周姨娘的事情还是他点头同意更好。

　　“她既然想见，那就让她见。”秦书弈听了秦绛讲的话，倒是十分痛快，“只是周大力那个人啊，见了就来气。”

　　“爹爹，我也想去。”秦绛之前听了蓉哥她们讨论，忍不住想去见识见识，便哀求父亲。秦书弈想着让女儿多长点儿见识也好，竟然偷偷带着她和周姨娘一起去了关押周大力的大牢。

　　大牢里果然灰暗霉臭，秦绛忍不住捂住口鼻，拽着秦书弈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跟着走。

　　“大力！”牢房的门一打开，周姨娘便冲了进去，含泪把瘫倒在地上的周大力扶了起来。

　　周大力看清是自己的姐姐，反而用力一推，把她推开，狠狠道：“你还把我当你的弟弟吗？我掏心掏肺地给你，你反而陷害我！”

　　周姨娘却不生气，从随身带来的食盒中拿出了吃食摆在周大力面前，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你吃吧。”

　　周大力看到好吃的，立刻抓起来吃，也不顾自己手脏，吃得狼吞虎咽。周大力吃了几口，看看秦书弈那边，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你绑架勒索，犯的是死罪，哪里还能出去呢？”周姨娘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满脸痛心地说。

　　“不可能的，你不是有钱吗？你拿钱替我疏通啊！”周大力慌了，忙抓住她姐姐哭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你怎么可以不管我？”

　　他看到秦书弈在门外皱眉看着自己，恨恨道：“我早说你跟着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处了！他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你，骗了爹爹！”

　　周姨娘一言不发，只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周大力被打，反而越发说起疯话来了：“我说得不对吗？他们当官的都和田文源关系好，很正常的，当年说不定就是他和田文源合起伙来骗我们的。姐，你一定不能上他的当，你一定要救我啊！”

　　周姨娘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打得自己的手也颤抖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待在秦府了，你就是不听。”周大力被打的急眼，冲过去抓住了周姨娘：“那个李子冉为了你愿意拿出祖产给我们，你就是不走！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旁边衙役看到周大力这样发疯似乎是要伤害到周姨娘，忙上前要分开他们。谁知周姨娘轻松一脚，就把周大力放倒在地，让大家都惊讶万分。

　　“你现在这样，确实是因为我。”周姨娘跪在周大力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是我，太纵着你了。小时候你确了爹爹教养，在外面认识了坏朋友，从你第一次开始去赌，第一次开始做坏事，我就应该狠狠地管教你。哪怕不能让你成才，好歹不会落得这样的局面。”

　　周姨娘拍了拍她兄弟的肩膀，“下辈子姐姐会偿还你的。”说罢，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出了大牢，外面的阳光和煦温暖。秦绛还是吓得一直躲在秦书弈身后，秦书弈却把她拽出来，说道：“绛儿乖，先去车上等爹爹一下。”

　　秦书弈走到周姨娘身边，看她仍在抹眼泪，便递出了自己的手帕给她。

　　“那个李子冉……”

　　“老爷，李子冉是我在与老爷相识之前认识的，我绝没有做对不起老爷的事。”周姨娘望向秦书弈，还没等他说完便坦诚相告。

　　“那方才提起要离开，以及李家给祖产的事……”

　　周姨娘再次打断他的问话：“我本打算一辈子都不想起此事，但是今日老爷既然知道了，我也只好告诉老爷。当年田文源害我们全家，就是李子冉先救的我，我们那时海誓山盟，私定终身。”

　　“只可惜，子冉他被田文源纵仆打得重伤，而我爹爹后来又被打死，将我许配给了老爷。老爷待我好，我怎不知，只是子冉他亦是对我有恩。我后来听大力说，子冉他因为被打，落下病根，很难医治。”

　　周姨娘讲出这些事，倒让秦书弈唏嘘感慨。

　　“所以我就偷偷想办法，不断拿钱给大力，希望他能待我照顾好子冉。”周姨娘诚恳说道：“我知道我们缘尽，只是为了能谢当年恩情罢了。我做的，只有给一些多余的闲钱给他，至于祖产什么的，我也不知。”

　　秦书弈叹气，一语不发，转身慢慢要上马车。

　　周姨娘追在他身后说道：“老爷，若是你心中介怀，你休了我，我也是无怨的，只求老爷太太将来不要迁怒宝儿。”

　　秦书弈没说话，只是让周姨娘上车。秦绛在车里见到周姨娘上来，也是对面尴尬，竟是一路无话。

　　马车停了下来，秦绛往外望去，却发现不是回家，而是到了李家庄，停的正是那日自己被绑架藏身的地方。

　　大家下了马车，秦书弈方才说道：“想必他们家的祖产就是这里了。”

　　周姨娘有些惊讶地问道：“老爷，这里是哪里呀？”

　　“进去就知道了。”秦书弈抓起周姨娘的手，拖着她往里走，秦绛也跟了进去，发现房里已经被人收拾得井井有条了。

　　他们一起进了卧房，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苍白的男人，秦绛认得，是那天自己在柴房看到的那个人。

　　“子冉！”周姨娘显然有些激动，冲到他的床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你的病好些了吗？”

　　那个男人安静地睡着，没有答她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实在欠缺妥当，慌忙退到了一边。

　　“爹爹，这个人我认得，那日女儿觉得是他救了我。”秦绛走到秦书弈身边说道：“我当时躲在木箱里，绑匪来搜，正搜到木箱附近，他救拼命的咳嗽，说木箱里有他染病的衣物，吓退了绑匪。可是女儿知道，那里并没有衣物。”

　　正说着，顾城深推门进来，束起衣袖，手里端了一碗药。他看到秦书弈等人，温和地笑着说道：“你们来了。”

　　他放下药碗，给秦书弈行礼，抬头却望向了秦绛，满眼笑意。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隔着纱帘见到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