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逃犯 有些错误不 ...
-
秦绛与冯危竟然十分投缘,一下聊了一整晚也不觉得疲累,反倒更精神了。眼见天光渐亮,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六福睡得歪三扭四,不知怎么自己磕到凉亭柱子上,把自己惊醒了。他醒来看到天已亮了,打着哈欠,捶胳膊捶腿地感慨:“这野外做一夜也太难受了,我这身子骨疼得好像散架了一样。”他朝自己少爷望去,睡眼朦胧地问道:“少爷,你睡得怎么样啊?”
少年站起身来疏松疏松筋骨,笑道:“精神百倍!”
六福着实奇怪,去看秦二小姐也是精神,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们三人略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上路。这次上毛驴可总算不是被少年抱上去的了,是六福单膝跪地用手搭了个“脚蹬”让秦绛踩着上了驴。这样确实正常了许多,秦绛想起之前被人抱上去的场景是在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六福牵着驴走在前面,少年则一蹦一跳地跟在秦绛身边。少年道:“再走一个时辰,估计就能进城了。想必秦大人早派人等着你了。”秦绛道:“你这话意思,就是马上要与我分别了?你当真不同我一起吗?我还想回家请父亲母亲设宴款待你呢?”
少年略叹一口气道:“相信我们有缘,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的。我本就是厌烦家中长辈逃出来玩的,现在去了你府上,见了秦大人夫妇,我又要拘束了。”
秦绛不愿勉强别人,到了城门口,她喊了听,自己从毛驴上跳了下来。她说道:“你居然不愿见他们,到这里我就自己走吧。我们一起进去,他们毕不让你走的。”少年点头,立在原处,说道:“小狐狸,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进去。”
秦绛缓缓朝宛城内走去,回头看到少年还在原地目送她,挥挥手朝他喊道:“谢谢你的手绢,我回去洗干净还给你。”
入了城,秦绛找到城门守卫说明身份,那些人立刻组织车马护送了秦绛归家。秦府上下收到消息,早大开府门迎接秦绛。
“汪汪!”冲在最前面的是旺财,对于一只黏人的狗来说,三天没有见到主人几乎像一辈子那么难熬。旺财激动地跳上跳下,围着秦绛摇尾巴,就是下人们斥责它也不愿退下,把做狗的教养全部丢掉了。
“姐姐!”秦绯跑在第二,一把冲入秦绛的怀里,跑的时候还在笑,抱着秦绛的瞬间就哭出来了。“姐姐!我想死你了!我好怕你回不来啊!”夏日衣衫轻薄,秦绛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被秦绯的眼泪浸湿了。她温柔地摸摸秦绯的头:“我不是回来了吗?”
秦绯抬起头,眼里还是闪闪的泪光,口气霸道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让姐姐出门了!”秦绛哭笑不得,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啊?”秦绯气鼓鼓地:“你还想多严重啊!”
父母也跟了上来,秦绛看到他们二人憔悴了许多,眼泪也涌出来,不由得跪倒:“是女儿不孝,让爹妈担心了。”身子方矮了半截柳氏已经一把扶住,将女儿揽入怀中痛哭:“我苦命的儿,以后娘再不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母女俩抱头痛哭,众人劝解半日方住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簇拥着秦绛回家,直到红色大门关闭,一直躲在远处偷看的少年才回过身道:“这下总算放心了。”
六福在一旁看自家少爷这么关心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少爷这么关心秦二小姐,何不跟着一起去呢,还风风光光的,哪像现在还要偷看。”
少年切了一声,说道:“我还是不讨嫌了,我是清楚的,我那个未来岳丈是极讨厌我的。”
原来这个自称燕北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秦书弈口中提过的冯家三公子冯危。他一生下来就灾祸不断,全家人都怕养不活。冯老太太带着他去寺里去求一个寄名锁,碰到一个老和尚说在寺中转上三圈便可得遇贵人,令二公子逢凶化吉。
冯老太太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也不顾那老僧看起来齿落舌钝、糊糊涂涂,一听就信以为真。亲自抱着孙子在寺中转了三圈,第三圈便看见秦家老太太抱着落草不久的秦绛进庙祈福。两位老太太凑在一起,竟就给两个孩子订下娃娃亲。
说来也怪,两人订下亲事冯危还真就的平平安安过了这么十几年。老太太因他小时候总是生病便一味娇惯着他,不准他父母管束,渐渐就养得吊儿郎当不求上进,冯家人不少都看不上这位不成事三少爷。
冯危自己乐得逍遥自在,得过且过,旁人怎么笑他都无所谓。不过他也时常会有痴病发作,忽然就会郁郁不快,每每这时六福都得陪着他离家出走一次。
六福其实每次都搞不懂自家少爷不高兴的原因,这一次冯危更是无缘无故说大少爷欺负他了,一定要走远远的。六福听说宛城这边举办棋赛,就带着冯危过来,哪知竟能撞出这段奇缘来。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六福想到昨晚秦二小姐在火边听自家少爷胡扯时,那温柔可爱的样子,打心眼里开始喜欢这个未来的少奶奶。他听少爷说这样的丧气话,便劝道:“先前没见过秦二小姐的时候,你说你知道秦二小姐丑,现在咱们见了一面,她是不是又聪明又温柔,最主要是长得一点儿也不丑,可爱漂亮极了。那现在你没见过秦大人,怎么能说他讨厌你呢?也许见了一面,他听欣赏您呢?”
“那倒也是。”冯危点点头,突然一个回身又给了六福一个爆栗,“谁让你偷看少奶奶的?”
他们主仆二人说笑而去,秦府中秦绛却被父母拉着细问情况。秦绛将自己被绑的情况、如何与绑匪周旋、如何获救的情况一一给父母讲了。
秦绛看他们听完低头不语,问道:“对了,我回来怎么没见过周姨娘?”
“哼,关着呢!”柳氏没好气地说道,“枉我们一家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吃里扒外。”
“是啊,她竟然帮着最后那个犯人逃走。”秦绯也在旁边凑嘴。
果然那□□自己写信的绑匪就是周姨娘的弟弟周大力了。秦绛淡淡笑了,一时也觉得心里有一股很复杂的情绪闷在胸口。她对父母说道:“我感觉有点儿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事情等我补一觉再说好不好?”
柳氏看她面露疲态,料想她必定是又累又困,便命蓉哥、招儿伺候秦绛暂且先去歇息。蓉哥、招儿方才也是头一个迎出来的,可老爷太太都围在旁边哪有她们亲近的份,只能远远地看着。现在听到吩咐,立刻就上前来扶了秦绛。
“姑娘真是天神保佑,这样的事情都能毫发无损的回来,阿弥陀佛。明天要去寺里还愿了。”两人殷勤地给秦绛梳洗换装,舒舒服服地将秦绛送上了床,给她盖被子。
秦绛看她们俩开心的样子,自己却不大开心,心事重重地蜷缩在被子里。她已把周姨娘当作自己家人,却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却没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偷偷起身趁着丫鬟们都不注意披了一件外衣往周姨娘房里去。兴许是她真的很有这种偷偷行动天赋,一路走到周姨娘房里,都没人发现她。
她推门进去,看到周姨娘被绑的严严实实,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她一看到秦绛进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流着泪道:“二姑娘,你回来了!老天保佑你安全回来了。”
“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秦绛冷冷问道:“听说你帮着那些绑匪。”
“没有,我没有啊!”周姨娘慌乱地摇着头,“他不是绑匪啊,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二姑娘。”
周姨娘满脸泪水,激动地说道:“那天他来打听消息,我知道他不成器,他不是个东西,但是我不能就这样任由他被拉去砍头啊二小姐。我骗出了他藏你的位置,我立刻告诉老爷太太知道了,我当然不希望你有事情,你对我那么好……”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力他不要被砍头……”周姨娘说完,颓败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既然袒护了他,就是伤害了二小姐,二小姐是不会原谅我的了……”
秦绛未置一言,定定看了周姨娘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谁知出了门,却看见秦书弈负手立在门口,背对着她,但是明显已经将她们的话都听到了。
“爹。”秦绛有些吃惊父亲会出现在这里,上前给他行礼。
秦书弈揽住秦绛的肩膀,笑问道:“你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在这里呢?”
“爹爹是明知故问。那爹爹为何又会来呢?”
“呵呵,周大力已经落网,我来告诉她消息。”秦书弈呵呵笑着,“你和她说了这么多,现在心情如何呢?”
“说实话,比之前好多了,现在知道她其实还是有帮忙救我,我还有什么要求呢?”父女俩一边踱步一边聊,秦绛道:“她的脾气我多少也算了解了,她那个弟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也倾尽所有帮他,现在听说他要斩头,帮他逃跑又有什么稀奇。”
“我的女儿真是看得通达。”秦书弈拍拍秦绛的肩膀,笑道:“你不知道,那日周大力来探听消息,我们就假装我们没有识破此事,让她假装私会。哪知她探听出了消息,就马上让那小子跑,你妈自然气得不行,立刻让十几个护院前去捉拿周大力。”
秦绛倒奇了,“那怎么可能抓不住呢?我倒是了解那个周大力,拳脚功夫差得很。”
“自然不是周大力了,”秦书弈指了指房中,“是她出手,打得护院们落花流水,要不然怎么现在会被绑在这里呢?”
秦书弈的话,惊得秦绛嘴巴都闭不上了,看看屋里,怎么也想不到周姨娘那么柔弱的人,功夫能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