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23、营救 英雄少年没

　　秦绛的信一送到秦府，家里就炸了锅。柳氏看过信，只略呆立一下消化了那消息，就立刻风风火地去筹备赎金。秦书弈却拦住了她，严厉地说道：“不准去！”

　　柳氏瞪他一眼，绕开他就走。秦书弈伸手把她拉住，再一次斩钉截铁地命令：“不准去！”

　　“老爷，最近家里银子是紧，但是也不至于九百两都拿不出来啊！”柳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是家里没有银子，我变卖东西也要凑够银子赎回绛儿的命啊！”

　　秦书弈听她会错意，平时可能会温声细语地解释，可现在他也又急又怒，甩下一句重话：“你要是想给女儿收尸，你就去送银子！”柳氏听了他的话，立刻脸色雪白，自语道：“是啊，绑匪拿了银子，肯定会杀人灭口，又怎么会把女儿还给我们呢？”

　　柳氏无力地退后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珠泪连连。周姨娘怯生生地说道：“老爷，要不然报官吧，虽然绑匪写的不让报官，但是还是官府帮忙捉拿贼人更可靠一些。”

　　“不，不能报官。”秦书弈气愤地说道，“若是报官，绛儿她死得更快啊！”

　　柳氏与周姨娘不解，秦书弈解释道：“律法规定，凡是劫持人质的凶徒要格杀勿论，不得拿钱赎命，不得顾及人质安全，一定要捉拿凶徒。”

　　周姨娘道：“可是律法之外，尚有人情啊！县令大人与老爷关系很好，也该顾及一下老爷爱女的性命啊！”

　　秦书弈摇头道：“不可。律法还有规定，凡是顾及人质安危不将凶徒全力追捕的官兵，徒二年。我秦书弈一是不可以人情徇私，二是不能相信别人会为了我的女儿冒着掉乌纱、徒二年的危险。”

　　他说话的时候，柳氏又拿着秦绛写来的信看了许多遍，突然问周姨娘道：“周姨娘，你可曾对绛儿说过你的闺名？”

　　“没有啊，我想秦府上除了夫人和老爷，没有别人……”她回答了一半，声音越来越小，突然说不下去了，脸上难掩不安和惊慌。

　　柳氏便把那封信上让周小壶送银的那一行字指给秦书弈看，秦书弈也皱起眉头。

　　“老爷，夫人，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周姨娘看他们看这封信，突然间便要告退，秦书弈和柳氏都由她去了。

　　周姨娘面色惨白，神情慌张地往自己房里去，路上碰见了蓉哥与招儿两个。蓉哥看她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周姨娘好，姨娘慌慌张张地是要去哪里？”

　　周姨娘无心应对她们，支支吾吾说道：“啊……我……”她顿了一下，才说：“我……丫鬟说宝儿哭了。我去看宝儿。”说罢匆匆走了。

　　“奇怪，她怎么这般神色？”招儿看着周姨娘的背影随口说道。

　　“周姨娘不会说谎。”蓉哥也一皱眉，拉了招儿说道：“姨娘方才还在大堂里和老爷太太说姑娘的事情，怎么突然慌慌张张地出来了，难道是跟咱们姑娘的事情有关？走，跟去看看她去干什么了？”这俩丫头便跟着周姨娘去了。

　　周姨娘回了房间里，别的事情没做，却是一进门就爬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周姨娘的丫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劝她都哭个不停，看到蓉哥和招儿跟来，便出来悄悄问她们二人道：“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两位姐姐知道吗？”蓉哥跟招儿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周姨娘，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样子，也是疑惑，都摇头说不知。

　　火灾现场门前的空地上，那个少年少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形图一样的东西，他画得混乱看起来就好像是胡画一样。六福过来给他打伞，说道：“少爷，这天雨大，你就是穿着蓑衣也要小心打湿头发着凉。”少年问道：“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六福奉了他的命令打探消息的，立刻答道：“回少爷，小的查到了秦府确实收到了勒索信，看来确实是劫持无疑了。小的还打听到，秦府的人并没有拿银子，也没有报官，似乎是派人私下在找小姐的踪迹。他们行事还挺秘密的。”

　　“为了小姐安全，这样做确实合理。”少年手里的棍子往地上戳了戳，笑道：“希望我能在秦府的人之前安全找到秦二小姐，你说这样岳父大人是不是会喜欢我呢？”

　　“可是少爷你第一天还说秦二小姐貌丑无盐，看不上她的，怎么这么快要讨未来岳丈的欢心了。”六福调侃他道。

　　少年立刻给他一个爆栗在头上，恶狠狠地说道：“本少爷是为了证明本少爷的聪明才智。”六福立刻一副狗腿子的样子夸赞少年道：“那时，我们少爷绝顶聪明，有什么想不通的呢？肯定已经找到小姐踪迹了。”

　　少年沿着一条小巷走去，说道：“那犯人只能从这里走。”六福紧紧跟上，听见少年分析道：“她在雅阁下棋，除了和他对弈的棋手，只有偶尔抄录棋谱的熟人才能出入。可见放火绑人的就是与棋赛相关的人，棋手不可能、主办方也不可能。他们就算要绑架，也不会选择放火，这样的损失太大。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赌场的人。”

　　“少爷，你那天可是说了，不可能是赌坊的人。”六福拆台。

　　“我说了吗？！”少年感觉不可思议，可是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对蓉哥说了，他咳嗽一声训斥六福道：“你的理解能力怎么那么低呢！”

　　六福忍笑道：“哦，低。”

　　少年努力解释道：“我上次说不是赌坊的人，是说不是开赌坊的人。这次说的赌坊的人，是说在赌坊干活的人。明白吗？”

　　六福再次随声附和：“哦，明白。”

　　少年叹一口气，故作老气横秋地说：“我总是跟你说，做事要思考，要动脑。不要想都没想就问问题，你这是对回答你的人的不尊重。就是不听！”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解释自己的推理：“赌场的人熟悉环境，而且我听说秦姑娘自己也在赌场买过几注，上下应该赢了一千两左右，那赌坊的伙计都知道她有钱，有人脑子不清楚就下了手。这片地方，两旁道路都是民居，面朝的是大街，都不可能搬着人走出来。但是这里就可以，这是水房和库房的所在地，若是从这里走就能掩人耳目。”

　　少年一边说一边转身进了库房，果然在地上看到拖拉重物的痕迹。

　　他指着地面说道：“当时发现人不见了，四周都搜寻过，却独独没有仔细挨个搜过这里。”少年叹气，“我们关心则乱，只怕小妞烧死了，哪成想她就放在我们眼前。那些绑匪把她暂时放在此处，等风声过后再运往更安全的地方。你去查查这个库房里最近出的货都送到哪里去了，货去了哪，小妞就在哪。”

　　六福连忙领命而去，少年自语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定是李家庄！”

　　没过多久，六福气喘吁吁地回来报告：“少爷，管事的说了，最近只送过一批东西去李家庄。”少年笑道：“果然如此！走，我已经备好了脚力，咱们快快赶往李家庄！”说完潇洒地一甩衣服下摆，朝外走去。

　　“少爷，这就是你准备的脚力啊！”刚刚还为少年折服的六福看到他雇的脚力，怀疑地问道，“这、这、这够咱们两个骑吗？”脚力似乎要回答他的问题，咿呀地朝天鸣叫了一声。

　　“当然骑不了两个人啊！你忍心骑这么可爱的小毛驴吗？”少年摸摸毛驴的头说道：“你牵着我走啊！”

　　“少爷，咱们就不能租一匹马吗？”六福哭笑不得。

　　少年笑道：“不是我不想啊，偏巧没有马了。就剩一头驴，还爱要不要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要啦！”少年说着就往驴身上爬，一边爬一边说道：“你来帮我一下啊！”

　　六福把少年扶上驴，拉着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的脚力，还不如走着去呢！”

　　少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能走那么远吗？本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你不知道吗？”六福无奈，只得拖着黑驴带着自己的小少爷往李家庄走去。

　　“少爷，我刚刚听见你还没问就已经知道是李家庄了。你怎么知道的啊？”六福问道。

　　少年淡然一笑道：“这有何难？这连续几天的大雨，把附近村镇的道路都弄得泥泞难行，想要运送东西就很困难了，只有李家庄正好在官道上一片坦途。”

　　少年方才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的就是附近村镇的地图，六福反应过来不由得感慨自己少爷聪明。周围地形他们也只是路过看到一些，周围的情况也都是少爷随口问附近老乡的，谁知他竟然能了然于胸。六福看着少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突然生出敬佩之心来。

　　少年不知他所想，只大剌剌催促道：“六福快走！去晚了找不到小妞我拿你是问！”